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光不否认也不承认,两指松了松领结脱下外套搭在肘弯处。
“现在的小鬼啊……稍微体谅一下做父母的心情……”
该死的,以前怎么不体谅一下十代目的心情?眉毛抖了抖,狱寺咬牙将涌至嘴边的抱怨吞回肚里。
作战室的门重新关上,室内的三人各据一角开始研讨令那人接手分部的方法。
算不上宁静的天空,隔绝了另一端的血雨腥风……
窗户大开着,浑身上下束满白色绷带的复仇者站在床边俯视着沉睡之人,黑色的斗篷纠缠着落地窗帘飒飒作响。冷风触碰到□在外的肌肤,床上沉睡的少年反射性打了个哆嗦。
“呵呵呵……好久不见了,泽田纲吉哟……”
复仇者摇晃着手中的瓶子,阳光透过晶莹剔透的液体投下一片淡淡的绯色。低低的笑声随风消逝,轻佻上扬的音调像极了蟒蛇柔韧又蓄满力量的身躯,冰冷的触感一圈一圈束紧灵魂让猎物无处可逃。
他弯腰托稳少年的头部,一手将药水递到少年唇边整瓶灌下。
呵呵,怎么会让你死掉?
泽田纲吉,你可是这腐朽世界最最有趣,也是……唯一有价值消遣的玩具……
随手扔掉空空的玻璃瓶,复仇者竟大大咧咧坐在少年身边,饶有趣味地盯着痛苦蜷缩成一团的人。
“你啊……究竟怎么冲破险境活到现在?软弱无力又舍弃不掉可笑的天真,呵……难怪被道格拉斯耍的团团转!”
真想看看,得知真相的你会露出怎样表情,一定很有趣!
灼烧的红色迅速被冰寒代替,少年的肌肤泛着渗人的青色,复仇者拉着少年的手臂连人带被拥进怀里。疼痛难耐到了极致,他紧抠着对方的手臂用力攥紧指关节。
血液在纯黑色的衣料上留下一片深色,那人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直低低笑着,扣着少年的左手腕在那中指上落下淡淡的吻,一气呵成的动作与他的语气一样轻佻不屑。
“manjusaka的毒性真是难为你了,没办法,谁让你那讨人厌的先祖现在完全是废物一个!”
拧开放在桌子的瓶子倒出四粒胶囊塞到少年嘴里,摇着瓶子思索良久才放弃往少年嘴里塞药的打算。居高临下打量着挣扎不肯喊疼的人,复仇者再次俯身执起他的左手,冰冷的缠满绷带的指尖轻轻摩擦着少年中指淡淡的痕迹。
“你是……”
夹杂着杀气的冷音飘起,复仇者抬头望着站在房中央的冷面青年握住了丢在床边的铁索。
“彭格列初代的云之守护者……么……?”
听着对方吐出自己最厌恶的称呼,吃惊的眸子迅速沉下来,指环咻的窜出细长的火苗,拿在手上蠢蠢欲动的手铐染上一层紫色。
“哼,你说的是谁,我可不记得何时成为了那只草食动物的部下!”
铁索滑落地面一圈一圈盘起,复仇者压了压帽檐轻轻笑着。模糊的黑影闪过,从地面伸出的铁索束紧了怒意暴涨的人。
“看样子,你接受过泽田纲吉的指导,但是啊,也不过这种程度而已……”
两指一点点施力压迫着阿诺德的颈动脉,复仇者贴近他的耳畔轻言细语,那冷冷的声音就如蛇信子般黏黏糊糊一下下舔舐着皮肤。
“有时间纠缠我,不如关注一下那个小鬼怎样?我刚才可是把满满的一瓶解药灌下去了,你说,你的boss和他撑得过今晚吗?”
解开阿诺德的束缚,复仇者闪回少年的身边俯身轻吻他的额头,浓黑色的雾越散越大直至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其中,隐约间可听见带着戏谑的嘲弄。
“别死了啊……我可是一直等着你,为我上演这场大戏……”
阿诺德望着纲吉渐染绯色的脸颊扭头冷哼,不甘地瞪一眼复仇者离开的方向转身去找在大厅休息的尔文。
站在城堡顶端隐去身形的复仇者捻着帽檐望向二楼的窗内,那沉睡的少年颦眉紧咬着惨白的唇瓣,颤抖的指尖一下下紧抠着床单。
呵……呵……
阔别三年,终于……上演了……
章二十八 愈渐显露的身份
眼皮很沉……
好几次纲吉试图睁开眼都被刺目的光线逼得不得不垂下眼帘,两手摸摸索索仅凭感官找出自己所处的位置。相比与之前的晕眩疼痛,身体已经异常轻松。
一手轻轻护住眼睛,纲吉努力眨着酸涩的眼睛,房间里静悄悄的,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
艰难的吞口唾沫,等到脑袋不再昏昏沉沉,他缓缓坐起来活动活动徐软身体。掌心轻轻覆上心口,冰凉有些汗意的的胸膛下传来心脏有规律的跃动。
天亮了?他睡了多久了?既然他醒过来了,Giotto也应该没事了吧?
要去……看看么?
后背紧贴着黏湿的衬衣,纲吉不舒服地蹙起眉毛,犹豫再三,他拿起放在一旁干净的衣物向浴室走去。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阿诺德望了眼空空的床铺关门坐在沙发上,目光凝视着指环上飘逸的云之印记,那一向冷漠的气息竟反常的多了一份焦虑。
复仇者——黑手党的制裁者!
能够与那群人接触的除了被他们认定为犯人的存在外,还有撒斯姆一族的首领,再来就是被外在黑手党所熟知的……
五指猛然攥紧,上挑的丹凤眼半眯着,冰蓝色的瞳底闪过丝丝杀意。
泽田纲吉,会是你吗?
“啊拉,阿诺德,你怎么在这里?”
目光触及到沙发上面色阴沉的人,纲吉擦头发的动作猛然顿住,被水汽染上几分朦胧的褐眸透着丝丝惑意。阿诺德回望着阳光下纤细的少年,强烈的光线模糊了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他无法辨认少年此刻的神情。
怒火翻腾灼烧着胸口,握着手铐的手用力过大而有些颤抖,阿诺德抿了抿干涩的嘴角摆出战斗的姿势。
他曾无数次猜测过少年的身份,无论是那无与伦比的大空之炎,还是那敏锐洞察一切的直感力,他都坚信少年所率领的家族只是一个凌驾于彭格列之上的存在罢了。
然而,黑暗的制裁者竟因为他而破例送来了医治的药物……
复仇者?亦或者,黑暗教父?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矛头直指知晓一切之人,肃穆的杀气纠缠着愈发凝重的空气积淀。
褐眸静静盯着前方,面容上的笑容自对方点燃指环火焰的那一刻起渐渐淡去,纲吉摸出一枚指环戴在中指上。阳光下,璀璨的宝石烨烨生辉,干净透彻的金橙色洒下一片淡淡的光晕。
指尖轻轻一抹,看似无力的手铐迅猛如闪电从两侧袭上少年,飞驰而过的气流卷带着尘埃发出嘶嘶的声响。
姣好的唇线轻轻勾起,一脚踩上桌子借力飞起,手铐砸中墙壁落下一片尘土。稳稳地站在阿诺德不远处,褐眸倾泻而下冷冷的光芒,那不是面对敌人的冷冽,却暗含了一份怒意和希冀。
泽田纲吉,到现在,你还在期待什么?
阿诺德的神情越发冷酷,眩紫的火焰如流水般紧紧跟随着少年。眸子盯着少年的防御姿态,阿诺德握着一直手铐闪到他身后,在少年抬臂抵挡迎面而来的攻击的时将其拷上他的左手腕。
彭格列指环的云之刻印闪耀着密集的紫色,手铐不断向上延伸似要将人吞噬一般。纲吉神色一冷,金橙色的宝石嘶鸣着聚起一朵漂亮的火焰。
手铐的增值速度赶不上石化速度,大空火焰迅速变大直到完全吞噬阿诺德的云之火焰。一阵细微的震鸣,云之火焰化作点点光流,大空火苗渐渐聚集。当那火焰重新流溢出纯粹的光华时,大空火焰咻一声飞回宝石中。
“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平复一些?”
轻轻的一声叹息,纲吉的容颜再度扬起一贯的和煦微笑。阿诺德冷冷的目光直直盯着镇定自若的少年,忍住将对方抽飞的欲望把手铐收回兜里。
“你已经睡了七天……前天,复仇者来过,貌似给你喂了manjusaka的解药!你是谁?让我来猜猜看……”
提及“复仇者”三个字时,纲吉明显变了脸色,褐色的瞳底分明涌起极端的厌恶。阿诺德一步步紧逼将人抵在桌子和自己之间,浓重的阴影截断阳光投在纲吉脸上,他捏着少年的下巴对上自己的眼睛。
“教父……是吗?”
褐眸深处一片惊慌失措的无助,阿诺德无法判断少年的动摇究竟是因为复仇者,还是那不可告人的身份?
掌心轻轻覆上纲吉的双肩,阿诺德猛地施力捏紧他的双臂,不容逃避的坚定清楚地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
“猜对了么,泽田纲吉……”
上方不断吐出轻轻的询问,冷汗一点点划过额头,游离的目光四处闪躲。纲吉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很糟,他也明白自己现在必须镇定的望着对方然后否定他的猜疑,可迟迟开不了口,更或者,他无法开口……
谎言之类的,他没办法对那些想要守护重要之物的人说出口!
“阿诺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嗓音在打颤,纷乱的思绪让他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真的吗?”
啪——
狠狠拍开阿诺德的手,纲吉在对方发愣的瞬间反手制住他的动作。深深吸气,褐眸带着冷冷的抗拒注视着怒火中烧的人。阿诺德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在对方无声的请求中消音。
松开阿诺德,纲吉转身背对着他,淡淡的嗓音带上了疏离的客套。
“我很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但是,事实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我的身份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探查的,趁现在没有酿下大错之前赶快收手吧!如果你一定要擅自行动,我会考虑消除你的记忆……”
微微缓和缓和表情,纲吉拿起桌上的黑色的橡皮圈轻轻将长发束在身后。
“复仇者为什么找上我,我确实不清楚,但是……我真的不是你们的敌人,唯有这点请你相信!抱歉……”
原谅如此无力的我……
即使知道你们的心情,我也没办法安抚你们的不安……对不起,在稍微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