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忽然一声轻笑,几不可闻的笑声在密封的塔里显得那样洪亮。佛前的香烛火光随着这笑声摇了摇,冒出一阵青烟。白素贞看不到这些,只是去摸身边青虹剑的残骸,将那剑刃弹得铮一声,仿佛在嗔小青故意叫她担心一般。
她轻叹一声,可惜这把剑已经成了死物,不然她也如法炮制,也算是与她的青儿有些微的交流。
这几日她总算是完全生活在黑暗中了,但静下来的时候,她不但不惊,且觉得这黑暗万分熟悉,似乎很久以前就生活在这片黑暗之中。她知道这记忆并不属于白素贞,而是属于女娲。白素贞每每有遇到这种感觉,便有些害怕,她这一世虽然已经有千年,但是女娲却不知道活了几万年。若是有一日她的记忆被前世吞噬了,今世的记忆变得微不足道,那该怎么办?倘若变成女娲那般无喜无悲的样子,那可怎么是好?
白素贞将桌上看不见的经书翻得哗啦啦响,以驱散心中那一团迷蒙雾气。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了……要回家 如果更新不及时大家不要拍我~~快写完了,争取在元宵节以前完结
☆、六十七、天平山仕林遇险
话分两头,正当小青在苏州城游荡的时候,仕林一行人也终于年轻气盛,耐不住性子,走出了客栈。不过上了大街,众人却分了开来。仕林说要直奔天平山去,而碧莲宝山说看些碑铭诗词人文的,实在无趣,不如去街市游走一番。
媚娘心中十分矛盾,问道:“仕林,你……当真要去天平山?”
许仕林道:“这天平山,不是你提出来的么?难不成现在又要不去?”
媚娘忙道:“天平山蛮远的,我怕一时半刻到不了,误了回去的时辰。”
仕林笑道:“不打紧,这里又不是杭州,又不会叫娘发现。怎么你们一个个都不愿意和我去啊!难道天平山上有妖怪等着吃你们吗?”
这时媚娘轻轻惊呼一声,碧莲和仕林同时凑上去探问,撞在了一起。碧莲转身转得急,将仕林撞了个趔趄,仕林看看媚娘,又看看对他没好脸色的碧莲,只好撇着嘴像宝山靠了过去。
媚娘道:“没……我只是一时忘记还要去找我那个做家具生意的朋友,你……你们去吧。”事到如今,她准备逃了,无论结果如何,谁也怪不到她头上!
仕林很受伤地看着媚娘,道:“好了好了!现在你不去,更没人愿意陪我去天平山了,难道我要一个人去吗?”
媚娘大惊:“你……一个人去?那,那也好……一个人去也好……”
一个人去,也好少连累些人……
仕林见媚娘神色不定地搓着手,似乎很是紧张,他笑笑,劈头便问:
“怎么,媚娘,这么紧张我?”
媚娘又羞又急,心说这个蛇妖的儿子一副饱读诗书的样子,说起话来却这么没有正经,都生死攸关啦,还要开玩笑!这样的问题,教她如何回答?媚娘连忙求助似地看向碧莲,只见碧莲也在一脸疑惑,一会儿看看许仕林,一会儿偷偷地看向她。
于是碧莲对仕林道:“哥,紧张的那个人不是媚娘,到好象是吧。咝——说起来,似乎一路上你都对媚娘有些过分殷勤啊,是不是,哥?”
虽然是调笑的语气,但碧莲目光里明显的质问让许仕林生了一层寒栗,他忙摆手: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媚娘也是一脸惊异,不明白为何一向神经大条的碧莲会在此事上忽然细心起来。难道说,她看上自己的亲哥哥,在吃醋?
不过她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儿女情长,眼见碧莲和仕林这剑拔弩张,她只好对宝山道:
“宝山,我先走了,烦你多多照顾下碧莲……和,和仕林。”
宝山刚要答应,碧莲却当媚娘是默许,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你走便是!我和宝山会照顾好……你的仕林!”
媚娘转眼似怨似怒地看了碧莲一眼,随后略略欠身,脚步匆匆走了开去。
许仕林等人一路且行且聊,到得天平山已经快到黄昏时分。碧莲一路上胡思乱想闷闷不乐,见终于到了,终于忍不住了,捉住许仕林便问:
“仕林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媚娘有意思!”
仕林装作没听见,低头疾步上山。他也在暗自思量,自己是不是确实对媚娘有了兴趣?之前或许他还没有注意到,后来经碧莲一番质问,自己也有些疑惑了。
从小到大,仕林一直生活在全是男孩子的莘莘学子中,能接触到的同龄女性本就少得可怜,再加上碧莲又是这么强势的一副性子,且是自己的亲妹妹,实在是勾不起他的爱恨情仇来。不过媚娘可以说是他生命中的一抹亮色,温柔懂事、多才多艺、美貌惊为天人——正是书上所说的读书人的理想伴侣啊!
仕林飞快地思索了一番,忽然便对媚娘产生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出来。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媚娘?好象是,又好像不是——但喜欢一个人,究竟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碧莲嚷了半天也不见仕林回答,觉得无趣,便抽出腰间佩剑,一路舞了过去。宝山见状不假思索地追了过去,只剩得仕林一个人观赏着白居易的题字。
这时身后却有人拍了怕他的肩膀,仕林以为是宝山,笑着转过身去,却见到一个黑发紫袍的道士。这道士浓眉大眼,目光精悍,活脱脱生得一个莽夫样子,丝毫不若修道之人。他袍子上画满了八卦符咒,手持一个拂尘,见许仕林转过身来,他咧嘴笑了笑。
仕林只觉得那笑容使人全身发毛,但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只好回礼:
“道长,叫我有什么事?”
“无量寿福。”那道士呼了声口号:“这位公子,可是来天平山上香的?”
仕林道:“我只是来看看这山上风景、人文,并不是来求什么的。”
那道士叹道:“可惜了!贫道乃是这天平山顶清虚观的主人,本想邀公子去观中小坐,却不想公子并无意于此。”
仕林奇道:“道长为何独独邀我呢?”
道士神秘地一笑,道:“呵呵,公子,你并不是寻常人,眉目之间有状元之象,将来必定飞黄腾达,不过,最近你诸事有些不顺利,惹得心焦。贫道想帮你清清心,助你早登仕途。”
仕林倒不在意这些,只是问道:
“您那清虚观可有风景好赏玩?”
道士哈哈一笑:“公子果然不同凡响,视名利于无物!公子放心,贫道的清虚观乃是天平山八大风景之首,观中可以俯瞰整个苏州风景,定不会让你失望。”
仕林点头称好,忙唤前边正在斗武的碧莲宝山,三人脚步轻快地迈上了通往清虚观的石阶。那道士脸上偷偷地浮起一抹恶笑,正是变了装束的金钹法王。
到得观中,那道士吩咐小童去备了些茶水,却被仕林戒备地婉拒。金钹想了想,与仕林三人拜过三位天尊,带他们上了山顶。
天平山顶却并不若仕林想的那般景色优美,一来是因为太阳下了山,黑魆魆什么都看不得,二来是因为仕林忽然觉得有些疲倦,看周围事物飘飘忽忽的。
他本没有在意这情况,还以为自己是累的,可是当发现宝山忽然用力甩了甩头发,眨了下眼睛,才猛然惊悟!
仕林小心仔细地闻了闻,果然闻到一丝奇异的幽香,他连忙将宝山和碧莲拉过来,低声问道:
“宝山,碧莲,你们有没有觉得身上有些乏力,眼前看不清东西?”
宝山和碧莲皱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还不及仕林开口,碧莲便一纵身跳了出去,喝道:
“妖道士,你害我们!”
金钹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这位姑娘,贫道只是见你们年轻有为,想交个朋友,何来害你之说!”
“谁知道你下了什么毒!若不是你,我们为何会手脚无力眼睛发花!”
金钹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天平山上有瘴气,每日太阳下山便会生起,不过最多使人头晕乏力,没有什么大碍。几位施主不如先进去,我去取些除瘴气的茶来。”
三人虽有疑惑,但也只好跟上。
金钹来到后堂,从袖子里掏出一只蜈蚣来,在茶壶中涮了一涮,端进了厅堂。
三人晕的实在难过,一口气将茶水喝了精光,碧莲却忽然扑通一下倒了下去,任仕林宝山怎么唤也不睁眼。
金钹大惊,他知道许仕林是神明转世,毒不倒他也就罢了,可却没想到连这个不起眼的戚宝山也没有倒下!谋划了半天,只毒倒了一个小姑娘。他觉得很失策,定睛看向宝山,这一看吓得不轻——赫然看到宝山竟然是武曲星转世!
宝山不由分说提剑攻来,踉跄着和金钹斗了几招,拼着命划了金钹一道口子,便不支坐在地上。
金钹忽然便觉得自己今番出手有些急迫了,但是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好在宝山虽然没有倒下,也十分虚弱,没有什么威胁。
想到这里金钹忽然现出本体,捉过碧莲,一把扣住她的喉咙,对宝山吼道:
“你,将他腰间的玉佩取下来!否则别说解药,我直接杀了她!”
宝山焦急地看了看仕林,仕林却一把将腰间玉佩取下来,抛向金钹,金钹却一闪身躲过了玉佩,眼看那玉佩要碎在地上,宝山连忙扑倒,接住了它。
仕林见金钹并不是贪慕财物,反而似乎很忌惮它,眼珠一转,道:
“宝山!你快,快将玉佩向他身上贴!”
宝山听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