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比赛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五十五分钟了。平静的湖面上突然泛起了涟漪,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长着鲨鱼脑袋的人正拉着神智模糊的赫敏浮了上来。
“第二个到达的!来自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先生!”巴格曼兴奋地播报。
场边重新响起掌声,而主席台底下又开始了一阵忙乱。克鲁姆变形不算特别成功,一上来就被卡卡洛夫带到一边去照顾了。而庞弗雷夫人立刻用准备好的毛毯把赫敏裹了起来,然后递给她一瓶紫色的魔药。
赫敏逐渐清醒,然后她看到了罗恩和小天狼星,意识到她是第二个。“你上来了!”她说,然后想到了另一件事:“哈利呢?他怎么不在?”
“这我正想问你呢,”小天狼星飞快地说,“你有没有在下面看到哈利?”
“……什么?”赫敏不明白了。“哈利不是把罗恩带上来了吗?为什么还问我这个?”
罗恩显得相当尴尬。“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我们一起下去的,但我醒过来就已经在岸上了啊!”
赫敏差点跳起来。“哈利没上来?”她也顾不得别的,大声叫起来:“威克多尔!你有在下面人鱼广场上看见哈利吗?”
克鲁姆虽然在另一边,但一直用眼神注意她这头,此时感觉十分莫名其妙:“当然没有看见。我听他们说,第一个勇士早就上来了,所以我后面赶得很急……”
他后面还在说什么,但赫敏已经呆住了,没有注意。而这话里透出的信息可不那么简单,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们原以为哈利八成是在底下守着其他人质,但是克鲁姆没在那里看见他的话,那哈利去哪里了?
此时被一大群人惦记着的哈利正远远地在人鱼的那些石头洞窟外面绕圈。他这回熟悉了规则,就先把罗恩带走了。等到差不多能看见天光的时候,他给昏迷的人念了个咒语,然后确定罗恩自己漂浮上去、再被人拉上岸,他自己就又折返了下去。这回他小心了许多,小心翼翼地挑着角度游,回到人鱼洞窟边上,并不让任何一只人鱼看到他。等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总算看见了克鲁姆到达——半只鲨鱼头真的很容易认出来。再过不到一分钟,他又看到克鲁姆拉着人游了出来,正是赫敏。
然后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最后哈利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几只人鱼开始拽着一个银色头发的小女孩往上游,很明显截止时间已经到了。他隔着水波看了看他新购置的防水手表,又看了看底下的乱石,悄悄地往更暗的地方藏了下去。一切都很顺利,就看结果了。
而就在最后五分钟的时候,湖边上已经乱成了一团。因为在克鲁姆之后,芙蓉也出现了。只是她没有带人上来——她根本就迷了路,自己呛得一塌糊涂。但是她喘了几口气以后,又想往湖里冲。这时候再下去也是白搭,马克西姆夫人把她拉住了,而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叫。这动静加上想知道哈利去哪里了的人,简直糟得不能再糟。
在这种情况中,一小时截止时间终于到了。湖里翻起来更多更大的浪花,四只深绿色皮肤的人鱼从里头冒了出来,而它们中间带着的正是芙蓉的妹妹。芙蓉喜极而涕,但是哈利依旧不知所踪。
这时,邓布利多已经从主席台上下到了湖边,神色严峻。他在水边上和一个看起来特别强壮的人鱼说起了话,没几句脸色就变了。小天狼星一直在等结果,现在一看这情形,不用翻译就知道大事不妙。“……人鱼也没看见哈利?”
他话音还没落下,一阵巨大的水声就响了起来。原来没盯着湖面的闻声转头只能看到水花,而有一些看到的则惊叫起来:“教授!”
邓布利多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视线扫向主席台。小天狼星不知道是哪个教授,但他意识到这是已经有人在他之前采取了行动,直接一个猛子也扎进了水里。
“……小天狼星!”赫敏叫出声的时候已经晚了。然后她突然发现,先跳下去的那个是罗尔德教授,顿时眼睛就瞪大了。
这事情是在几秒之内发生的,几乎没有人当即反应过来。等到他们回过神,这才想到哈利大概出了什么问题。但先跳下去的竟然是……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主席台上已经没人能坐得住了,大家都挤在边上往下看。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是惊讶和担忧,但也有些相对不平常的反应。卡卡洛夫脸色叵测,他觉得就算罗尔德是个傲罗,对哈利也太上心了;而如果是另一种猜测,就更不可能——哪个食死徒会担心救世主的生死?至于斯内普教授,他两只手抓着木质栏杆,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相当奇异。
已经往湖深处游动的伏地魔当然听不到外头的这些喧嚣。事实上,他也根本没注意别人的反应。在那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无数次劝说自己,哈利只是太英雄主义了而已,想要拯救所有的人;如果真出了什么差错,也是哈利自己咎由自取。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意识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而加布丽的出现,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哈利绝对是故意的!他故意不上来,就是等待着看自己的反应,看自己会不会下去!他的确可以坐视不管,但是怎么能……?
原来之前的那些都是烟雾弹!无论是舞会还是舞伴还是别的什么平静反应,只是一种伪装,只是为了麻痹神经而已。这该死的男孩!他确实抓住了自己的一个弱点,就是伤害他自己!
☆、92第九十章 连环计
因为有内部消息;伏地魔大致知道底下是什么情况。既然人鱼首领没有看到哈利,也就是说;哈利刻意躲开了它们。这无非就两个结论,一是哈利朝着边缘藏起来了,二是哈利反其道而行之,就藏在人鱼洞窟附近。联想到哈利很可能是在试探他,伏地魔很快就倾向了第二种猜测。
看到又有巫师过来,魔杖就握在手里;剩余的人鱼几乎是一下子就躲回了石洞里;只敢从狭小的窗户里往外张望。这倒是省了伏地魔清场的功夫。他在顶上盘旋了一圈,无声地念了两个咒语,就大致确定了方向。找别人可能还要费点功夫,但是找哈利他肯定是手到擒来——哈利身上有他的魂片,只要在一定范围里,这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事实证明他猜的没错。只不过等到伏地魔赶过去的时候,发现还有一件事超出他的预料之外——在他的设想里,哈利是清醒的,而不是软软地蜷在一块巨石底下,呼吸心跳全无。
这有一瞬间把伏地魔吓着了,用最快的速度给他做了检查。然后他发现,腮囊草的药性过了,而哈利似乎在这之后给自己准备了特制的魔药,以至于陷入了一种假死状态。
这药八成是混在哈利的那些包裹里寄进来的,伏地魔心想,不由得肯定学校真的需要对它们进行检查。同时他也肯定,换别人下来肯定要找很久,因为哈利生命体征全无。那情况就不怎么美妙了——要知道这魔药也是有时效性的。如果超过时间,哈利就有淹死的可能。
这发现让伏地魔肝火上升,但是现在吼哈利也听不见。他不再多做考虑,把哈利从藏身之处拖出来,抱着他往上游去。
如果说这只是第一个问题的话,伏地魔在快要到达水面的时候就发现了第二个问题。哈利自己喝了假死药水,这件事可不怎么正常。要怎么向一堆人解释,哈利这么做只是为了逼他承认一个事实?
伏地魔顿住了,然后试图用魔咒抵消一些药水的影响。这有点效果,他很快就感觉到哈利身上的温度开始恢复。看起来哈利控制了他喝的量……果然计划了很久吧?伏地魔盯着哈利的脸,在察觉到有一丝不舒服掠过的时候即刻浮了上去,两人一起冒出水面。
岸边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伏地魔没注意周围,只腾出一只手去拍了拍哈利的脑袋。哈利咳了两声,似乎恢复了,但眼睛还是闭着的。他脑袋软软地垂下来,身体也依旧没有力气。
伏地魔突然意识到,哈利很可能不止给他制造了两个“惊喜”。他以为哈利只是喝了假死药水,但在这之上还有别的。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八成是某种特殊的唤醒条件,不达到要求就不会醒。但假死药水这个太明显了,以至于他忽略了其他可能。结合哈利想做的事情,他彻彻底底地感觉他中计了——
伏地魔在心里骂了一句。还有一大堆人在边上看着,他心电急转,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借口什么的再说,至少哈利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
邓布利多看着英俊青年带着哈利向岸边过来,头一次从根本上动摇了心底里的怀疑。就算他猜测罗尔德就是当初在发疯的扫帚上拯救哈利的那个人,但那只是猜测。而现在,他肯定没有看错罗尔德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心和愤怒,而这两种情绪都不可能出现在这种情况里——如果是里德尔的话,最该有的反应肯定是直接杀死哈利。
也许,这整件事都是他想多了,其实罗尔德根本不关伏地魔什么事?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伏地魔已经抱着哈利上了岸,庞弗雷夫人立刻冲上来给哈利做检查,罗恩和赫敏也围了上去。邓布利多先去摸了摸哈利的手臂,确信他没有受到大的伤害,就转头让人鱼把还在湖里的小天狼星叫上来。
哈利依旧昏迷着。几个人合力把紫色魔药给他灌了进去,但是一点用也没有。邓布利多重新蹲下去给哈利检查了一遍,眉头慢慢地拧了起来。“他身上好像被下了封印。”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头,注视着站在一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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