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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姝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得到回应,因为老邹很安静,所以她也变得安静了。她似乎没有在这种安静的地方和老邹有过争执,她似乎不太习惯用自己的声音去让环境变得吵闹。
这个屋子不是极为安静,却有着一种死寂的感觉。屋里没有空调,只有一把吊扇在无力地转动,每转动一圈都会发出沉闷的嗡声。墙上的时钟也都跟着扇叶一起转动,一圈又一圈,时间就如此随之流走了。
久久地,老邹终于开口了,他让白姝把事情大概说一遍,他很好奇为什么会同一时间有二十多个人联合起来报警说自己被骗了不少钱。可白姝只是不屑地笑了起来,说:“你都让人把我抓了,还要我说什么,难道这不是你安排的吗?”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老邹顿时觉得很心痛,白姝觉得他对不起她妈妈就算了,可现在她竟然会觉得自己也都遭到了他的迫害。真是讽刺……
“你是怎么样一个人我没兴趣,既然你都把我抓了,还说要照章办事,就不要再来扮好人了。现在来管这样的事情算什么,这样故作姿态一样的事情让人看了恶心。”
“我不管你谁管你?难道你真想在牢里过几年?”
“有何不可?”白姝冰冷地问他:“还是说你就要升官了,害怕我给你抹黑?你邹局长既然要升官,那之前来个大义灭亲不是更好吗?”
“若楠,我是你爸,你觉得作为一个父亲我会对自己的女儿做这样的事情吗?”
白姝却只问了他一句:“那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又算什么?”
是为了做样子,毕竟有那么多人报案来了,要是一点行动都没有会被人怀疑的。老邹说得语重心长,白姝却根本不想搭理,她觉得那是在找理由,找借口,于是干脆就将脸转向另外一边选择了沉默。
沉默不知过了多久,老邹无计可施,于是跟白姝提起了一个人,那人便是崔琪。白姝很惊奇他是怎么知道这事情的,她所能想到当然是邹凯把事情抖出去了,所以说从现在开始她和邹家的唯一感情都要断裂了吗?
关于崔琪,白姝不想说什么。她知道自己若是表现得激动,崔琪就一定会成为老邹的棋子,到时候她不妥协都不行了。
白姝知道如果自己被判刑,肯定会影响老邹这次升官的,那会给老邹的背景抹黑。要是把老邹一直以来谈袒护她的事情都说出来,严重了甚至会毁了他的官途。当初白姝决定进入婚介行业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老邹是为了自己升官而要帮白姝,还是真的只是在做一个父亲能为女儿做的事情?这些白姝都没兴趣,她根本就不管这事到底是谁做的,只是很想感谢那个人帮了她一把。
可是……如果她真的被判了刑,崔琪要怎么办,崔琪会怎么想?在自己尚不知道各种真相的情况下就被告知自己喜欢的人要坐牢了,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其实很多时候白姝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是在赌气,还是真的那么恨老邹,可她就是输不起那口气,她不愿意放下母亲的事情。在崔琪与仇恨之间,白姝没办法拿定主意,于是她依旧沉默着。她没有办法,只好闭眼以作不想搭理谁人的样子,心中却很是纠结。
当白姝睁眼之时,便是老邹离开的时候。他让白姝好好想想,想到什么可以把这事情圆过去的东西就告诉他。只是这毕竟不是什么很小的事情,就算事情在第一时间就捂住了,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所以要想就要抓紧时间。
老邹离开的时候刚好就是崔琪从白姝那里离开的时候,所以崔琪前脚刚逃离,邹凯跟着就接到了电话。邹凯跑到警局去见白姝,本来是想劝她的,可是他发现自己说的话根本就没有用,根本就没法让白姝有任何情绪波动。直到他提到了崔琪,他才知道原来崔琪对白姝真的有不小的影响力。
怎么一家人十几二十年的感情都比不上一个崔琪?邹凯真是觉得这种感情很好笑,毫无任何保证的感情,会让白姝患得患失的感情,这样的感情不知道能有多长久,可它在白姝心中的重量就是重于了整个邹家。
邹凯要见白姝不可能像老邹那样方便,他只有很少的时间,而这时间里白姝一句话都没说过。可是提到崔琪,白姝明显犹豫了,提到崔琪,白姝明显心痛了。如果这样,或许只有崔琪可以让白姝有那份心来配合老邹帮她把这事情解决掉。
二二、无知者
从白姝那里逃出来,崔琪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才好。外面太炎热,容易让自己身心都不好过,所以只好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回了自己在南城租的房子。她不敢回北城,回了会被崔妈妈发现她的不对劲的。
躲在自己房间里头,崔琪拉上了那两层窗帘好让房间的光线变得昏暗一些。她现在受不了什么刺激的东西,好比太热或是太冷,好比太过刺眼的光线。回来之后莫名地就觉得很累,所以拉好窗帘她就倒在床上,希望自己可以睡过去,起码这段时间她不想去想各种烦乱的事情。
烦躁,手机铃声死命地吵闹让崔琪觉得很是烦躁。她不想接,却无奈那是妈妈打来的电话。用来作为第一声回应的声音让人听了感觉很无力,就像久病未愈一样的虚脱身体,无力到连说话都觉得费劲的程度。
崔妈妈说她快到崔琪楼下了,崔妈妈说她立刻就要看见崔琪。
立刻,怎么这般着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崔琪从床上爬起来干涩地呵呵了两声,管她呢,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赶紧打发了自家老娘好得个清静。
崔妈妈上楼来的时候浑身是汗,本来以为崔琪屋子里的空调会开得很凉快,结果它不过就是保持了一种不热的温度罢了。炎热让崔妈妈更加急躁了,于是刚进来就忍不住说了崔琪几句,说那不透光的窗帘,还有这有些凌乱的屋子。
屋子凌乱?崔琪笑了,要是妈妈前几天来看,怕是会说这里经过了世界大战吧。只可惜那时候的样子没有留下来,崔妈妈也不可能看见。
崔琪给妈妈倒了开水,然后就再没管她了,自己又倒上了床不再动弹。屋子里总是传来一些翻东西的声音,崔琪就很纳闷她妈妈到底是来干什么来了,按理说这个租来的房子里面不会有她想要寻找的东西吧。直到崔妈妈终于消停,来到房间里开始询问崔琪,崔琪这才明白了妈妈的来意。
白姝,崔妈妈来就是为了问白姝。
崔妈妈不知是听谁说了什么,翻箱倒柜之后就开始质问为什么这房子里的东西好多都是双份的?两把牙刷,两张毛巾,两双类似的拖鞋,两个差不多的马克杯,还有一些东西都是双份的。
因为有一份是白姝的,白姝偶尔会过来住,为了工作的事情。
胡扯!崔妈妈终于在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沉不住气了。她问崔琪,她让崔琪老老实实地给她说清楚,到底是不是和白姝在一起了?而那所谓的在一起就是两个女人之间好像男女朋友一样的关系。
突然遭遇到这样的问题,崔琪脑子顿时空白一片。她妈妈是怎么知道的?好像她没有做过什么明显的事情让家人怀疑吧,她根本就没怎么和白姝一起出现在自己家人面前啊!
简明阳!一定是简明阳,此刻能让崔琪想到的就只有简明阳了!可是简明阳不是受伤了吗,不是被他父亲领走了吗?
崔妈妈并没有给崔琪太多考虑的时间,她要的是一个答案,她不希望那个在匿名电话里听来的事情被女儿给以肯定的回答,她只希望女儿可以做出否定,哪怕是骗她都好。可是崔琪不说话,于是崔妈妈急了。
“你要气死我和你爸吗?”崔琪的无语加上她的表情,无疑是在跟崔妈妈说她默认了。这让崔妈妈好难受,顿时便有了痛心疾首一般的感觉。
“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我说我那么费力地让你找男朋友你怎么一点都不积极呢,结果是个一个女人搅在一起了?”
崔妈妈很愤怒,一边愤愤地与崔琪说着,一边以妇人常有的姿态去捶打这个不争气的女儿,说了说了便潸然泪下。
“你这样子让我们老两口怎么想,我们以后还要怎么出去见人?你自己这样子又要怎么办,等你老了又要怎么办?你这样有不了一个完整的家庭,也没办法尽到一个女人的天职,你这样……”崔妈妈丧了气,一屁股坐在床上低声嚎道:“你们这样算什么啊?”
是啊,这样算什么啊?这问题的答案崔琪也很想知道!
崔妈妈在一边唉声叹气着,不知是否是会难过到哭泣。崔琪管不了那么多,她只觉得妈妈的那句话刺激得她难受到心跳都减弱了。她想知道她跟白姝这到底算什么?
白姝……
崔琪逃离回来,忍着没敢去深究,没敢去思考的事情只被崔妈妈一句话捅破了。
那个人哪里是白姝了?她姓邹,叫邹若楠!崔琪突然笑了起来,笑着便有捧腹之势,可是眼泪就不停从眼眶里奔出,止都止不住。谁让自己这么好骗的,竟然过了两年都不知道她就是邹若楠!一个与自己同床共枕过的人,竟然在今天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白姝,这算什么?
白姝骗她了,她被邹若楠骗了……
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崔琪笑得越发厉害,崔妈妈很是惊慌地看着自己女儿,以为她是病了,害怕她是傻了。可是又过了没多久,崔琪的笑声就彻底变成了哭声,捂着脸,弯着腰,最后更是止不住从床沿蹲到了地上。
崔妈妈本就一肚子疑问了,现在看见女儿如此痛苦便又是心痛又是纠结。崔琪为何这般痛苦?自打崔琪长大之后,崔妈妈就没见她这样哭过,然而此时这种突然爆发的情感是为什么?难道是为了白姝?
“你干什么啊!”崔琪哭得崔妈妈心肝都碎了,于是她也跟着哭起来,心疼地打了崔琪几下,最后却是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女儿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