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气到想要杀了他那种吗?”
任驹忽然沉默了。这个问题很关键,是与不是,将带来天差地别的后果。
Kimi见他有些动摇,也知道不能逼问,所以赶紧换了个话题:“李培追逐着被告,不停向他开枪,你认为他是真的想让被告死吗?”
紧皱着眉头,任驹脸上的肌肉抖动起来,额上渐渐涌出虚汗,良久才仿佛下定决心般说:“不是,我相信培哥并不想杀他。”
Kimi看到他的反应,叹了口气,“法官阁下,我暂时没有其他问题。”
圭贤见他已经返回,凑到基范耳边说:“你觉不觉得任驹的反应很奇怪?”
“嗯,似乎……他并不想撒谎。”基范沉思着说。
“这有可能是控方的诡计,目的是希望我们认为任驹还有良知。”
“但是任驹不像是装的啊……”
“哥,其实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对吧?就按你想的做吧,哪怕是陷阱也好,相信你自己。”
基范坚定的点点头:“那就赌一把!”
Part 36 幸福如此简单
走到任驹对面,基范细细观察了他一会儿,见他双手交叉紧握着,低垂着头,眼睛眨得很厉害。
深呼吸两次,基范终于开口问:“任先生,请你再一次说明,李培是不是真的想要杀死我的当事人?以你对他的了解,他是否有过这种意图?”
“……没有。”任驹缓缓摇头。
“证人,请你抬起头来看着我回答。”
任驹双手绞做一团,牙齿用力咬住下嘴唇。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挣扎,不久后,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基范,好像下定决心般回答:“我相信,培哥当时是真的想要杀了崔始源。”
此语一出立刻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基范则是终于放下心头大石,他知道他赌赢了。但还没有结束,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任先生,你一定要想好,现在你可是控方的证人。”说基范糊涂也好,心软也罢,他依然决定提醒任驹他现在的身份。等看到任驹点了点头,才继续问:“那么请你告诉大家,事实到底是如何?”
“其实……自从培哥的老婆和儿子死后,他大受打击,一直活在自己的思念里。如果不是他母亲突然发病,或许他现在还是行尸走肉。我从小跟着培哥一起长大,已经46年,所以我非常了解他的脾气与性格。
这次我们被困在华夏银行里,虽然培哥看似冷静地跟警察谈判了,但我知道他内心很害怕。他怕自己被抓去坐牢没人照顾他母亲,他怕自己不小心伤害到银行里的人质,他更怕连累我和虾佬。那个时候他很慌乱,我能看出来。
后来进来两个警察送培哥要求的五千万港币,从他们的话语中我猜到应该是谈判专家。培哥被他们打动了,本来已经快要投降,没想到虾佬却突然出了状况。外面的警察说数十下让我们出去,否则就强行突围。我站在培哥身边,看到他异常惊慌和恐惧,那种情况没人会不怕吧。接着虾佬又说是崔始源通知了警察来,让培哥更加气愤。
尽管他是一个善良的好人,但当时的情形已完全不受控制。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所以培哥才很生气的说要让崔始源陪葬。他说出那句话时我很担心,因为知道那时培哥说的绝不是开玩笑。我本来是想去阻止他,可是没想到那个女警制服了我。我当时真的很怕培哥做出抱憾终生的事情,所以拼命挣扎,终于摆脱了女警之后我就朝着培哥与崔始源混战的地方跑去。
我看着他们从大堂右边穿过大理石柱子,一直追逐到储蓄柜台处。当时我刚想喊培哥住手,但却被女警又按到了地上。就在那时,枪声响起,等我抬起头看过去时,培哥……培哥中弹……身亡……”
基范轻拍他的肩膀以表安慰,任驹缓和了一会儿,他才接着问:“既然这样,在你看到受害人与我的当事人混战时,我当事人他中途有没有朝受害人开过枪?”
“没有。”
“也就是说,由始至终都是受害人李培单方面的想要杀了我的当事人泄愤,而我的当事人并没有还击过,只是最后实在抵挡不住李培的大火力攻击才为求自保向他开枪,有且只有一枪,是不是?”
“是。”
“驹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林虾在听审席上大吼,他不明白怎么任驹会忽然改了口供!“你这样怎么对得起老大?你是想让他死不瞑目吗?!”庭警迅速跑过去抓住他,想要把他带离法庭。
Kimi倒是仿佛早已料到任驹会改供词,没什么反应的坐在那里。
“我想林虾的疑虑大家都深感怀疑,任先生,你为什么会改口供?像你这样我们很难相信你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基范此时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是很想帮培哥,我比任何人都更想要帮他,但我不能因此而让一个无辜的人坐牢。虽然培哥已经不在了,可我相信如果他真的杀了崔始源绝对会后悔。要我做假证或是隐瞒真相说一些不利于崔始源的话,那么我将会永远良心不安。”任驹说着看向了林虾,对他憨厚一笑:“虾佬,我们已经做错了,不能再错下去。”
林虾红了眼眶,皱着眉一言不发,最后跟着庭警走了。
基范在内心感叹任驹的耿直与义气,其实他大可不必和李培一起抢银行,但为了他尊重的人义无反顾的去做了;他更不用说出真相,但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的良知。
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坏人,就连李培也是。所以才需要给那些曾经犯过错的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任先生,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法庭是个讲求证据的地方,现在只有你一个证人能证明我当事人是无罪的,这样法官和各位陪审员会很难相信你。”基范知道就算他不这样问,Kimi也会问出来。
任驹看来已经做了准备,他说道:“控方律师的观点是说崔始源由于‘英雄主义’而想要杀害培哥,而且没有人愿意作证说培哥与崔始源混战时,崔始源并没开过枪反击培哥,对吧?”
“对,没错。”
“我记得当时在大堂右边以及储蓄柜台旁都藏有人质,他们中肯定有人看到了枪战的全过程。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肯出来作证,但是我想如果好好跟他们谈,他们会愿意说出真相的。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真相都说了出来,法庭是否相信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任驹耸肩说。
基范明白他的意思,了解他已经做足本份,也就不再强求。“法官大人,我没有其他问题。”
“双方律师,你们还有什么证人要盘问,还有问题需要问吗?”法官看着两人道。
基范和Kimi都摇头示意没有。
“那好,十分钟后开始结案陈词。”
没有片刻耽误,基范开始动手整理资料,并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待会儿要说哪几个要点。
圭贤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说:“没想到任驹真的说了实话,他也算是良心未泯啦。现在就看法官和陪审团对他的证词相信多少了。不过哥啊,我们现在可是占绝对优势哦~~”
“嗯,优势是有,但还是不能大意啊,始源可绝对输不起。”只要一刻没有宣判,对于始源来说都不算安全。
“那也是。”圭贤答应着,扭过头去想看看Kimi现在的反应,结果却发现他又跑去了易峰身边:“啊~这个Kimi究竟是太有信心还是已经放弃了?”
基范也回头看了看,易峰正抱着Kimi低声对他说着什么。再偏头往另一方的被告席看去,始源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基范不禁细细描摹起始源的样子:深沉的双眼皮下是大而黝黑的眼睛,高挺坚实的鼻子,就算不笑嘴角也向上翘起的红唇,刚毅如同雕刻般的脸庞。如此帅气完美的五官,简直就是让男人嫉妒女人疯狂。只是,此刻他眼底有着很浓的黑眼圈,让基范看了心疼不已。
始源是个爱干净的人,那么脏的看守所他怎么睡得惯?他习惯早上起来喝咖啡吃土司,他总是在叫醒自己后送上一个早安吻,他每天都要检查爱车有没有出毛病,他常常上健身房做一些喜欢的运功……
基范的眼神不自觉地渐渐盈满伤感,他正要收回视线,却冷不防被睁开眼睛的始源吓住。
始源朝他笑得欢快,还皱皱鼻子扮个小鬼脸,立即把基范逗笑了。始源看到他笑起来,也跟着傻乐。然后,他伸出小指对着基范晃了晃。
毫不犹豫的也竖起小指,基范用嘴型说:我们约定,一起回家。
嗯,一起回家。始源也开合嘴巴回应。
两人相视而笑,说不出的甜蜜。
随后,结案陈词正式开始了。
Kimi抖动几下律师袍,站立起来,微微鞠躬:“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这件案子进行到三审,盘问过数名证人,相信结论已经可以判定。我的当事人李培虽然是名罪犯,但他罪不至死,他还有可以改过的机会,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想为自己绝症的母亲筹钱的孝顺儿子。在本案事发之时,经过谈判专家的开导,我当事人已经愿意承认错误,那时候他依旧有路可走。
他的人生还很漫长,就算是法庭也不能判他死罪。但是,被告崔始源却硬性剥夺了他生存的机会和权利!而被告是为了什么?只不过是想要在危难关头成为其他人的救世主!就因为这个念头,让他犯下不可饶恕的罪!
或许证人任驹说得没错,被告可能是没有在枪战中反击过我的当事人,但并不代表他没有那个想法和意图!就如同辩方律师提供的资料所说,被告有丰富的经验知道怎样在枪战火拼中保护自己,他更可以计算出如何制造假象给其余人质看,甚至在被告玩野外模拟游击队时击中敌人心脏的几率高达90%!我们不难看出,如果他要计算好最后给予我当事人致命一击也是轻而易举的!
对于这样犯下‘故意’杀人罪的被告,我在此恳请法官阁下和各位陪审员,还我当事人一个公道,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