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生缘(gl)作者:莫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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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生缘(gl)作者:莫年少-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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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到底是谁,快出来!”小愣子嚷道。
刚说完,之间从房梁上跃下一个白色的身影,那人足尖轻轻巧巧地点地,竟是一点子声音都没有。小愣子从没见过像她这般的人物,一身水蓝色的华衣外罩了轻柔的白纱衣,颈项的线条十分优美,锁骨也是清晰可见,白色的裙幅上宛若有月华流动一般拖到地上,三千青丝被她用青色的发带简单地束起,肌肤如玉,脸上却少了几分血色,身子骨看上去也甚是单薄,好似一阵风吹来都能把这人给吹走了似的。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房里?”小愣子故作淡定地问,但到底是突然闯进来的陌生女子。
“云衣伶。是你把我带到这房里的,还扰了我的梦!”云衣伶说罢打了个呵欠,姿态慵懒却甚是勾人心魄。
“我什么时候把你带到这房间里来了!”
“你身上还穿着我寄身的肚兜,还说不是你把我带到这房里的?”云衣伶轻挑秀眉道。
“这么说,你是鬼!”小愣子惊叫道。
云衣伶点了点头,目光则开始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这人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想来又是个不认真练功的戏子!
“云姑娘……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要找人抱冤投胎的话我到时可以帮你找个道士。”小愣子有些害怕地说道,虽然她向来觉着自己是不怕鬼的,但真当一只鬼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小愣子还是被吓着了。
云衣伶看着面前这人一阵好笑,当年那个孩子看到自己的时候可淡定多了,云衣伶想着,说:“我既不抱冤也不报仇更不投胎。”
“那你要做什么?”小愣子打了个寒噤问。
“不做什么,我没有恶意,我本来是寄身在你身上这方肚兜上的,不过今儿被你的血气给冲醒了,这才从肚兜里出了来。”云衣伶说。
小愣子听了一阵无言,半晌,方问道:“这么说这肚兜是你的?”
只见云衣伶摇了摇头,目光落到那肚兜上,似是在凝视着什么珍宝一般,眼中眸光涌动却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那是谁的?”小愣子又好奇地追问道,眼前这女鬼虽然是鬼,却也真真是个美人胚子,小愣子看着她心里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是我徒弟云轻歌的。”云衣伶轻声说道。
“什么!云轻歌是你徒弟!”小愣子诧异地叫道。当年震动龙颜名满天下的云泱夫人,竟然是面前这个人的徒弟……
“她是个好孩子,只可惜走得太早,是我害了她。”云衣伶话及此处竟是不由得落出两行清泪来。
小愣子看着她落泪心不由得颤了颤,原来鬼也会落泪吗?这人说自己害了云轻歌,可是云轻歌不是分明是身子羸弱感上风寒而死的吗,和眼前这鬼又有什么关系?小愣子想不明白。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问。
“轻歌入戏园的那年我正好路过京城,她那时不过总角之年,见了我却丝毫没有害怕,反倒十分淡然,轻歌甚爱唱戏,只是她天生五音不全唱不得戏,故而我便提议她来登台我来唱戏,我借了她的身子上台,圆了我继续唱戏的愿望,她成了名满天下的云轻歌,但每一次占去她的身子都要损耗她打量的元气,长久下来,身子骨便弱了许多,后来那一年风霜雪夜,轻歌蒙了圣恩从到宫里表演,宫里的寒风到底是吹进了骨子里,轻歌自那之后便染上了风寒,拖了一两个月后便彻底撒手尘寰。”云衣伶抹着泪回忆道。
“没想到竟是这样。”小愣子叹道。
“轻歌走后我便将自己封在了她亲手绣制的这一方肚兜里,本欲就此长眠,没想到……”
“没想到今日倒是被我打搅了去!”小愣子未等她说完便接了话头说了下去。
云衣伶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我伤好了不穿这肚兜了你就可以重新回着肚兜里了?”小愣子问她。
云衣伶想了想,点头同意道。
“那你等我休息两天,伤好了我就把这肚兜换下来,我没有别的肚兜了,但一个姑娘家又总不能什么都不穿就躺在床上吧,这万一有人要进来……”小愣子说到这儿突然想起来自己方才光顾着和云衣伶谈话,身上此刻除了肚兜和亵裤外更是什么都没穿,她顿时气血上涌,她用余光瞟了瞟云衣伶,之间云衣伶的目光一眨不眨地凝在她胸前的肚兜上,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啊!你先出去!”小愣子只手护着胸另一只手扯过被子来遮住自己的身子,她背上有伤,只能侧着身子将受伤的背翻向床的里侧,朝着外侧的身子已然被她拿捂了个严严实实。
云衣伶看着面前这人的举动一阵无奈,这人到真傻愣得紧,现在才意识到不是太晚了吗?自己该看的早就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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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折】
“都是女儿身,你那身段还入不了我的眼,你如此惊慌做什么!”云衣伶轻嗤一声说道。
小愣子听她这话原本就红的连此刻更是像着了火一样,但是云衣伶说得没错,都是女儿身,自己这皮开肉绽的样子也确实没什么可看的,但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她的身子只给二妮子看过,她和二妮子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当二妮子是亲姐姐给二妮子看没什么,可这个女鬼见自己第一天就把自己的身子给看去了,小愣子心下就觉得一阵憋闷。
“那……那你还一直看!”小愣子翻了个身头埋进枕头里,闷着声说道。
云衣伶看着面前这人心里忍不住直想翻白眼,这人自己脱光光还正当自己愿意看么!她摇了摇头,一纵身又飘回到房梁上了。
小愣子把头埋进枕头里好一会儿,听四下里没了动静儿便悄悄抬起头来打量,见那女鬼不见了踪影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身上的伤已然有些麻木了,小愣子觉着自己也算被打得皮实了,只要伤口没那么疼,闭着眼睛睡几觉到是也就没什么了,她趴在床榻上,闭着眼,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良人高歌唱红颜,梦回千年牡丹园”当年落到自己手上的批命,究竟还有几分真几分假?
云衣伶卧在横梁上看着小愣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自从云轻歌死后她便不再抱有希望,本想着寄身在那方肚兜中就此了结执念,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竟然还会被惊醒,让她遇见所谓的“有缘人”。
可是这人,当真是自己的“有缘人”吗,云衣伶从横梁上俯视着小愣子,这人的身段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杜丽娘,和当年自己遇见的轻衣差得远了去。
云轻衣虽然音律方面差了点儿,但是无论从样貌还是身段都是真真绝佳,但是这个人,性子呆愣不说,这厚实的身板哪里有一丝女儿家柔媚无骨的样子,那一张脸虽生得有几分俊俏,但到底少了些脂粉的娇柔,反而是多了几丝男子的刚毅。
云衣伶暗自哂笑,只怕是这人无心惊了自己,待到她伤好自己还是回了那肚兜中去长眠的好。
“长街长,烟花繁,你挑灯回看;短亭短,红尘碾,我把萧再叹。”饶是迷蒙的声音,唱的戏文却是丝丝儿不差。云衣伶一愣,收了心神朝下看,那人分明还在熟睡,竟是在梦里开了这戏腔。
“这人到真是戏痴了!”云衣伶摇了摇头轻笑,可到底没生得那戏板的命,只怕再怎么努力也成不了角儿,到真是有些可惜了。
小愣子可不知道云衣伶趁自己睡觉的时候给自己下的这些判断,她这一觉睡得甚好,便是梦里也梦到了自己登台唱戏成了角儿,把那红英给压了下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戏园子后面的鸡就已经打了鸣,小愣子从梦里惊醒过来下意识地就翻了个身要爬起,但是昨儿刚被程连成的鞭子打的伤还没好,这一翻身到有牵动了伤口。
“哎哟喂——疼死了!”小愣子这一身惨叫把房梁上的云衣伶,给惊动了,她本就是只戏鬼靠着这天地自然间的灵力就可以生存下去,对于昼夜早已没了分别,小愣子睡觉她可是一点也不会觉得困,故而小愣子醒的时候她也是知道的,只是她也不愿管小愣子,故而依旧窝在房梁上。直到小愣子发出那一声哀嚎般的惨叫,她方才探了个头朝床榻上望去。
只见那人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摔坐到了地上,身后的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如今又被这一番折腾闹得渗出血来。
云衣伶看着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小愣子背上吃疼,人也立刻清醒了过来,她想起班主罚她面壁思过的事儿,暗叫自己怎么那么迷糊。她从地上爬起来,忍着疼去抽屉里拿了药酒给自己抹上,到底是过了一夜,伤势有了些许好转,小愣子涂好药酒扯了件衣服罩在身上,起身站定提了提气便咿咿呀呀地开始练嗓。
云衣伶闭着眼睛在横梁上看着她,心底却莫名生了几分怜惜。这人要是不是这身段凭着这份韧劲儿也一定能唱成个角儿,只是可惜了。
不多时,小愣子便开了嗓,只听得她唱道:“望烟花已去,故地重游不知旧人何处。月下盟誓,轻描淡写。今日你红纸朱唇轻画眉,盖红纱,入红轿,过红棠,入洞房。空叹一句不是我牵你过堂。”
云衣伶一愣,她侧头看了看小愣子,这人唱的分明是生的段子,紧跟着她的余光又瞥见昨儿小愣子换下来丢到一旁的裹胸布,心下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你这段子唱得一点情谊都没有,只怕那尚小青听了都不会后悔不嫁李彦秋了!”云衣伶奚落道。
小愣子听着那房梁上的人说话心里一惊,自己怎么忘了这屋里还有只鬼的事儿了,不过那鬼昨夜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这会子又窜到房梁上去了?还是说她昨夜一夜都待在房梁上?
“你这戏文背得不差,戏腔气力也有了些火候,只是这唱戏到底不是背书,这唱戏还得讲究一个词儿叫入戏。”云衣伶从横梁上轻轻飘下来,幽幽地说道。
小愣子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叫入戏,怎么从来没听程班主提起过。
“如果连唱戏的人都未能入戏,那么你还指望台下的人能被你带入这戏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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