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了时(作者: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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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了时(作者:凡间)-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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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叫齐风廷眼神忽变,被白玉堂抓住的右手瞬间僵硬。
齐风廷迅速垂下眼睑,遮掩心里翻腾的情绪,重抬眼时又是温和浅笑之态:“白兄大可放心,齐某愿以性命担保自己对你所言句句是真,绝无虚言。”
白玉堂看着齐风廷幽深双眸,手上劲道加大,薄唇开阖:“齐风廷……我愿意信你。”
莫叫我失望。

众人相互扶持,一步一步在偌大的越峡山中挪,第二日清晨终于挪到了陈南。
进城寻家客栈住下,王朝带人先一步赶去开封府叫人接应,余下几人,除刘算盘、邱离儿、重华、夏珩之及齐风廷外,都各自受伤,卧床不起。
展昭白玉堂夏重之等人被南星子内力震伤,好在都是习武之人,借助刘算盘深厚功力与齐风廷高超医术,都能自行调气养伤。倒是韩誉,身子本来就差,又丝毫不会武功,尽管有齐风廷护着,仍是被南星子的穿心魔音震到昏厥,至今未醒。
齐风廷连日连夜开方抓药照顾一干病患,忙前忙后半点不得歇息。刘算盘安顿好众人后便径直北上,将南星子遣送回北方。
白玉堂曾质问刘算盘为何不杀了那妖孽,刘算盘仰天长叹,将南星子与归一门的宿怨娓娓道出。
“南星子原名曾星南,是我的二师弟。”刘算盘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震惊,重华和齐风廷面色如常,显然早已知晓。
“何若晓,也就是离儿的母亲,是我与星南的小师妹。我等自小上山,饮食起居形影不离,情同手足。”刘算盘言及此处,目光温柔,唇边绽开一丝笑意。“我与星南打小宠她,当初师父将掌门之位传于若晓,我们一致认可,没有丝毫怨言。”
“算来也是前世冤孽,星南不知何时起,竟对若晓藏了不一般的心思。”刘算盘看了一眼邱离儿,邱离儿瞪大眼睛,显然吃惊不小。“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若晓全心向武,一意光大归一门,心底哪里存得下他?可星南却是个痴人,死活不愿放手。当时他动静闹得太大,惹恼了师父,师父震怒,将星南按门规处刑。星南情迷心窍,在牢中自残肢体,若晓不忍,为放他出来,更为断绝他一腔痴念,便在师父面前立下重誓,说只要自己身为掌门一日,便守身一日,绝不动情。”
邱离儿惊呼出声:“娘,娘竟然……”
刘算盘叹息:“星南因爱成痴,听得若晓立下如此誓言,竟手舞足蹈,说若晓今生再不会许给他人,自己可以安心陪伴她左右。”
“可娘后来与爹爹……”
“离儿,二十六年前归一门大乱,你娘失踪,星南自北至南,翻遍了人堆也没找到你娘,他心灰意冷,竟剃发为僧,出家少林。”
白玉堂此时明白过来:“难怪他武功路数如此怪异。众人只知他出身少林,却不知他原是归一门下。可他为何又犯了杀戒,被少林逐出师门?”
刘算盘皱眉:“此中缘由,连我也不清楚。当初他在少林出家,我几次三番想去见他,都被挡了出来。我以为他心已定,便由着他去。他被逐出少林,我也是事后才得知。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性情大变,疯疯癫癫走火入魔……”
“我将他送回北方,疏通他的经脉为他固本复原,为将他引回正途,我教他修练‘护心魔音’。可我哪里想到,魔音遇上他,就好比利剑遇上鞘,其间精妙竟全被星南吸收,再加上他独创心法,硬是将救命用的‘护心魔音’炼成了杀人用的‘穿心魔音’。”
“原来,也是个情种……”白玉堂沉吟,“可他为何要纠缠我等?”
刘算盘道:“此事怪我。两年前我听闻邱敏忠被襄阳王所害,便随即南下寻访离儿下落,半年前方寻到她,谁想这消息被星南听了去,数年来好不容易压制住的癫狂症重又复发,竟一直追到江南。离儿是若晓和邱敏忠的女儿,星南……自是不会善罢甘休。”
“这么说来,莫非南星子想杀邱姑娘?”白玉堂问。
刘算盘摇头,转身看着邱离儿,叹息道:“不知星南能否下手,离儿的相貌……与若晓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邱离儿闻言身子一颤,众人都皱起了眉:南星子若看到如此相似的二人,真不知会作出什么癫狂事来。
白玉堂问道:“邱姑娘,你的武功……是打小练的么?”
邱离儿垂下眼,面有惭色:“离儿并非有心欺瞒白五爷,我其实半分武功也不懂,娘自小便不愿教我练武。可是,两年前……父母双亡,娘亲临死前将毕生功力传到我身上,嘱托我一定要为父亲报仇,并吩咐常爷爷带我逃出大劫。逃亡途中常爷爷教我内息心法,让我学会运用内力。白五爷你与展大人在西山脚下陷落的那个地下密室,其实是常爷爷修造来教我练功的地方。”
疑窦解开,白玉堂也不再纠缠南星子一事,只专心疗伤。他前几日见齐风廷为医治众人,成日劳累奔忙,心觉愧疚,面对齐风廷时言谈举止早软了下来;如今真相大白,此事并不可归咎于齐风廷等人,白玉堂更觉自己疑神疑鬼,险些冤枉了齐风廷,不由心下自责。
两日后王朝赶回陈南,带来众多衙役与伤药,说包大人吩咐,先让众人在陈南养伤,待伤好后再行赶路不迟。
夏重之伤势较轻,加上齐风廷妙手回春,不愈数日便已痊愈;韩誉前几日便早已清醒,见了齐风廷便拽住他衣袖,死不让走,齐风廷无奈,只得在韩誉房里陪他,等他睡熟后才能离开,前去照看展昭白玉堂等人。
白玉堂伤好得快,不出数日便能蹦能跳生龙活虎,他窜到展昭房里时,展昭肩上裹了绷带,正自闭目运气调息。
“嘿,人说猫有九命,果然如此,瘟猫还没死嘛!”白玉堂笑意吟吟,来到榻边,拿眼上下来回打量展昭。
展昭被他看得浑身起刺儿,只得睁眼:“白兄伤好了?恭喜。”
白玉堂挑挑眉:“比你好得快些。”说着伸指朝他左肩一弹,力道不大,却足以叫展昭倒吸一口冷气:“……白玉堂!”
“哟,生气了?”白玉堂笑起来,干脆在展昭床边坐下,细看他面色,“精神比前几日足了好些,内伤快痊愈了对么?”
展昭看着白玉堂,有些恍惚:这人前几日还对人冷嘲热讽,今儿个是改了脾性么?竟关心起人来了?
白玉堂看出展昭疑惑神色,心下有些恼怒,却强自忍住,笑道:“怎么,受宠若惊了?”
“没有,”展昭转过脸,“只是没想你这白老鼠还能通点人性。”
白玉堂再挂不住脸,登时发作:“瘟猫!我好心好意来看看你,你不领情便罢,作甚么拿言语讽刺我来?”
展昭没料到白玉堂转变如此之快,一惊之下心内更觉气闷,面色已冷,口气也生硬起来:“不想白兄如此好心,这份好意你大可收回,展某愧不敢当。”
“你!”白玉堂跳将起来,怒瞪展昭,眼里冒火,他重重冷哼一声,拂袖摔门而去。
展昭看着被白玉堂砸得直晃悠的两扇木门,暗想这白玉堂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与自己总是谈不到三两句便翻脸大闹不欢而散。
冤家,易结不易解。
展昭神色黯淡,良久方长吁口气,强自凝聚心神,重新闭目调息。
展昭哪里知道,白玉堂此番前来,本是下了十二万分的决心,要打破二人间非敌非友的僵局。
对齐风廷的歉疚令白玉堂想到了展昭,这几日左思右想,白玉堂觉得瘟猫虽然与自己有过节,但几次三番都是他出手相救。重华就曾说展昭为将自己救出大牢,不惜放下自己身为官府中人的立场,与袁守敬敌对。
经重华一语提点,白玉堂这才正视过往:在盛泽,展昭以为白玉堂遭人劫持,半夜上山寻找,险些被南星子所害;在陷空岛,白玉堂砍他一刀,决斗时更是使出了同归于尽的杀招,可他宁愿自己受伤,终究也没有伤害白玉堂;在镇江,戚家四虎欲暗算白玉堂,是展昭飞身而出,替白玉堂挡下那阵夺命暗器;在西山,展昭为白玉堂吸除腿上的蛇毒,后又尾随白玉堂跳入地室陷阱内……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白玉堂生性孤高,不肯轻易低头,更不肯轻易欠人情义,展昭对他的这个“义”字,他看到了,就不能视而不见。
如果他不是“御猫”,只是展昭,那自己与他如今是否能把酒言欢生死与共?
而御猫这个名号,当真就是阻挡在二人间的鸿沟,如此难以跨越么?
因此白玉堂打定主意,要尝试着不在意展昭“御猫”的身份,与展昭心平气和地谈一次,好化解二人之间似真似假的怨愤。
白玉堂面皮生来就薄,叫他一上门就赔礼,就好比刮他一层皮。思来想去,只好借着探病的名义接近展昭。可惜,他性子本就犯冲,加上心虚中干,展昭一个疑惑的眼神便叫他觉得自己热脸贴了人的冷屁股,顿时恼羞成怒。一生气,言词便避免不了尖刻,偏偏那只猫的温吞性子在白老鼠面前就好象吃了火药,一点就炸,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又闹了个僵硬尴尬。
白玉堂忿忿从展昭房里出来,迎面碰上齐风廷,他大步上前揽住齐风廷肩膀:“走!陪哥们喝酒去!”
齐风廷扫了一眼展昭的房门,微微笑道:“白兄既然有此雅兴,齐某自然舍命陪君子。”

二人在客栈楼上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细雨纷纷,空气湿寒。
齐风廷看向窗外,道:“白兄,再过两日,便是清明了。”
白玉堂点头:“这日子倒过得慢,自我三月初开封府盗三宝至今,仅有一月。这一个月,却给人一季一年之感,漫长的紧。”
齐风廷笑道:“子曰逝者如斯,时光匆匆,日子又怎会过得慢?只不过白兄在这一月之内经历太多波折,觉得日子漫长罢了。”
白玉堂笑道:“齐兄说的是。人说时不我待韶华易白头,倒不如趁着年轻多经历些人事,不枉费这一番青春年华。”
齐风廷道:“白兄如此洒脱之人,竟也觉人生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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