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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气消了大半,却也分辨不出她说的是真是假。但见她面色还有些苍白,又想起刚才的状况,倒也有九分像是真的。心念难怪她对着那些毒物能够做到无动于衷,还以为当真是临危不惧呢,原来不过是仗着有宝贝罢了。
心里把这个爱戏弄人的女骗子鄙视了一番,女子佯装愤怒,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现在没事了?”
颜如玉假装活动活动手臂又蹬蹬腿,见女子眯起了眼,赶忙站起来,一本正经地道:“没事了”。
话音未落,颜如玉觉着有些口干舌燥,小腹中也隐隐地似有团火在燃烧,当下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几口水。
可惜,清凉的茶水并不能解渴,而且身体也越来……越热,火势在迅速蔓延,颜如玉不得已解开衣领的扣子,喃喃说着:“好热啊”。
女子怔怔地瞧着颜如玉胸前那一抹半隐半现的诱人的弧度,但听她喊着热,登时脸红心跳起来,以为她又要玩什么把戏,正要开口责问之时,却见她面色潮红如桃李般红艳,额头不断地滚落斗大的汗滴,女子去抓她的手,手心传来的热度烫得吓人。
“你怎么了?”女子又转而去摸她的额头。
颜如玉摇摇头,脑中一片混乱。她反握了女子的手,冰凉的很舒服,然后又去抓额头上的另外一只。五颜六色的丹药散落于地,女子愣神的刹那,被颜如玉抵到了墙边。
颜如玉口中喷出的气息炙热如火,还带着股淡淡的甜香,以女子见多识广的本事,立刻嗅出她这是中了合。欢散,女子惊魂间想要提醒她,但是话还来还不及说出口,便被颜如玉火热的吻吞没了。
女子张目间,提起真气,将颜如玉震开,又怕伤到她,所以只是用了三分力度稍微拉开些距离,见颜如玉又要扑过来,便用双手抵着她,慌道:“颜如玉,你清醒点,你中了春。药”。
也许是女子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也许是听到了春。药二字,又或许是看到了女子的挣扎,总之,颜如玉迷蒙的双眼有了片刻的清明,尔后她低吼一声,退开些距离席地而坐,自行运转真气想要抑制住体内紊乱的气息。
身体里似爬满了上千上万条小虫一般不停地啃噬骨肉,令颜如玉痛痒难耐。
“你身上不是有解毒的宝贝么?”女子慢慢靠近她。
“它刚刚吸收过我体内的毒素,还不能完全消化,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起作用”。颜如玉回完女子的问题就不再说话,而是集中精力去运转体内的玄功以抵抗药效。
然而药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厉害,颜如玉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泛起了红。
女子担忧地看着她,合。欢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毒药,只要阴阳调和,自然就可不药而解,但若是单方面强行压制药性,控制不好很可能会爆体而亡。
要去找个男子与她交。合吗?女子狠狠地甩甩头……
但,看着颜如玉白嫩的肌肤渐渐渗出的汗液如血一般鲜艳欲滴,女子不由紧张到了极点:“颜……颜如玉……”
颜如玉努力睁开眼,咬着牙挤出一抹微笑,笑道:“想不到……想不到这药……还挺厉害的”。
“……你没事吧?”女子很想掌自己的嘴,明明对方已经快撑不住了,竟还能问出这样的废话。
“呵……没事……放心……”
颜如玉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女子的心却一抽一抽的疼,终于,女子凑到她身边,用力掰开紧握的手指,白嫩的手掌已经因为指甲的陷入而冒出血渍,女子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中。
颜如玉大口的喘着气,她觉着自己快窒息了,而女子的到来正好给她带来了新鲜空气,颜如玉十分想去享用,可残存的理智却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她不能。颜如玉咬着下唇,挣开女子的手,把她拥入怀中,双臂紧紧地箍着,女子深吸了口气,忍着肋骨就要被勒断的疼痛。
“只这样……抱着……就好”。
女子点点头,抬起手臂轻轻地回抱住她的腰身。
不知过了多久,当女子已经全身湿透也快濒临窒息的时候,颜如玉终于松了力道,头无力地耷拉在女子的肩膀上。
女子扶着她,见她肤色有了好转的迹象,喜道:“没事了?你是不是没事了?”
颜如玉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彻底恢复。
颜如玉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药丸,摸着自己干裂的嘴唇,呲牙咧嘴地叫着:“竟敢给本……本姑娘下春。药,真是活腻歪了”
女子嗤地一笑:“这叫恶人有恶报”。
颜如玉挑眉:“我是恶人?我都没趁机占你便宜,真乃君子也。”
潮红还没褪尽,颜如玉这一挑眉,仍有风情万种的韵味,只是现在这张不搭配的脸令女子的笑意更深,想了想,回道:“你非君子,但也算不上恶人,这药铺的掌柜才是始作俑者……”
二人眼神交汇,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药铺掌柜也绝非一般人可比,得了金叶子给了假药,而上当受骗的债主就在自各家里,他还能悠闲自得地坐在店里面,招揽生意。不多时,见颜如玉二人出来,同样泰然处之,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颜如玉仔细打量打量他,只见他年纪约在四、五十上下,烧饼脸上按顺序排着八字眉,三角眼,塌鼻梁,鲇鱼嘴,嘴唇下面还有一颗罕见的黑痣。再往下看,是矮胖的身材裹着件拖地的灰色长袍,颜如玉嘴角抽了抽,不禁感叹着,这阴阳界里的人长得真是一个比一个有个性,想让人记不住都难。
女子此番来阴阳界,本不欲惹事,但,这不意味着能够由着人欺负。女子自是认得掌柜,冷哼了声,说道:“外界传闻,鬼医曼陀罗是讲信誉之人,但凡以金叶交换之物能力所及必应之,如今一见,不过尔尔,实乃奸诈卑鄙之徒”。
曼陀罗不怒反笑:“小儿休要逞口舌之能,是你无礼在先,怎能怪老夫给你假药。更何况这改良的春。药可是老夫的独门秘方,如今用以换金叶,实属你占尽了便宜”。
“非也”颜如玉插话,翻起手掌,指间夹着几粒药丸,“这也配叫独门秘方,吃下去不痛不痒的,只是有点热不过扇扇风就散了。由此可见,你的医术不如你的嘴,吹牛皮的功夫一流……顶多是个江湖术士。”打蛇要打三寸,动嘴皮也得专挑对方的软肋。
曼陀罗脸色微变。
女子在一旁附和着:“别说拿金叶子去换,就是倒贴我也不要,快把金叶还我”。
曼陀罗哼哼两声:“两个无知小儿……开罪老夫可没你们好果子吃,识相的就赶紧离开,老夫既往不咎,否则等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到了地狱可就只能做个糊涂鬼了……”
“是吗?谁先做了鬼还不知道呢。”颜如玉一向喜欢先发制人,所以不待曼陀罗说完,便移步到他近前,掐住他的喉咙将手里的一粒紫色药丸塞进他嘴里,尔后托住他的下巴令他把药吞下去。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间,颜如玉移动的速度着实惊人,以至于曼陀罗还没反应过来,药效便在颜如玉的刻意激发中快速生效了。
“你……”曼陀罗的脸痛苦地扭曲着。
颜如玉其实丝毫不怀疑曼陀罗的医术,一粒春。药差点就让她欲生欲死,若不是后来她携带的宝贝发挥了功效,其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曼陀罗此刻便是咎由自取。
曼陀罗捂着肚子翻倒在地,颜如玉眼疾手快地抢过他袖子管儿里藏着的药瓶,这下曼陀罗是真的怕了,他封了自己的几处穴道,跪在地上讨饶:“大侠,大侠,我错了,请你饶了我吧”。
“方才的气势哪去了?”颜如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曼陀罗不说话。
“我问你,这几粒药丸都有什么作用?”
见曼陀罗不想回答,颜如玉勾勾嘴角:“不说也行,等会在你身上全部试验一遍”。
“别……别……我说……我说”,曼陀罗偷看了颜如玉一眼,慢吞吞地说道:“粉色的是合。欢散,紫色的是断肠丸,绿色的是七虫七花,黑色的是夺魂,红色的是……化尸丹”
曼陀罗挨个颜色说着,女子越听越是心惊胆战,幸好,胡乱之间拿的是粉色药丸,若是拿了红色的……岂不是害了颜如玉。
女子恨得咬牙切齿,当场给了曼陀罗一巴掌。这巴掌打的够狠,曼陀罗的嘴角被打歪了,两颗门牙也不翼而飞了。
曼陀罗嘴角淌着血,却是敢怒不敢言。
“我再问你,你可是鬼阴门的人”,这一问倒是着实令曼陀罗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回道:“你怎么知道鬼阴门?”
颜如玉点点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自称鬼医,又叫曼陀罗,也就是鬼阴门的怪人喜欢把药名当称呼。
颜如玉把药瓶丢给他,“今次我饶过你,希望你本着鬼阴门的宗旨,立在济世救人,否则,如若再栽倒我手里,定要你的性命”。
痕十二
二人出了药铺,经过这么一折腾,申牌将过,眼见金乌西坠,颜如玉提议找家客栈休息,女子摇了摇头,“跟我走吧”。
跟着女子穿了两条巷子,到了一座石桥前。桥很短,桥下有条早已干涸的河道。过了桥,又向东转了两条街,便到了一大片栉比鳞次的民居。这里街巷交错纵横,极其繁华。
女子带着颜如玉七转八弯地绕着,惹得颜如玉有些头晕,这里的地形太复杂,若是稍生疏些儿,昏夜至此,根本就辨不清东南西北。
好不容易出了迷宫般的民居,又穿了片小竹林,小径通幽处是一所宅院。女子停在院门前,颜如玉前后左右瞧了瞧,倒是个极其清静之所。
但听叩门声响,院门被一名男子拉开。男子头戴一顶青毡缎台冠,身着酱色的江绸袍子,腰束软带,足踏青锻皂靴,双目清澈有神,气度雍容华贵,手持一把泥金牙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