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红楼之环于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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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红楼之环于九重-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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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亲疏之别,在过度了的情况下,常常是可以否定世间大义的。环儿以前就是这样,只要是宝玉做得,不论对错,他都可以为宝玉找到借口,甚至比他本人更加迅速快捷。可这次那个被伤害的人变成了他自己,他才发现他的哥哥是个多么残忍的人,这种个性真得会让人心凉。不得不说,这里宝玉还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的弟弟——环儿,是个天生的演戏高手,他要是想在别人面前演戏,又有几个人能够看得穿?

这两兄弟从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两个人想事情的角度从来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办事情的方法也从来都不是一个等级的。宝玉太博爱,可是事实上他又没多少资本对所有人都给予爱。耳根子又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更糟的是他的心竟比耳朵更软,像没根的浮萍,永远没个定性。心中所想的事不能与现实同步的时候,就容易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欺欺人,还常常好心办坏事。环儿有时候觉得,一定是宝玉他看起来实在是太美好了,一出生就拥有了世间大多数人都没有的富贵荣华,所以老天不肯给他处理好事情的才能,让他一次次无意识的伤到无辜的人,而且,每一次都伤得又狠又毒。有时真不知道,上天到底是宠他,还是恨他,给他一副柔软心肠怜悯世人,可是当他伤了人,又连让他看清楚自己伤了人的机会都不给他。若是有一天他彻底清醒过来,看清自己往日所做过的事,怕是要悔恨的想去死吧!现在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到底是幸或不幸啊?环儿有时觉得宝玉也许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可能就是因为看清楚了一切,也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什么,就以这种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方法逃避。让人无奈的是,他那颗倒霉心又让他忍不住要去怜悯帮助弱者,最后这个被他帮助的人到底能不能得到救赎,最后又能不能全身而退,那就只有看被帮的人的造化了。

像环儿这样的还算是有造化的了。环儿各方面都与他相反,他的心虽然也很柔软,却从来都只肯放在在意的人身上他的心。他很清楚自己能做的事是什么,要怎么做才行得通。他只做真正能成功,对别人也好的事。他不会给人无谓的希望,再亲手毁掉别人的希望。在过好自己的日子的基础上,他也会竭尽全力地去帮助别人,对着那些真心对他好的人也无法抑制的倾心以待。若是伤害到了无辜的人,对环儿的伤害会比对宝玉还大得多。那些对他怀抱恶意的人,环儿的心肠会顷刻间变得如同杀人的利器。

好与坏这两种特质在环儿身上从来都表现的很平衡。他们两个在一起,一直以来能够相安无事,不得不说是世间一大奇迹了。宝玉追求一切美好,对美好这个概念有时候是相当严苛的,但是环儿却有着他狠辣的一面。这一面若是早被宝玉知道,他们两这么多年的友好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做梦了。

他们两个的矛盾其实一直都被很好的掩盖在两人日常的和睦之下。这里有因为宝玉同情弱着,怜惜环儿这个弟弟,对他处处维护,时时信任的缓冲包容。可是更多的还是环儿对这个哥哥了解的很透,在他面前极力地掩饰自己真正的心思,一步步的退让。而这种退让只可能是一时的,到底不是环儿的本性,总有一天他会压抑不住爆发出来,到时候,他们俩之间隐藏到的矛盾就会被无限放大。如今把一切都摊开来,能只做普通的异母兄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环儿永远都不会忘记宝玉在他童年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手来救过他,可是也绝不会再自己跑回去给宝玉收拾烂摊子,然后又被他埋汰,脑子变态找罪受的!他欠他的已经还清了,自己冒着被大老爷识破的危险帮他渡过难关,而且还欠下了无辜的秦业一条性命,这辈子想起来都要良心不安的。这么多年,一直帮着他在后头善后,再大的人情都该还清了。

这日环儿正准备出门,不想兰儿突然来了,一进门就跟他说:“三叔,听说那边大老爷身上不太好,几个姑姑都过去请安去了。娘叫我也过去,我想着三叔向来不注意这些事,若是大家都去了,三叔不去到底不好,所以过来瞧瞧。辛亏我过来了,三叔果然不知道这回事儿,我要是晚来一步,三叔都出去了。”

环儿听他说完,心里直翻白眼,我哪里是不知道,我就是因为太知道了,才不想去浪费爱心。傻小子,你以为大老爷他是因为什么不舒服,那完全是因为前两日起风时候,他不知保养,跟他院子里那些姬妾玩那种游戏玩过头了,邪气入侵,酒色过度,才感染了风寒的。这话要是说出来,我这做侄子的都跟着不好意思。环儿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不好明着告诉兰儿,只好跟着他一道去大老爷院里请安去,反正去说几句话就能回来了,也不费什么事儿。到了贾赦那儿,见了贾赦,看起来眼下有些发青,期间微咳了几声,听那声音喉间并未积痰,其他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两人请了安,贾赦便让人带他们去邢夫人屋里坐坐。环儿带着贾兰退了出来,至后面,到上房。一进门就见宝玉挨着邢夫人坐在炕上,邢夫人正在教训贾宗;只听她道:“那里找活猴儿去!你那奶妈子死绝了,也不收拾收拾。弄的你黑眉乌嘴的,那里还像个大家子念书的孩子?”

正说着,贾环贾兰小叔侄两个进来了,也来给她请安。邢夫人便叫他两个在椅子上坐着。 贾兰见宝玉同邢夫人坐在一个坐褥上,邢夫人又百般摸索抚弄他,早已心中不自在了,坐不多时,便向环儿使个眼色儿要走。环儿只得依他,一同起身告辞。宝玉见他们起身,也就要一同回去。邢夫人笑道:“你且坐着,我还和你说话。”宝玉只得坐了。邢夫人向他两个道:“你们回去,各人替我问各人的母亲好罢。你姑姑姐姐们都在这里呢,闹的我头晕!今儿不留你们吃饭了。”

贾环等答应着便出去了。他们出去后,兰儿一路上脸色都颇有些不贫,环儿见了从一旁伸手过去,钳了一下他的鼻子,将他的注意里转移过来,道:“小子,说要来的可是你,这会子带出这般脸色来,给谁看呢!”贾兰听了,呐呐地道:“三叔,我不是……”“行了,自己心里知道就成,不用说出来。这一路上可都是眼睛,都是耳朵,自己小心着点儿。”“是。”两人走了一段,贾兰一路上都欲言又止地,环儿看不得他这样腻腻歪歪地样子,直接对他到:“要说什么就说,只是让你小心点,没人要你不说话!”兰儿听了,才小声地开口:“三叔,你跟二叔……”兰儿说完这几个字,就懊恼地敲着自己的脑子,沉默了。

环儿看着觉得有意思,噗地一声笑了,也往他脑袋上招呼了一下,道:“以后说话用用脑子,这还好是我,换了别人早就恼了。你母亲平日里也不知忙些什么,也不教你这些,以后自己就得留心了。不过你也算是不错的,这事儿还真没几个人在意,更没几个能看出门道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我不会告诉你答案,人要学会自己多听多看,别人说什么;那都有可能是假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永远不可能只要一种,不要傻呼呼地一根筋只知道撞上去问,能不能得到结果还另说,得罪人是一定的。有些事你自己心里没底,问出口了,也只会给人忽悠,得不到答案的。要想知道什么,那就自己好好留心找答案吧!”

说完,往另一条道上走了。兰儿目送着他离开,在他身后深深地给他行了个礼。贾兰从第一次入家学,受到贾环的点拨开始,心里就一直尊敬着他。这府里长大的,谁都不容易,三叔自己还过得艰辛,却腾出手来帮他,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他虽说也是贾府的正派玄孙,可是因为父亲是长子,又过世的太早,前面还有个二叔也是太太的亲儿子,他的地位一直是这么不尴不尬地。他知道,在太太心里孙子始终是隔着一层的,只要有二叔在,他的地位就一直会这样尴尬下去,贾府的家业是不大可能到他手上的。这一点,在他很小的时候,看着他母亲每每为父亲的离去,留下他们孤儿寡母难过的哭泣时,他就明白了。

虽然母亲没有明着说出来,可是兰儿就是知道她对这一切是怨恨的,不论是他死去的父亲,还是其他。母亲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希望他能考取功名,出人头地。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到了学里他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的事不是他想了,努力了,就一定能成功的。这书越读到后头,他就越觉得吃力,有时他也会想,老天爷怎么会这么不公,二叔拥有着所有人的宠爱也就罢了,为什么他明明不想读书,却连脑子都比别人灵光。他只是想要在这上头有些灵气,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那段日子,他的绝望一直都没有人知道,连他母亲都没有察觉。只有三叔发现了,不仅发现了,还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学文不行,那就学武,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三叔说得没错,反正咱们家世代都是以武传家的,武功方面底子不知道比别人厚了多少。自从三叔告诉了他这些,他就到外院找了府中的护院教头,跟他学了点东西,这一学他才发现三叔的眼光有多么精准。他现在自己也觉得学武比学文更适合他。兰儿一直都是很听他母亲话的,虽然母亲告诉他,三叔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让自己不要理会他,专心读书,可是这次兰儿却一点儿都不准备听他母亲的,照旧有事没事就跟三叔混在一起。

反正现在二叔也不想以前一样,老跟三叔黏在一块儿,他去找三叔也很方便。只是这段日子三叔常常在府外,早出晚归地,他不太容易见到三叔的面倒是真的。他才不管三叔能不能上得了台面,那跟他没关系。虽然三叔比他大不了多少,却是府里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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