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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果然不负佛祖所望,办事秉持公正,心胸也很开阔,却独独十分讨厌蛇,一旦金山寺里出了蛇,非要连窝赶出去不可。他心里知道这是有伤修行的,却总是放不下对于蛇的憎恶,想一想,可能和记忆里那条小白蛇有关。这嗔念是万万要不得的,除非哪天能把这小白蛇降服了,法海心里才能完全空明。但是这条蛇又去哪里找呢?即使找到,人家又没做什么坏事,自己一贯秉持公正,也没理由捉拿她。
今日又想起此事,法海双手合十,念了句“罪过,罪过。”忙又收了心神,念起经来。
许仙和徐乾到了寺门,遇见个十七八岁的小沙弥,徐乾通报了姓名,说是想要见方丈法海。小沙弥留他们在大殿稍候,不多时找到了法海。
“方丈,外边有两位施主,一位叫徐乾,一位叫许宣赞,说是想要见您。”
法海问:“姓许?不是叫许仙么?”
小沙弥摇摇头,法海有些疑惑,想来自己应该不会算错,可为什么来者叫许宣赞呢?思索一番,还是将两个人请入了禅房。
许仙一见法海,便想起在梁府中曾有过一面之缘,忙施礼:
“大师,又见面了,没想到您就是金山寺的住持!”
法海道:“许施主别来无恙,既然我们有过一面之缘,那么也请您告诉我,您的真名是不是叫做许仙?”
许仙哑口无言,见法海说出自己的真名来,又是惊慌,又是佩服,登时觉得自己这番没有白来。
徐乾道:“既然已经让大师点明,我们也不好隐瞒,此次来找大师,主要是因为许兄弟被人追杀,心神不宁,想在您这求个安心,也求指点。”
法海笑道:“若是老衲没有料错,许施主应当是被亲近之人反目成仇,不知能否给老衲说说前因后果?”
许仙拱手道:“说来惭愧,在下在三月娶了一房妻子,乃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小姐,带着一个丫鬟。小姐名叫白素贞,丫鬟名叫小青……”
法海听到这,睁大了眼睛:“你说你娘子叫白素贞?”
“正……正是,莫非大师认得?”
法海急急追问:“她们现在何处?”
许仙道:“应该就在镇江府。”
法海忙拿出金钵,施了法术,在金钵上空一拂,那金钵底变得湖水一般透明起来,泛着涟漪,慢慢地,显出了人影。
三人凑上去看,金钵中乃是两个人影,正是白素贞和小青,这是她们二人正在客栈里交谈着什么,神态亲昵无比。
法海只看了一眼,便道:“阿弥陀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你就在镇江!”
许仙和徐乾皆是一脸疑惑,法海便接道:
“这白素贞与我有些渊源,乃是一条修炼千年的白蛇精,小青则是一条青蛇。却不知这青白二蛇来到人间,究竟所谓何事,又为什么要嫁给你?”
许仙大惊:“你说,你说我娘子和小青二人是妖怪,这怎么可能!”
法海道:“寻常女子会做出谋杀亲夫的事情来么?小青盗库银,又去梁王府盗宝,不然施主你怎么会吃到官司?这是寻常女子能做出的事么?”
许仙怯怯道:“她们是江湖中人,或许……或许……”
其实许仙自己也心里没底,中气不足起来,与一个蛇妖同榻而眠那么久,说出去谁能接受的了!
见许仙心里惊惶不定,法海又施了些法术,将白素贞、小青二人如何化形、白素贞如何端午现形、小青如何盗库银、如何盗宝、如何杀人等等再现了一遍。这下子许仙心里长久的疑惑都解开了,一切问题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不信也不行了。
徐乾也是一脸冷汗:“禅师,那现在怎么办,她们要杀许老弟,她们是妖啊!我们怎么躲得过!”
法海道:“施主莫急,许施主可以先行在我寺中躲避。徐施主可以去找那青白二蛇,告诉她们许仙在金山寺中,将她们引来。待我收服了二蛇除了后患,你们便自去安心度日。”
徐乾道:“那怎么行!那两个妖怪若是知道是我将许老弟带来的,八成会杀了我以泄私愤!”
“你放心,你没有直接惹到她们头上,那青白二蛇虽然暴虐,却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不会将你怎样。”
见法海一番保证,徐乾虽然心里还是战战兢兢的,但却真是想帮二人消除这个祸患,为今之计,也只有硬着头皮去找青白二人。
于是许仙便留在寺中,法海将他安置在一个隐蔽的院落中,让两个小沙弥照顾,徐乾自是下山回返不提。
小青和白素贞在客栈中住了二日,期间不时地去保安堂寻人,每次都是店门紧锁,无人在店中,二人索性退了房间,在保安堂住下守株待兔,却没想到等来的并不是许仙,而是徐乾。
小青见到徐乾,张口就问:
“许仙呢?”
徐乾吓得腰都直不起来,不敢正视小青,弯着身子在头顶抱拳做了个揖:
“许……许老弟和我日前去了金山寺,那个法海说……说……”
白素贞起身冷冷道:“他说什么?”
徐乾小心翼翼:“说你们两个是……蛇妖……这个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你们别生气!”
小青冷笑道:“我们是什么干你何事?你慌张什么?”
气氛太过压抑,徐乾小腿都开始哆嗦,颤颤巍巍说:
“那法海说了,若你们想杀许仙,就到金山寺去……许仙就在金山寺里……”
徐乾说罢,看也没看二人的反应,一扭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估计再晚一会,非尿裤子不可。
白素贞静静地坐下来,问小青:
“青儿,依你看,此事如何是好?法海不是寻常之辈,若要与他一战,或许之前尚可,但我现在有孕在身,功力大减,连一半得胜的把握都没有。”
小青却道:“这不正好,两个仇家都在金山寺,也好省的我多跑一趟!”
白素贞摇摇头:“青儿你千万不要冲动,那金山寺是佛门圣地,别说有佛光护持,就是法海那个金钵,也是难对付得紧,岂是好闯的?”
小青怒道:“难道要我这般放弃了么?不可能!他们两个多活一日,我就不自在一日!此番就是赢不得,也要拼个你死我活!”
白素贞只好道:“哎……去便去罢,只是你千万不要急,此事确需好生准备,从长计议……”
小青道:“从长计议!究竟要多长!”
“你我眼下都不是最好状态,最好等上半月,一是等身体恢复,二是好好谋划一番,商量个可行的办法……最好是回清风洞带五鬼一起来帮忙,胜算能大一些。”
小青咬咬牙道:“行!就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就连你也休想拦得住我!”
白素贞看着小青一副暴戾的样子,张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现在说什么恐怕也劝不住小青,只好先拖半月,或许半月之内,那许仙呆不住,自己从山上下来也未可知。
于是二人不作耽搁,当下就返回了清风洞。
到了清风洞,小青便派白寿白喜暂时先去镇江盯梢,他俩在清风洞附近晃荡了几天,都没见着点荤腥,一听小青派他们回城里去,双双乐不可支。白墨和白竹一听白素贞和小青要在洞里住半个月,尴尬地笑了笑,白素贞道:
“墨儿竹儿,怎么这次我回到清风洞,你们好像不怎么开心似的?”
白竹忙摆手:“哪有哪有,我和白墨高兴还来不及!”
白素贞觉得并不是那么简单,但又想不出来自己哪里惹到墨儿竹儿了,只好收了言语,悻悻作罢。白竹仰头看天,老天,八成和白墨又要演半个月的哑剧了!
半个月一晃便过,小青和白素贞的身体恢复到了最佳状态,但这闯上金山寺,打败法海的好办法却没有想出来。
一开始,小青觉得应该化装成香客的模样混进寺庙中,白素贞却觉得以法海的道行来看,既然已经盯上了她们,便不可能不知道她们上山,更不可能让她们大摇大摆走进来。后来小青说先派五鬼去把那金钵连夜偷出来,白素贞觉得可行,让白福去镇江和白寿白喜一起行动,结果三人却是连主殿都没进去,就被佛光照的差点魂飞魄散。
今日是最后一日,小青实在没辙,说要白素贞和她从东西两个方向分别攻进去,金钵只有一个,法海定然顾此失彼,另一个就寻破绽杀之。
白素贞挑起眉毛:“若是另一个没法得手呢?那被法海拿住的一个还有生路么?”
小青道:“行不行总要试一试,就算另一个不能得手,逃跑也总是可以的,总能保下一个嘛。”
白素贞怒道:“什么叫保下一个!我们两个,一个都不能少!许仙和法海的命,与你相比,算得了什么!”
小青确实一心只想着拼命,几番说辞都被白素贞驳回,她便再不言语,漠然地看着她。
白素贞道:“我知道你就是想拼命,不拼命你不甘心。但是分开我却是万万不同意,管它刀山火海,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当初你说要我帮你对付法海,如今又要分开行动保得一个,这又是怎么算的?”
小青赧然,想了想,忽然哈哈大笑:“也罢,也罢,什么深谋远虑从长计议,既然你不计较我仇恨深种、迷了心性,愿意陪我任性妄为,我又有什么害怕的!只要有你白素贞在身边,我风碧青就是死一万遍都是笑的!”
白素贞害怕小青又疯起来,忙拉住她的手道:“青儿,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了杀两个仇人,以身犯险。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许仙法海早晚也逃不掉的,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此仇一日不报我一日寝食难安,我风碧青又何曾自居君子!他们以为躲在金山寺就没事了?我就非杀给他们看!我要他们每一步算计都是错的!我要他们走投无路!”
小青的话说的越来越尖酸刻薄起来,白素贞害怕又刺激到小青敏感的神经,再不对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