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前冻得直哆嗦的主角,早年的张无忌头顶上的主角光环实在不怎么亮,金老在写书时主角们小时候多少都得受些罪——虽然他们都能活下来,可配角们可就不一定了。现在他们要是前往武当山,赵敏那些人肯定会扣下张无忌来威胁他的父母,但“宋青书”貌似没什么用的样子。
想到这里,陈一建的神色不免有些沮丧,他见张无忌疲累地半阖上眼,便向旁走了走,来到窗边低声呼唤宋青书,“系统,那个护送的任务我该怎么做?”
“自己想。”宋青书毫不客气地回答,他还在不爽陈一建刚刚那句“我家”,“系统不可能替你将今后要做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你自己的人生需自行去走。”
“我就是想不出嘛!”陈一建的神情简直有些可怜兮兮了,他确实是想抱主角大腿,可是这种用性命去拼的……还是得先斟酌一二才行。
忽然躺在床上的张无忌再度开口,有些疑惑:“你在和谁说话?”他躺在床上,视野不够宽阔,自然看不到飘在另一侧的宋青书。而后者在和陈一建谈话之时,用的也只是意念而未说出口,是以他并不知宋青书此刻也正在旁。
陈一建吓了一跳,急忙摆手:“没人!”想到张无忌看不见他这边,忙又道,“是家丁,我让他们准备些东西。你先养养神,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你的伤我治不了,得去找太师父才行。”
“太师父?”
陈一建这才想起,现在张无忌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们之前的自我介绍被玄冥二老打断了, 便解释道:“我叫宋青书,是武当张三丰张真人大弟子宋远桥的儿子,他老人家功力深厚,应当能替你疗伤。”
听到张三丰的名字,张无忌明显有些激动:“武当?张三丰……你、你是我师兄?”
陈一建故作惊讶的睁大眼:“你叫我师兄?”
张无忌激动地想要坐起身,却牵动后背的伤处,疼得倒栽回去,龇牙咧嘴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但他脸上的笑却仍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师兄,我叫张无忌,家父是张真人的五弟子张翠山,他与你父是师兄弟,你自然便是我师兄!”
陈一建“恍然大悟”道:“原来你爹是我五师叔啊?!太好了!太师父一直心心念念着五师叔,还说他多年不见怕是遇上意外,这可真是大喜事啊!”
张无忌怔了怔,觉得这个师兄说话有些……太过直白,只道他是习武之人不拘小节,便没在意,与之说起武当诸事。宋青书在旁冷眼看着他二人相谈甚欢,不由嗤鼻:陈一建这小子明明什么都知道,这会儿倒是装的仿佛初见一般。他冷眼看着对方编出一套看见别人拐卖小孩,故心有不忿前去打抱不平的、错漏百出的托词,难得张无忌那个蠢货竟也全盘信了下来毫不质疑,干脆飘到外面,看看鞑子是否有其他举动。
不出他所想,两小在那座宅子当中凭空消失后,那边就乱成一团,原本自以为智珠在握的玄冥二老被赵敏这个小姑娘骂得抬不起头来,灰头土脸地将两人消失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密道,之后又带着几个人上街寻找,甚至动用了官府的势力——人已经丢了,也就顾不上保密与否,先将人质找回来才不会坏了原本的计划。
不过卓府这边自始至终除了陈一建出去要了趟碳之外并没有其他动静,对方暂时怀疑不到这边。但时间长就不好说了:卓家与武当有亲,这件事稍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而玄冥二老更是见过陈一建的身形,虽然当时他蒙着脸,却仍有被认出之虞——宋青书皱起眉,这个困局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解决,未免夜长梦多,他们必须尽快上路才行。
回到卓府时,那两人已经话毕,一个重新陷入昏睡,另一个正在院子中团团转,不时念叨几句“系统你别不理我啊?你说句话……”宋青书没理陈一建,直接进屋去看张无忌,补血散并不十分对症,他的脸色和唇色看起来仍旧青紫,颇为骇人,即便在昏睡中也颇不安宁。
他摇了摇头,这小子此番苦头可算吃大了。想起之前张无忌毫不犹豫挡下那一掌,心中颇为不是滋味。他从没见过像张无忌这样不假思索舍身救人的人,何况对方还是个孩子。
这时张无忌仿佛心有所感睁开眼,看到床头飘着的身影后呼吸有些急促:“是你!”
“你现在最好别说话。”
张无忌笑了起来,虽然因为身体上的不适那笑怎么看怎么僵硬:“谢谢你之前救了我。”
“救你的不是我。”宋青书干巴巴地说道。
“我知道跟你有关系。”他挣扎着似乎想要坐起来,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宋师兄出现的太巧,我还听到你喊了一句‘丹药’什么的话语——你们认识?”
宋青书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当时情急之下没用意念与陈一建对话,而是高喊出声,便知事后张无忌定会怀疑。但这件事他并不想与人分享,更何况是张无忌这夙敌,故而只是淡淡道:“干卿底事?”
张无忌碰了个钉子,也不在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算啦!反正你和宋师兄都是好人,我信得过你们。”
他话音刚落,宋青书耳边跟着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是之前那个关于信任的任务。宋青书没急着去查看奖励,而是沉默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小孩,有些犹豫:“你……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
“你的伤……”宋青书说着顿了顿,“当时那一掌是冲着他去的,你若是不拦着……”
张无忌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这番话,微微睁大眼道:“怎可如此?!宋师兄是特地来救我的,我怎能让他代我受过?!我爹说过,生而为人,当相互救助,不可自私自利,不然与牲畜何异咳咳……”说到后来忍不住咳出声,显是情绪激动所致。
但这话听在宋青书耳中就不怎么舒服了,这小鬼算个什么东西?!这是在教训他?!他承认他做不到这种舍己为人的事情,他就是个自私的人!哼,自私有什么不好?他张无忌上辈子就不自私了?不然怎么一边撩拨芷若妹妹一边又和赵敏那妖女夹缠不清?自私——对,他是自私,张无忌张大教主就比他高尚,比他光明磊落,所以谁都说他宋青书不如张无忌!所以上辈子到最后,这人风光至极,他则任人唾弃!
前世的心魔汹涌而来,让宋青书瞬间赤红了双眼,他狠狠地瞪了那大放厥词的孩童一眼,一转身便冲出房门,全不理会对方惊讶的喊声。
这喊声却将门外的陈一建惊动了,少年匆匆推门进去:“怎么了?!”
张无忌躺在床上难受得直咳嗽,看见陈一建关切的神情后胡乱摆摆手,艰难地开口道:“我、我没事,梦魇着了而已。”心中却有些难过,虽然不知原因,但很显然,刚刚那个人是被他气走了。
也不知他还会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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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书怒气冲冲在院子外面徘徊了半晌,才勉强压下了那些汹涌而来的情绪,暗下自嘲: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他对着个孩童纠结又有何用?不过徒生烦闷罢了。都说童言无忌,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跟小孩子置气……
念及此,宋青书不禁甩甩头,重新走到房门前,正踌躇着是否应该走进去,却正好见到陈一建推门出来,揉着太阳穴道:“他的情况不太好,系统,再不想办法送他出城的话,我就真要任务失败了!”
宋青书一惊,探头向屋中望了一眼,张无忌已又一次沉沉睡下,也许说是昏睡更加恰当一些。他皱了皱眉,又听陈一建道:“我被抹杀也就算了,卓家这边还一家老小呢!赵敏可是元朝的郡主,大军一来,整个卓家都不够他们打个喷嚏的!”
这话倒是实在,宋青书可以不管陈一建死活,却不能不顾及外公一家的性命。他稍一沉吟,开了心灵感应道:“为今之计,只有一法可行。”
“艾玛你终于肯理我了!”听到他的声音,陈一建大喜,“什么办法?!”
“金蝉脱壳。”
作者有话要说: 陈一建和宋青书目前最大的区别,就是说话习惯,一个是现代人的大白话,一个是玉面孟尝的文质彬彬,忽然有种这辈子宋青书的一世英名会被陈一建败坏殆尽的错觉噗
☆、第十四章:一切有为法
陈一建呆了呆,做了个被打败了的表情:“拜托说人话!我当然知道要金蝉脱壳,具体呢?详细呢?这么含蓄我能理解个毛线?!”
——他同样无法理解这人那些稀奇古怪的用词。宋青书很想堵他一句,为免被怀疑,还是忍住这口气解释道:“找个正大光明的由头。你现在贸然离去更容易被怀疑,必须有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理由。”
“什么理由?”
“送寿礼。”
“寿礼?”陈一建微微一怔:“可是我外公的生日不在这个时候啊!”
宋青书叹了口气道:“不是你外公,你莫不是忘了,马上便是太……张真人的百岁大寿了?你此次是回来养病的,如今病愈,自当回武当山拜寿。”
陈一建恍然大悟:“哦哦!我明白了,这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正大光明离开而不被怀疑了。但张无忌怎么办?”
——这小子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吗?!宋青书有些恨铁不成钢:“流觞与曲水在。”他说着顿了顿,想到这人那颗生锈一般的脑袋,只好详细解释道,“你回来的时候带了曲水和流觞回来,他们两个是父……是你父亲给你安排的道童,走时自然也得带上他们。他们也是武当的人,张无忌的身份不必隐瞒。你让张无忌扮作两人之一,只要混出城,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嗯……我知道了。”陈一建顿了顿,“你看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我娘?”
“越少人知道越好。”宋青书并不想将母亲扯进来,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不连累卓府,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尽快动身,明日一早就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