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她,秦大哥怎么能喜欢她呢?”
秦海川不明所以。
苏淮秀咬了咬嘴唇:“上次……秦大哥昏迷的时候,我……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你的画……”
秦海川一愣,画?她这辈子身边只带过那一张,秦海川半张了口,强行压制着企图要跳出来的心脏,才抓了苏淮秀的肩膀,声音中带着震惊:“你见过画中人?”
痕二十二
苏淮秀木讷的点点头。
深秋,夜凉如水,明月在当空洒下清冷的光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秦海川出了身冷汗,一时百感纠结。这些年吃的苦头自不必说,只是那被自己狠心舍弃的女人,其实早已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割爱如同剜掉自己的血肉,而剩下的躯体也早已随着伤而腐烂,活着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若不是还有不得不扛起的责任,恐怕选择死要容易得多。
如今,苦苦寻觅的答案近在眼前,西海的灾难、颜如玉的宿命还有自己这卑贱的生命,也许就都快解脱了,秦海川深吸口气,压制住体内翻江倒海的情绪,问道:“她是谁?”
“啊?”,苏淮秀彻底傻了,难道自己猜错了?秦大哥喜欢的人不是她?
秦海川摇了摇苏淮秀的双肩,“淮秀,这件事对秦大哥非常重要,请告诉我,画中人到底是谁?”
秦海川严肃的气氛令苏淮秀顿时紧张起来,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冒着冷汗,哆哆嗦嗦地回道:“她……她是绮妃,是……皇帝的女人”。
“什么?”,秦海川再次被震惊到无以复加,这怎么可能,她怎么能是皇帝的女人?“这不可能”。
苏淮秀看见秦海川歇斯底里的样子,觉得自己又想错了,若秦大哥不喜欢她,为什么听到她是皇帝的女人,反映会这么大?苏淮秀心里一阵酸涩,她死死绞着自己的手指,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强行逼了回去。
“为什么不可能?我为什么要骗你?她的的确确是皇帝的女人”,苏淮秀吸吸鼻子,心里委屈,态度却强硬起来。
秦海川颓废地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如果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女人,那这种寻找还有什么意义?自己所放弃的一切不是全都白费了?放弃了最爱的她,伤了最爱的她,想到颜如玉,想到自己的决绝,秦海川只想将自己凌迟。痛,全身都痛,像无数的食人蚁,在一点一滴地啃咬自己的骨肉,蚀骨蚀髓般的疼痛,令秦海川抱着头蜷缩在一起。
苏淮秀被秦海川痛苦的样子吓到了,是自己太冒失了,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提绮妃呢?苏淮秀蹲下身扶着秦海川的手臂,后悔自责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秦大哥,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子,你别吓我。绮妃……绮妃……我也只见过一次,可能,可能是我认错人了。”,苏淮秀想安慰秦海川,只是这牵强的谎言连自己都骗不过,因为,绮妃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女子。
不过,她这句话还是起了点作用,秦海川揉着太阳穴,想起了那副卦象,家里的那些老家伙没道理会推演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秦海川回想着当日段云枫赠画之时的情景。
段云枫始终不肯告诉她,这幅画像上的女子到底是谁,而只对她说了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段云枫是段家庄的长女,也是宫廷里的画师,宫廷里的画师……秦海川恍然大悟,当日向段云枫求画之时,曾对她撒了个谎,说自己早年被人批命,命中注定会有这么一位女子,原也是无心之举,却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真被她找到了。现在想想她不肯告诉自己的真正原因,恐怕是担心自己会惹祸上身,毕竟,皇帝的女人不是谁都能碰触的。
秦海川一声苦笑,果然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自己这个弥天大谎的代价,她算是尝到了,秦海川将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回现实中,尔后起身,顺便扶了苏淮秀,既然知道了画中人是谁,无论如何都要走访一番,至于她还能不能解西海之危,就看颜氏的造化了。
临江对岸就是磐安,磐安以东再过几十里就到了幽城。等到了幽城,颜如玉才知道这里便是东国的帝都。
这里不同于临江城的秀美,面前的幽城,城墙用青砖包砌,厚重坚实。城门上建有城楼、箭楼、闸楼、巍峨凌空,气势雄浑。城门两边站立的护卫有着刀刻出来的面容,黑色的铠甲散发出淡然而威严的光芒,城内全部是厚重的青石铺路,古朴扎实,虽显笨重却能令人心安。
进城后,萧月影带着颜如玉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把她安顿好了才离开。颜如玉本来要跟她去的,被萧月影一口否决了。去圣光教,必须先要教主同意才可以,萧月影不想冒风险,于是向颜如玉再三保证,三日之内一定回来,颜如玉这才答应。
萧月影离开客栈后,没有直接去圣光教,而是穿街走巷遮遮掩掩地到了所私人府邸。大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锁头,萧月影见四下无人便翻墙而入,院子里杂草丛生,落满了尘灰。
萧月影脚还没着地,屋内便飞出一个影子。萧月影借着身旁一棵大树的枝桠,跃到屋前,才一落地,影子已经立在她身前。
萧月影心里暗赞,凌云的功夫又进步了。
“见过大小姐,凌云已恭候多时”,凌云穿着一身黑色的行头,给萧月影见礼。
萧月影点点头,示意他起身。
“最近那边的情况如何?”,萧月影进了屋,边走边问。
“皇上已经开始暗中调查圣光教了”
萧月影沉默片刻,皇上有了动作,就说明他对仇败天已经产生了怀疑,看来之前的努力没白费。
“我想进宫一趟”
“什么时候?”
“今天”
凌云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
皇城巍峨、庄严,气势磅礴,处处散发着帝王之气。宫里此时已经早早地掌了灯,御膳房忙乎了大半天也在这个时候准备好了皇帝和嫔妃的晚膳。御膳房外等待送御膳的宫女和太监已经排成了长龙,他们有的是各个宫里派来的,有的是从别的地方调来的,总之,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但凡不是打入冷宫的妃子说不定哪天就会得到皇帝的宠幸尔后飞到枝头当凤凰,因此哪个宫里都不敢怠慢了,都要照顾的面面俱到。
太监总管张公公,在宫里呆了有些年头,此刻他正站在至高点分配着今晚的任务,人虽多却安排得井井有条。秦海川低着头混迹在宫女的队伍里,自得知画中人在皇宫之后,秦海川便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幽城,放弃了最先寻找颜如玉的念头,乔装打扮混入了皇宫。
进宫容易,可是要找到绮妃,却有些困难,一来皇宫太大,她又是第一次来,难免不认识路,而且就算是武功高手,面对一个陌生的迷宫总是会有些不适应;二来,禁宫的守卫太过森严,白日并不方便到处走动,虽说宫里的人也有很多没打过照面,但是万一被谁盘问起来,不小心就会露出破绽。于是,秦海川换了身宫女的服饰,只在小范围内活动,碰到不太机灵的宫女就向她打听,最终知道了绮妃住在绮秀宫。
事情说来也巧,她半路遇到两个宫女,听她们的对话,知道其中一个叫紫杉的今晚刚好要到绮秀宫当班,方便起见,秦海川便跟着她一路来到御膳房。
端好了精致的食盒,秦海川随着宫女太监绕过几座宫殿,来到绮秀宫。绮秀宫的门口站着两个宫女,众人按规矩候在门口,紫杉上前搭话,一个宫女亲热地挽了她的手,笑逐颜开地说道:“紫杉姐姐你可回来了,主子这两天总念叨着姐姐呢,可都羡慕死我了,我要是能像姐姐这样得到主子一半的宠爱,就心满意足了”。
紫杉笑着戳了戳宫女的头:“小妮子,找我修理你呢”
二人嬉闹了两句,紫杉独自进了绮秀宫,片刻功夫,紫杉又出来亲自把大家领进去。秦海川这一颗心随着进了绮秀宫的大门,不断加快速度狂跳着,这些年冷静惯了,难得碰到什么人能令自己的心潮如此澎湃。
没心思欣赏绮秀宫的繁华,秦海川的心眼全被眼前的女子吸引了,这女子一定就是苏淮秀口中的绮妃,竟真的……和画像上的女子一般模样。秦海川顿时心乱如麻,竟忘了放下手里的食盒而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紫杉连叫了她两声,秦海川才回过神,包括绮妃在内,一屋子人全都定睛看着她,秦海川一时尴尬,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得快速把头低下。
紫杉瞧见她窘迫的样子,扑哧笑了出来,她走到秦海川身边,笑道:“你是新来的吧?哪个房的?”
“奴婢……奴婢该死,奴婢是前两天才来的,正在跟着嬷嬷学习宫里的规矩,做些杂事,还不曾分到哪个娘娘房里”,秦海川模仿着其他宫女的口气,唯唯诺诺地回着紫杉的话。
紫杉笑:“别害怕,被我们主子美貌惊呆过的人,你可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一屋子的宫女太监都被紫杉逗笑了。
“杉儿”,绮妃见紫杉当众打趣她,不禁板起脸,嗔道:“刚回来就不消停,当心本宫罚你去杂役房”,这句话在别人听来,或许会吓破胆,偏听在紫杉耳朵里就变了味儿,不过,她还得给自己主子台阶下,于是欠身失礼,“是,是,是奴婢错了,奴婢给您赔礼道歉”,紫杉吐吐舌头,冲绮妃做了个鬼脸,绮妃憋着笑,瞥了她一眼。
秦海川借这个机会又将绮妃仔细打量了一番,眉、眼、鼻、唇,的确像极了画中人,唯独眼神中少了些深邃多了丝柔软。秦海川丝毫不怀疑段云枫的手艺,只是胸腔里憋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过,紫杉没有给秦海川太多的时间去琢磨,宫女太监摆好了晚膳,便一一退了出去,房里只留下紫杉和绮秀宫的其他几个宫女。
等众人走了,绮妃又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紫杉。
屋中只剩了二人,紫杉上前两步,将绮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