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很多次?”
“被曱迫听过不少,我妈妈信教,小时候我在补课和去做礼拜之间,通常都是选后一种,然后在教曱堂里睡着。”
“其实,和哥,你为什么要……?”看你的谈吐举止,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后一句黄濑没有说完整。
“我又不是只做收债这一个行当。你不要误会了啊。”高尾慢悠悠地讲,“我家隔壁以前有个大当铺行,掌柜乔叔人好,觉得我有天份,就和家人商量了一下叫我去当个学徒。眼力也是这么练出来的,金银首饰,名表珠宝,各种都有,基本都能分个真假,得了个鹰眼的外号。”
“鹰眼?”黄濑忍住笑。
“笑吧笑吧,外号又不是我自己定的。”
“一开始也没打算真的要帮人收债什么的,不过有些事,越混水越深,等反应过来,已经在这条道上走了很远了。我这么讲会不会很怪?”
黄濑摇摇头。
高尾看着黄濑:“黑曱道的我知道一些,阿Sir那边的交道也经常打,消息还算灵通。所以,青峰这次找我找得十万火急,要我一定要早点制止你。”
黄濑听出高尾意有所指,无奈地说:“我觉得,他早就嫌我烦死他了。”
“烦不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连我都阻止不了你的话,怕他过几天就要越狱啦。”
“这不好笑。”黄濑嘟囔。
“好在,我成功了,所以,”高尾笑了笑,“他现在又欠我一大笔人情费,加上这次的,怕是下辈子作牛作马都还不……”
“不……不会吧……”黄濑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帮他还?”
“哈哈,黄濑你真可爱,你凭什么要帮青峰还债啊。”
“我也有责任啊……”
“你的责任,就是不要盲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别让人蹲监狱都要担心你。按道理,你也不应该那么笨啊,怎么忽然就那么不冷静?”
“我也不知道,”黄濑有些犹疑,“我也想自己聪明点,什么应该做,什么不该想,都分得明明白白。”
“知道你着急要帮他,不过随便找个来历不明的流浪汉也好,阿飞仔也好,法曱官就能相信他们了么?不管是不是真的,这样的证词太容易编造,很难取信的。”高尾不紧不慢地说着,“我也算是看着不少人进进出出监狱法庭了,多少有点经验。青峰要保释,要找可信的人证,现在还是很难。”
“……也许,”黄濑思考了一下,“我还是帮他联曱系个好大状更实际,看有什么方法处理这种情况。”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不管你愿意花多大力气,最关键的,还是要用对方法。”
黄濑拿起已经空了的玻璃杯晃了晃,又想起了什么:“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是我可以帮他做的。”
传说人离世之后,魂魄会附于骨上,直至第七天,才会意识到己身已死,魂魄方会离骨而行,回到自己的家寻求庇护。黄濑虽在海外过了那么八、九年,头七这种民间习俗还是听说过的。他算下来知道Lisa死后已不止七天,便去问了下卖元宝蜡烛的老板,老板看他也不似本地人,于是解说得异常详细,说人有三魂七魄,死后每七天去一魄,头七虽过,双七,三七四七直到七七四十九,逢七均是重要的设祭日。黄濑虽是听得懵懵懂懂,不过也帮衬了不少生意,买了些明烛冥钞果品,在Lisa去世后两周,也就是双七这天的夜晚去到她生前所居大厦。黄濑本身和Lisa素不相识,不过猜想青峰要是不在拘曱留所之中,估计也会愿意为这个骤然离世的凄惨女子烧一些纸钱,愿她过得奈何桥,来生投个好人家。
足够老旧的一栋大厦,没有安装闭路电视之类的监控设施,黄濑在门口偷瞄了半天,趁着老保安不注意成功地混了进去。自他前几天停止了流浪汉搜寻工作之后,除了积极联曱系一些行内知名的律师,他也有问过今吉警方的调曱查进度。今吉说没有发现什么新证据,保释申请是正在草拟中,但还是欠缺有力的证据,估计递上去也不会被批,便还没正式上交。Lisa的尸检早已完成,来认尸的亲属朋友却没有一个,如果满一月无人认领,便会依照惯例火化。
黄濑来到二楼Lisa所租单间的门口,放下几支小香烛点着。借着烛曱光,黄濑看到地上已堆积着薄薄的几圈灰。看样子Lisa在这里不曾孤苦到半个相识都欠奉,有人已为她烧过几柱香。只是,也不到可将她认领的地步。如此一来,便不知该是庆幸还是叹息。
黄濑找了一个弃用的大开口铁盒,烧起了纸钱。他用身曱体挡住迂回而过的阵阵寒风,看着冥钞几张几张地化为灰烬。如果说人死后真的魂魄尚存,黄濑想,那Lisa大抵不愿留在冰冷的敛房,也不知她是否曾经回到过这里。也许也不该回这里,应该回更远一点的家乡,回一个有人肯认她,为她难过的地方。
“Lisa姐,虽然你肯定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你,不过,希望你下辈子要过得好些,起码,要比这辈子好很多。”黄濑边烧着纸钱,低声继续,“不知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看起来很黑脸严肃的阿Sir,你过身那晚,应该见过他。他现在被冤枉了,我知道肯定不是他害的你。如果你泉下有知,看着真曱凶逍曱遥曱法曱外,一定很难过吧。”
黄濑叹了口气:“不管怎样都好,虽然很难,我还是相信他会得证清曱白放出来的,他人挺好的,如果他还是自曱由身的话,也一定会来这里拜祭你。所以,保佑下他吧。”说着他笑了笑,“如果你可以显个灵就好了。”
拜祭并没有耗去很长时间。过于繁复的拜祭,不太适合由素不相识的外人去做,元宝店老板是这么告诉他的。烧完纸钱,黄濑在Lisa门口等香烛也燃尽之后,蹲下来清扫了一下现场,便打算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他觉察到有什么正从身后接近他。
黄濑觉得有点毛曱骨曱悚曱然。换做平时,他觉得无非就是一个人站到了自己身后,但在双七这晚,刚为逝者烧完纸钱,他不太敢回头。
“Lisa姐,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虽然很想你可以显灵啦不过一般不都是托梦的么……直,直接出现不太好吧……这这这也太快了刚拜完就……”
口曱中尚在念念有词没来得及说完,黄濑就感到自己的肩膀被突然拍了一下。
力度不大,却吓得他整个身曱体跳了起来,就要向一旁逃走。
“喂,我说你,跑那么快干嘛?”
——?
黄濑回过神,慢慢地,一点点转回身。
一个陌生的女人。
黄濑见过Lisa的照片,看出眼前的女人应该不是Lisa的鬼魂,于是他松了口气,问道:“你是……”
“我住这户的斜对面。”女人指指对面一个单间。就在这层转角的一户,门窗紧锁,从这边望去里面一片漆黑,不透半点灯光,大约是主人尚未回去的缘故。
黄濑挠挠头,为之前的失态感到抱歉:“对不起,这家的主人过身了,今曱晚又刚好双七,所以来拜一下。”
女人打量了一下他:“她还有你这样有情义的客人,想不到啊。”
“呃——”黄濑知道女人误会了,只得解释道,“我并不认识她,是我朋友,他前些天一直想找这位女士,没想到刚找到第二天就出曱事曱了。”
“你朋友?”女人回想着,“你朋友,是不是身材和你差不多高大,肤色很黑——”
“对对,你认识他?”
女人摇摇头,然后问:“那你朋友为什么自己不来?”
“他,”黄濑叹了口气,“警方怀疑是他杀的人,所以把他抓进去了。”
女人有些愕然:“他?不会啊。”
“嗯,我也知道不会是他,所以——等下,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黄濑醒曱悟过来女人话中有话。
女人似乎仍在犹豫之中,一言不发。
“他现在真的遇到麻烦了,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可以帮帮他么?”黄濑诚恳地央求道。
她看着黄濑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我只听门口保安说抓到人了,警方白天还来调过一些证人,不过不知道原来抓的是他。”
“你看到了那晚,是谁杀Lisa的吗?”
“没有,”女人摇头,“你朋友一般等Lisa等到12点前就会回去了,我算是见过他好几次,大概知道这么回事。我白天一般不在这里,那晚刚巧回家早,忽然听到Lisa在大叫,说什么‘不要找她’之类的,有点好奇,”说到这她苦笑一下,“应该说,是有点怕吧,所以就拉开了一下窗帘,想看看怎么回事,所以就看到你朋友和Lisa在门口争执着什么。接着还一起进了屋。我还以为他们会谈很长时间,想不到才过了没几分钟,你朋友就一个人走出来了。”
黄濑听到这里,刚激动的情绪又有些低落:“这么说,你也只看到他一个人出来,不知道他杀没杀Lisa啊……”
女人有点古怪地看着黄濑:“不是他啊,你朋友是一个人出来的没错,门是Lisa从里面关的啊。”
第二天,女人依约来到警署,早早就在门口等候着她的黄濑和今吉顿觉喜出望外。今吉带她去找负责Lisa凶曱杀案的警员,登记完身份,做了为时约半小时的笔录。
完成这些工作之后,今吉松了口气说:“青峰的保释申请应该明天就可以递上去了,大约一个星期有结果。乔女士,你是Lisa的邻居,又和青峰素不相识,就我个人经验看来,说服力还是很大的,顺利的话,青峰下星期就可以不用待在拘曱留所吃牢饭了。”
今吉离开后,黄濑看着她说:“乔女士……”
“叫我阿乔吧。”
黄濑点点头,然后跑到旁边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罐热茶,一罐递到阿乔手里:“不介意的话,喝这个暖一暖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刚那位阿Sir之前也和我说过,很多警员白天去那栋大厦调曱查时都吃了闭门羹,毕竟是凶曱杀案,没几个人愿意……”
阿乔道了声谢接过热茶,呼了一口气:“其实你说得没错,换做其他,一来,我不确定帮的是好人还是坏人,二来,确实也不想牵扯进去。不怕跟你讲,我只是个小吧台小曱姐,做这个证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嗯,但你还是愿意帮这个忙,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感激你。等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