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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啊。”
祝公远的眼睛眯了起来,笃定道:“你说谎!”
祝公远当然没有那么确定,他并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自己的儿子,但他确实这样做了。
如果祝威说谎了,他会露出被戳破谎言的慌张神色。如果祝威没有说谎,他肯定呆头呆脑的问——
果然,祝威疑惑的看向他,“爹,你又不是我,你怎么这么确定我撒了谎?”
很遗憾,答案是后者。
祝公远还什么都没说,祝威又补充一句:“而且你如果是我,你肯定知道我没有撒谎,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文才兄现在在哪里啊。”
这样的饶舌,祝公远没心思听,他不由分说的一口断喝:“不知道就不知道!我不是来听你说废话的!”
可是你听了啊。
——祝威只敢在腹议,嘴上还劝着:“爹,你别生气,气大伤肝。”
听了祝威的关切,祝公远的心里不由得一软,但是一想这个儿子做出来的荒唐事,他又硬起心肠,破口骂道:“我不生气!我不生气!你不犯浑,我哪来的气生?!”
喜欢文才兄才不是犯浑!
这是他做得最聪明的一件事!
祝威没和祝公远顶嘴,但是他的心里并不认同祝公远的话。
祝公远也看出了祝威的不以为然,他眼里烧着一簇怒火,却没有烧到祝威身上,而是针对门外站着的几个仆人:“还站着做什么!把东西搬进来!”
什么东西?
祝威伸着脖子去看,是一筐画卷。
祝威为祝公远的人道主义思想点赞,“爹!你居然搬了一筐画进来,让我看画解闷,我真是——感动极了!”
祝公远的表情微妙的变了一下,又被祝威一阵抢白:“但是,比起窝在房间里赏画,我更喜欢在院子里踢鞠球,爹!你觉得怎么样?”
祝公远迎视祝威亮闪闪的眼睛,忽然冷笑一声,“你想出去?不难——”他抓起一个画卷,一扯绳子,哗啦啦一副画展开,是一名身姿娉婷的女郎:“这是城南呈祥米铺的张老板的独女,使了一手好算盘,精明善管家务。当然,这是最次等的。”祝公远说着,把那幅画往地上一丢,重新拿起一副,“这是会稽城内书香名家李家的三小姐,温柔娴淑,擅通琴画。”祝公远说着,把画卷一收,“想出去?你把这些画像看完,挑一个出来,你娶妻的时候,我总该放你出去了!”
祝威垂眸,盯着地上的画卷,良久,他往里屋走去:“我不出去了。”
但是——
这由不得他!
“你给我回来!”祝公远一把把他拽住,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他的手,将手里的画塞进去,又将他的手指拢并,带着警告与压迫道,“你,给我好好的看!”
有什么好看!
祝威想要大声反驳祝公远,却感觉祝公远厚实的手掌拍在他的肩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孩子,别再让我失望了!”
祝威浑身巨震——
他也不想的,顶替别人的身份、让视若父母的人,为之失望。
但是,在他一直平和无争的世界里……唯有马文才,不可割舍!
祝威抿紧嘴唇,又忽的咧嘴一笑:“爹!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祝公远一听,脸色稍霁,只听祝威又道:“不过,我觉得人家姑娘看见我这幅‘尊容’会失望呀!”
推托之词!
祝公远脸一沉,哼道:“祝家庄的财产不会让她失望。”
这就是说,他得凭着祝家庄的家势才能招到老婆?!
他明明找了个好老公!
啊……
咳。
祝威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些,他眼神闪躲着,胡乱说道:“爹,我好歹是祝家庄的少爷,还得散尽家财才能娶妻回来呀……”
“不过是娶个妻,”祝公远冷眼打量祝威,呵道:“还不至于散尽我祝家的钱财。”
祝威忙道:“可是,可是、娶个为了钱才嫁进来的女人,还要给她管饭,太亏了吧!”——他还是比较喜欢有文才兄给他管饭=v=。
“几顿饭而已,我祝家还养不起个人么?”祝公远一句话把他堵了回来。
土豪的节奏!
祝威曾经无数次和马文才说“我祝家不缺这点干什么什么的钱!”,现在终于轮到祝公远用这话来堵他了!
“可是……”祝威还要继续推脱,祝公远手一摆,打断他:“你不必再说!说多了也是一个目的!”说着,祝公远逼向祝威,一双充血的眼睛里写满阴骘,他断言道:“你和马文才,没有可能!”
祝威像是被触到了痛脚,撕掉装傻的笑脸,大声反驳:“你说的不算!我和文才兄的未来——掌握在我们手里!”
忤逆!
忤逆!
祝公远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一巴掌扇过去,祝威反应不能,痛得撒手将画卷丢掉,一把捂住脸颊。只听祝公远怒道:“你简直是执迷不悟!我告诉你!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的未来捏在我的手里!还有你的文才兄,你也别盼着他,他迟早会在马太守的雷霆手段里妥协!你们的感情不过是一场儿戏,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祝公远一通怒骂,心里稍稍顺畅一些。他看着祝威垂着头,一手捂在脸颊的痛处,静静的,不言不语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听进去了,心里又骤然一痛,放柔了声音道:“孩子,别再执着于那样有失阴阳不合伦常的感情了,你应该娶个美貌能干的妻子,生个玲珑可爱的孩子,继承这个祝家庄……”
祝公远娓娓说着,为祝威构造了一个美丽的未来。
祝威一直维持原来的动作,许久以后,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声道:“我说了,你说的——不算!”
这是第一次,祝公远在他软糯得像个包子一样的八儿子眼里,看见了坚决。
但是这样的坚决,只是激起祝公远的怒意,他怒火冲脑,又一巴掌扇了过来,“我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觉得我说了不算!那你说什么算啊!你就是被鬼迷了心窍,一个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稀罕的,你甚至不惜忤逆父母,让祖上因你蒙羞!”
祝威两边脸颊都被扇得发红发肿,动一动都是刻骨铭心的痛,他却扯着嘴角嘿嘿笑了两声,才道:“没办法啊,我就是稀罕他,别人都看不入眼了。”不等祝公远发怒,他走过去把装着画卷的竹筐踢翻,一脚一脚的踩在装裱精美的画上,每说一个字,嘴角的伤口就扯开一些:“美女!才女!能干!贤淑!这些都不是我要的!我谁都不稀罕——只稀罕马文才一个人!”
祝公远一脚踢在祝威的膝盖上,他膝盖一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双手撑着打磨光滑的地面,祝威还要爬起来,祝公远抬起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呃啊——”祝威受痛,一挺背脊,胖脸皱成痛不欲生的形状,煞白得没有一点颜色。
祝公远冷笑三声:“你只稀罕马文才?”
祝威脸上冷汗直冒,身上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他想明明白白的告诉祝公远:他不会娶妻,他会等马文才四个月,四年,四十年。然而,他浑身脱力,早已说不出话来。模模糊糊里,似乎祝公远说了一句“你好好想想,想想明白。” 。
然后……
身上的重负没了。
门被关上了。
明媚的阳光被关在门外,他的世界只有窗台上一点微芒。
好痛。
祝威勉勉强强的支着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向床铺,把自己狠狠的摔进去。
文才兄,你知道么,我好痛。
这个时候的你,一定会温柔的为我清理伤处,可是你在哪里呢?
快点来吧,我在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居然写虐身情节了QAQ,这一直不是我的喜好啊。
还有一章,应该可以虐完了,一定要快!
其实基友说这个不算虐,搞笑虐神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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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06203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20 17:05:11
感谢11906203酱丢的地雷,么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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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公远离开的时候;特意命令不准任何人探望祝威;还专门叫了几个护院守在祝威的房间门口;滕氏来了也被劝了回去。在幽闭的房间里;祝威静静的躺了一个晚上,他身上的疼痛已经变成了麻木,真正让他难受的是身上滚烫的热度。
昏昏沉沉的;祝威不知日夜。
吱嘎一声;他的房门被推开。
一串轻盈的脚步声踏近;铿的一声;似乎在桌上放下什么东西。
是吃的么?
祝威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文才兄说过;喜欢他胖乎乎的。
就算现在食不下咽;他也应该吃点什么。
祝威两眼发晕的朝着床外伸手;一只柔嫩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伴随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祝公子,让奴家来侍候你。”
侍候什么?
祝威嘟嘟囔囔道:“嗯,我要吃饭,给我端饭过来。”
那女子却一阵浪笑:“吃饭有什么意思?祝公子要不要吃我?”
祝威怔了怔,“我不吃人的。”
那女子直接爬上祝威的床,撩开单薄的衣裳,挑逗道:“你吃过以后,便知道滋味了。”
“不,”祝威抿着嘴唇,眉头紧皱,“我知道你是什么滋味。”
那女子反倒奇怪了,问:“什么滋味?”
祝威猛地爬起来,一把把她推下床,扶着床柱一边喘气一边说:“香过头的——臭味!”
“你——!”那女子一咕噜翻倒在床下,气急的叫了一个字,又转为媚笑:“祝公子的鼻子可真灵敏,不过啊,这房间里,可不止脂粉香,还有……催情香。”
祝威蓦地抬头,一眼看见矮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