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愤恨、也不曾后悔。
孟心里一动,瞬间恢复了海怪的形态,并且将其中一根触手长长地伸了开去,绕住已经认命坠落的伊莫顿……
伊莫顿看着眼前这个救了他、却又一言不发只打量着他的……伊莫顿瞄了一眼这个男“人”的下半身,巨大的软体八爪,顶端分别是鹰、蛇、狮子、鲸鱼、鲨鱼,还有三种伊莫顿认不出来的动物形象……
伊莫顿只敢用“瞄”的,孟却不只是明目张胆地打量,还伸手往他身上戳了戳、又摸了摸,还凑上去闻了一下,回头和自家宠物讨论:“有沙子和甲虫的味道,不过触感和一般人类的没两样——甚至不像僵尸。”他捏过小僵尸的脸好几次,也很清楚,虽然像小僵尸那样的能稍微调节一下自身的温度、只要不饿过头也能保持血色,但是触感一般人类可能分不出来,孟却能感觉到明显的不同。那种不同,孟一时也形容不出来,大概就和苏绣京绣的差别差不多,外行人看着都一样是绣品,但内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差别。
伊莫顿的皮肤,居然没有那种差别。
见过伊莫顿化成风沙的孟好奇了:“你能变成风沙吧?变一个看看。”
被“非礼”了好几下后又接到这种理所当然的命令,伊莫顿抽了抽嘴角,到底乖乖变成了风沙,围着孟和小可爱飞了好一会,有着他们在他变成的风沙之上四处嗅闻、甚至伸手伸爪触碰……
小可爱没有孟的洁癖,甚至还从伊莫顿变成的沙雾之中穿过。这样的行为,给小可爱不过是抖抖毛、甩开沾到的沙子这样的小麻烦,对于伊莫顿来说,这种和被从身体里穿越过没两样的感觉,却是绝对的不好受。
可是他完全没有表示任何意见,因为孟救了他,又不只因为孟救了他。
孟不知道,伊莫顿却很清楚,之前即将封印他的那个深渊,力量源于什么。
那是能够轻易将开罗城、甚至整个埃及都变成死域的伊莫顿也完全无法逃脱、连挣扎都无力的力量,孟却居然能够轻易将他从那样的力量之中拉回人世。
伊莫顿对着法老也可以桀骜不驯、甚至偷情偷到法老的宠妃身上,可是对着这样的孟,却是十足的谨慎。
由着孟将他研究够了,才很是小心地措辞询问:“您是……”语气已经谨慎模拟了数十遍,问出来却还是嫌太直接了,伊莫顿顿了顿,换了更委婉的询问方式,“您来自天空、大地,还是海洋?”
孟毫不犹豫:“海洋。”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确实是从海里出来的。虽然作为人类的时候更习惯大地,但现在,他也确实是在海洋中能具备更强大的力量。
孟完全不觉得自己的答案有什么问题,伊莫顿却是恍然大悟。
埃及神话里没有专职的海神,但作为一个神官,伊莫顿对周边各国的神明也有多了解,确实听说过,海的神明,有时候是会以八爪海怪的形象出现的。
背叛了法老,伊莫顿自然不在乎背叛一次神明。
他低下头,一一亲吻过孟的八只触手:“吾主,吾神,吾将虔诚祀奉的唯一。”
孟囧了,连缩回触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导致每只触手都惨遭“非礼”。
要知道,孟“救”下伊莫顿的目的,不过是想问问他被寻找多年的挚爱背叛的感觉、然后就和小可爱它们分一分吃掉增强实力的,中间不过是因为好奇他化成风沙的形态,稍微研究了一下下,结果就……
孟不想要一个有过背叛经历的下属,不过一来他不认为自己会防不住背叛,二来也有点想试试从白蛇那里学来的契约的效果……再衡量了一下吃掉伊莫顿和暂时留着的性价比……嗯,反正如果有背叛迹象,或者例如食物短缺之类必要时候的话,其实也随时可以吃掉的……
孟咬破了食指,在伊莫顿额头上点了一下,运转了从白蛇那里学来的契约,仔细感觉了一下,不错,果然有种能彻底掌握眼前这个生物的灵魂的感觉——这样的话,只要心念一动,哪怕相隔再远,也能轻易摧毁这个生物。当然,以孟勤俭节约从不浪费任何食物的好习惯,他是不会让伊莫顿死在自己吃不到的地方的。
孟满意地点点头:“我是孟晖。”又介绍了小可爱和小长条儿,尤其强调,“小可爱的命令,只要不与我的相悖,你也必须听从。”
阿努比斯就是狗头形象,赛克麦特则是狮神,伊莫顿倒是没对孟要求自己祀奉一个一开始以为是狮子、后来才知道是犬类的生物有什么不满。
6666。润草泽春有余庆
伊莫顿最开始是与社会有些儿脱节;毕竟就算八十多年前醒过来一次,到底时间不长、又一心想着复活爱人和报复当初将他施以圣甲虫之刑的埃及;都没怎么了解过那个时候的世界——当然,即使了解了作用也不大;毕竟二十世纪末,人类社会几乎每十年五年就是个大变化——所以一开始,倒是要孟去指导他。
但过了最开始那段时间;伊莫顿对现在的人类社会有了大致的了解之后,他融入的速度,可比孟快多了。
毕竟即使已经是僵尸,到底保留了作为人类时候的所有记忆和感情,不比孟这样的,就算记起了许多作为人类时候的记忆和当时的感情;到底也还是以变异醒来之后的感觉为主。很多事情,他知道、也懂得,却很难真的融入;更有不少事情,孟依然不明白。
例如僵尸警官和美女驱魔人、圣母人类女子之间的三角暧昧,孟就始终想不明白,哪怕问过了小僵尸、得到他回答的:“玲玲姐姐或者珍珍姐姐都很好(玲玲是美女驱魔人,珍珍是那个圣母性格的人类女子、也是玲的好友),况大哥和哪个好了我都喜欢……不过玲玲姐姐毕竟是驱魔人,虽然说了等她死亡时才收服我们,到底她们家的家训是他家的女人都不能为男人流眼泪,如果况大哥喜欢她的话,有得磨的……至于秀姐姐……况大哥找了她几十年,但找到的时候她已经快要老死了,我们又不想让秀姐姐也变成这样……她死了,不能让况大哥也一直那么寂寞嘛,我们都不知道还要活多少年……”
孟还是不明白。
伊莫顿就很清楚:“这很正常的,虽然真的挚爱的只可能有一个,可是在挚爱的不在身边的时候,另外找几个陪伴一下很正常的……何况,即使是真的挚爱过,也不是不能放弃不会背叛的……”
后面一句显然是有感而发,孟歪歪脑袋,他自己的挚爱不知道要何时才能找到,不过对于另外找几个陪伴什么的,他仍是没什么兴趣——至少作为情人爱人的话,是真的没兴趣。至于欲望什么的……连小可爱在变异之后都能控制住、坚持和小长条儿谈这场还不知道要柏拉图多少年的恋情,何况孟?
不过孟也知道人类的一句话,叫“人各有志”,也没跟僵尸纠结什么正常不正常的,他只是好奇他的后一半段话:“你既然看得那么清楚,怎么还会被背叛得那么惨?”
“……”伊莫顿沉默了好一会,他一直想要复活她,一方面是因为爱过,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却是想问问她,当年自己毒杀法老失败被处以极刑,是不是她告的密?否则怎么自己受了极刑,她却还是好好地当了又将近二十年的法老宠妃?只是明知道很可能前世就是她背叛了自己,在见到那个转世了、没了曾经背叛的记忆却还记得自己的女子的时候,到底没那么提防,总以为这一世可能不一样,可惜……
反正……
伊莫顿沉默了半晌,最终只说:“反正我也不是真的就那么爱她的。”在过去,他除了她,其实也有其他情人,之所以对她念念不忘,与其说是深爱无悔,倒不如说是因为她而遭受了极刑所以特别刻骨铭心。
“不爱?”孟更加不明白了,“不爱的话,为什么没有报复?”
伊莫顿摇头:“无所谓了,不过是一个稍微记得一点前世的人类……生死关头,放弃一个只依稀记得一点前世纠葛的怪物,是很正常的。”他有了新的信仰,虽然不敢肯定永世都不会背叛,但至少现在的他是真的想要好好祀奉这个将他从深渊之中拉回来的神祗,过往的一切,他都放下了。
孟歪头半晌,还是不太明白,最后只总结出一点:“僵尸果然比人类还奇怪。”
伊莫顿额头爆出青筋,他原本听孟僵尸僵尸的,还以为只是华国人对木乃伊的另一种称呼,也没在意,直到和孟来到港岛之后才发现,那些僵尸,先不说形成的原因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伊莫顿记得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被什么僵尸真祖咬成的——就是那些纠结到伊莫顿也很无语的纠葛,像是什么活了七十一年却还是处于一方面享受着父爱带来的特殊待遇却说着“我爸爸根本不爱我,他心里只有自己”的叛逆期女僵尸啦,什么明明就很在意自己的怪物身份却硬是装着不在意明明很重视权力却又要找了借口说是为了女儿所以才要将这个世界变成僵尸为主人类才是怪物的完美国度的日本僵尸啦,什么一边怀念着作为人类死去的妻子一边和身边的人类女子暧昧但心里其实真正挂住的是那个美女驱魔人却不敢承认的警官僵尸啦……看来看去也只有那个在找到了可以不杀伤人命也不制造更多的僵尸就可以喝到活人血之后,就快快乐乐地享受僵尸生活,同时也不放弃努力找回让自己变成人类的方法的小僵尸最可爱……
不过即使有个还算可爱的小僵尸,伊莫顿也不愿意和那么纠结的生物扯上关系,可惜将他和僵尸扯上关系的是他祀奉的新神明,他又还没有真的背叛的想法,只要努力忍下额头蹦跳的“井”字,尽量谦恭地开口:“陛下,我和僵尸不是一样的生物。”
“是吗?”孟凑到伊莫顿的身边,仔仔细细地从他的额头闻到腰部。伊莫顿努力地忍耐着他鼻尖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