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个下雨的清晨。他便已是这般认定,再不改变。
张起灵审视着身边如玉的男子,嘴角绽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这个人很有意思。
半柱香的时间,那胖子跑下楼来,毕恭毕敬的将王盟的卖身契递给吴邪。
吴邪单身拿过那纸。伸到一旁的煤油灯下。那纸很快被火苗吞噬。
待火焰将那宣纸快燃尽出,吴邪幽幽的放开了捏着纸末端的手指。那火焰夹着纸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终将那纸完全吞噬干净。
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灰烬,飘了一地。
“我们走。”吴邪转身外出大门。
出门。上车。坐定。让车夫启程。这一串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对凤求凰这地方的留恋。
夜色中,张起灵挑了挑自己的眉头。他忽然好奇在这个叫做吴邪的男子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几百年里。他难得有了如此强烈的好奇之心。
【本章完】
第4章 第四章
杭州火车站。
远远的,吴邪看到那车站门口有一行着军装的侍从站着。那大概是张起灵麾下的人罢。
不出吴邪所料。待那车夫将车停定,张起灵先下了车去,那其中一位便匆匆上前和张起灵耳语。
在此之下。
吴邪漠然发现那张起灵的身板甚是修长。本来就很高挑,而褶皱起的裤管又能清楚的看出他的清瘦。
那上前耳语的侍从,站在人群里的时候已是比常人高出不少。但站在张起灵身边的时候,头顶不过刚刚到他的耳端。
而在那凤求凰自己和他一起站着时,眼睛也只能刚刚平视到他淡色的嘴唇。
看来不是自己矮了。的确是那人太高了。吴邪在灯火朦胧里绽出一个笑。那脸顿时变的生动万分。
所谓的一笑倾城,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吧。
“你们小心就是了。别给其他人看见了。”张起灵听完那士兵的汇报,不轻不重的说道。
吴邪嘴角的笑僵住。
虽然张起灵和吴邪此时有段距离,但那夜风捎着那声音不小心飘到了吴邪的耳中,于是,他无意听到。
吴邪不禁向远处暮色中的男子看了好几眼。
小心什么……
那张起灵显然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响了。接下来的吩咐,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吴邪没再听到下文。
想来,
这人也奇怪。说他是军官确实没错。
可是,
在这袁世凯刚刚窃国之际,一个军人居然会只带着几个侍从下江南,这已经不能简单的用奇怪两个字来形容了。
此行恐怕不仅仅是来游玩,或者无聊之余来买戏子这样简单。
如果换个纨绔子弟,那么吴邪可能会相信他只是单纯的游山玩水中看上了一个戏子。
但是,那个人是张起灵。他身上那样的气场和他眸子里流露出的城府。让吴邪敏锐的意识到,事情并未如此简单。
甚至。吴邪以为,买戏子这样的行为,也许只是为了遮掩他们本来的目的。
那么。到底为了遮掩什么事,让这行人不惜花这样的大价钱买下自己,而不曾感到有所亏损。
……
吴邪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意识到自己想多了。他强压下自己的好奇心。他明白好奇害死猫这个道理。
他也明白,过于明锐的洞察力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丝毫好处。
因而,在张起灵吩咐完像自己走来的时候,吴邪的脸上换上了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满满的茫然流淌在他眸子之间。
那表情拿捏的精准万分。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那吴邪好歹也是杭州城里名戏子。演戏对他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
诠释此刻的表情,更是容易的如同囊中取物。
别人都以为吴邪是个不懂世事的戏子,特别是在他那一脸什么都无所谓的伪装之下,
然而,又有谁知道,凡是这天下发生过的大事。从几千年前开始,就被吴邪在心中轻轻撰写。
时至今日,早已在他心里写成了一部比世上任何史书都真实的历史编年体记录。
当今的世事,自然是不会例外。特别是在那鱼龙混杂的戏楼里,吴邪总能准确的从那闲言闲语中摸索出这大势的情况。
看他似是糊涂。其实比谁都明了。
这就是吴邪。
那张起灵走到吴邪面前,说道:“跟着我。”说罢,转身便走。
吴邪提脚跟上。
只是可怜了那王盟。那箱子又是抱又是提的,踉跄的跟在那两人身后。脚步里带着少许的狼狈。
走着,吴邪回头看了看后方,正见那几个侍从上了前边的车厢。
看来。自己这好奇心在满足之前是无法强加泯灭的。他转过头,看着前面那人挺俊的背影,抿嘴浅笑。
待快走到火车末节车厢的时候。
吴邪看到几个人恭恭敬敬的在车门前垂手静立。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最近自己的眼睛看东西总是模模糊糊的,只有将眼睛眯成缝儿,才能勉强看清。
不过,除了看不清远处的景物之外,也并有什么大碍。因而,吴邪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他知道,就算再严重下去,自己那诡异的能力也能将自己的眸子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费力眯着的眼睛,视线的焦距总算是和焦点对上了。
那几个人里,为首的男人他认得。他是杭城火车站的站长。那人和他夫人是他们戏楼的常客。
那些人是在恭候张起灵么。应该是吧。
张起灵经过末段倒数第二节车厢的时候,突然止了脚步。
吴邪本以为他是要自己上这车厢,正要转身上车,却看到张起灵眸子聚焦的是自己的后方。
吴邪顿了顿,见他伸出奇长的手指,指着那车厢,继而对着吴邪身后的王盟说道:“你的车卧。”
“……”那王盟没有接声,而是犹豫的看着吴邪。
显然,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和少爷分开这样的事儿,让他觉得甚为不妥。他以为少爷和自已在一起会稍加安全
吴邪看着王盟看自己的那眼神,笑出神色来。这王盟……
“去吧,我有事会叫你的。”吴邪安慰似的说道。
“少爷……这……”王盟眼色中有不安心在里边缓缓荡漾。
“放心罢。我能照顾自己。”
“是……”即使心中的不妥没有因为少爷的话散去,但既然少爷开口了,自己照做就是了。
他边应着,边向着吴邪欠了欠身子。接着,拖着少爷那三个巨大的行李箱,笨拙的爬进了车厢。
看着王盟那辛苦进车厢的背影,吴邪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噗哧一声笑了。
这一幕。被一旁的张起灵尽收眼底。
那分明是孩童恶作剧成功的时候惯有的笑容。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个如玉的男子
“少爷……”王盟听到那声音,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自家少爷。
吴邪收起笑靥,冲着王盟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并让他赶紧进去。继而,跟着张起灵向后面走去。
走到尽头时,那为首的男子笑着迎了上来。
“张军长,您的车厢,我们已经按您的意思布置了。不知您是否满意。”他点头哈腰的向张起灵说道。
他淡淡的向车厢一望,微微扼首。
“呵呵,这,您满意就好,您光顾我们这杭州城是我们的不胜荣耀……”
不去顾及那男人的喋喋不休,张起灵转身对吴邪淡淡的说:“你先上车。”
“嗯”吴邪在阴影里扬起脸冲着张起灵微微笑着,向车厢门走去。
“这是吴邪少爷啊。张军长,这是您的朋友,呵呵呵……”那站长看清吴邪脸的时候,略有惊讶的说道。
“嗯”张起灵简短应着。
吴邪听罢,顾首莞尔一笑。
那一笑笑的百媚自然而生,那站长看到这如花笑颜时,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只剩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吴邪看着。
在看看其他人脸上,毫无例外的,都是这样的表情。
张起灵有些不满的咳了一声,收回自己在吴邪脸上的目光,心中淡淡的想到:以后,不要再让这个人在众人面前笑了
那几人被张起灵的声音惊醒,都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个个都是一脸的窘相,尴尬的面面相觑着。
而此时,吴邪早已收了笑,抬脚进了车厢。
在一张靠窗的檀木镂花高背扶手椅上坐下,吴邪透过窗子看着窗外人的动静。
“张军长,您的晚膳我们已经备好了,待会儿车开了,就会有人给你送来。”那站长搓着手,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有些不安的说道。
“嗯”张起灵也抬脚迈上了车厢。
“那鄙人一行就不打扰您了。祝你旅途愉快。”站长看势连忙说道,语气那是更加的毕恭毕敬。
张起灵没有回应,更没有回头。只是顾自己走进了车厢。
那站长连忙和旁人打着颜色,率另外几人退下。吴邪看到那人转身的时候用袖子抹了抹额头。
他愕然,这张起灵难道就真的有这么大来头么。
未几,火车在夜幕里鸣鸣声中启动,向未知的前方驶去
吴邪从收回车窗外自己视线和神绪。开始四下张望着这车厢。
狭长的车厢里铺满了细红木地板。那车窗用雕花的红木细细裱起。
自己坐的这张椅子手畔是一张高脚的八仙桌。桌子的另一侧,坐着正面无表情看着窗外的张起灵。
车厢的后端并排放着两张木床,上面是白底镂金丝边的被褥。整整齐齐铺着。两床之间摆着一直红木床头柜子。
而车厢的前边陈列着一些起装饰作用的架子。上边摆着些素色花瓶和书籍。那花瓶即便是外行人也看得出是价值不菲。
车顶是几盏红木边框,米黄色薄纸作灯罩的顶吊灯。和那些家具配在一起,不甚和咳咳谐。
虽然东西不多。但是在这样的车厢里,这样的装修让人也只能用奢华二字来形容了。
那站长也真是破费了。想到这儿,吴邪狡黠的笑道。
那张起灵到底是什么人的疑惑,在这四顾之下,无意间又在他心里放大了好多倍。
别的不说,从这车厢里变可以清楚的看出那站长对自己面前这男子的巴结和讨好。
吴邪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眉心微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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