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是说没有时间和你们浪费。”真田已经站起身来,他的语气很平常,很干脆,平常得像路人,干脆得没有丝毫留情面。萍水相逢罢了,如今又是站在对立的面上,不提起彼此的交情也是寻常。更何况,不二的语气里,也并没有套近乎的成分。
不二看了看真田一丝不变的神色:“看来是这样的呢。”又偏过头去望着切原,“那么就让我打倒你,快一点让比赛结束吧。”
他不知道幸村的手术如何,毕竟那些事情,对于当初随意看了看网王的不二来说,实在是印象不深的事情。橘说幸村的手术成功率不高,那就是真的不高吧?不二突然觉得,会不会当初和幸村说的那句“天色已晚,我先告辞。”就成了诀别呢。
さようなら(Sayonara),有再见的意思,可也不是没有永别的意思啊。
一语成谶。
不二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回过神来,对着切原那句“比赛不是没比过就不知道结果的吗?”静静地睁开眼睛:“我不会输的。”是时,轻风忽起。
广播适时响起:“现在即将开始,立海大附属对青春学园,第二单打的比赛!”
坐在场边,不二沉默地垂着头,将橘的那卷胶带一圈一圈卷在球拍柄上,手势熟练得很,但有些心不在焉,此刻他在想的,是橘受伤的那片段,还有切原在医院里仰着下巴的嚣张神色,他说“呐,橘,事先说明,我是不会同情你的,也不会向你道歉。”
——现在开始,关东大会决赛第二单打的比赛。青春学院不二周助,对立海大附属中切原赤也。请选手进场!
不二紧了紧手中的球拍,走到切原面前,那唇角,并没有一如既往地上扬。蓝得高远的晴空,扑扇着飞过一群白鸽,浅浅的阳光从他们纯白的羽毛间穿过,印着温润的日光,不二的脸颊白皙得有些透明,几近虚幻。一根羽毛从天空飘然落下,皎皎的颜色,像月光那样圣洁。不二微抬手掌接住那悠悠荡下的羽毛,栗发微扬,轻浅的刘海淡淡地扫过光洁的额头,有几分圣洁的淡然。
握过手,切原背着光笑:“还真是松了口气呢,还以为不用我出场就分出胜负了,正感到无聊呢。”
“我倒没有考虑到这些,一点都没有。”不二唇边的笑意浅浅漾开,似温似凉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切原又嚣张了一些,毕竟对手,模样看起来,意外地柔弱,换一个词,那叫做弱小:“我会打败你。借此决定关东大赛的冠军,这就是最具戏剧性的高_潮场景。”
“是吗。”不二将视线投向投向一旁面无表情的越前,“取得胜利并决定冠军所属的,应该是我们队的越前龙马吧?”前辈该做些什么呢。为了越前的成长,还有……橘。
对于切原,在不二看来,他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虽然手段有些粗暴,不过,终究还是会自己醒悟过来的吧。毕竟,一直采用这样的打法,对自己,对他人,都并不妥当。如今的不二,只需要战胜他,表示略施惩治,就是最合适不过的方法了。
“哼。” 切原哼笑一声,“你最好别太轻敌了。”他转过头去问自家前辈们,“前辈~这次关东大赛最快结束比赛的,用了几分钟?”
桑原环着胸搭腔说:“14分01秒,是你和不动峰的橘的比赛。”
“那么~”切原举起球拍晃了晃,“今天就决定用13分钟~”
“13分钟?”“而且对手还是那个天才不二?”“骗人的吧?”“不,但如果是切原的话……”场边嘈嘈切切,可在众人耳里听来,可不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悦耳。当着对手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嚣张了些呢?
“这样的话,就赶得上部长的手术了吧?”切原将球拍搁在肩上,回头看向场边默不作声的真田。
“部长的手术?”看台上的河村看向身旁堪比百科全书的乾。
回答的却是越前,他没移动视线,只是张口说:“他们的部长现在正在住院期间,好像是今天要动手术。”把冠军的奖牌放在自家部长手里,在部长动手术之前。立海众这样的想法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不需要手下留情。”大石看向脸色有些动容的众人,“一旦进入比赛,就应该全力以赴。”
“是啊!”桃城果然一整面容,握拳大吼,“不二前辈把那臭小子打得落花流水吧!”
“笨蛋!”龙崎教练回头环胸喝了一声,“带有中伤对手的鼓励,可是违反规则的!”
“一直中伤对手的好像是他们吧……”桃城别过头咕哝。
什么时候开始,切原是这么不得人心的呢。不二看着场边好大一片反对切原的面孔,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切原,切原,你注意到了么?这种方式,或许会让你获得胜利,但是若说是成功,还离你很远很远。
场边观月悠悠然地绕着额前的卷发,轻轻笑着:“不二君,要是在这里输了,我会很困扰的~”
他身旁的裕太嘴角那弧度是有些上扬吧,不二看不太清:“观月也是来为哥哥加油的吗?”
“当然了~”观月一托下巴,“因为能战胜不二周助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宿命的劲敌。”他摊开手掌有些陶醉地闭眼,“除了我观月初还会有谁~”
“什……什么时候观月变成哥哥的宿命劲敌了。”裕太的眉头扭得堪比麻花。
“怎么样~裕太~”观月一拍裕太的肩,“作为弟弟的立场,你觉得今天你哥哥状态如何?”
“这要怎么说呢。”裕太小声嘟囔,“好像还是和平时一样……”
“哎~”这个时候场边传来的声音不二熟悉非常,“周助会这么投入,还真是少见呢~”
“姐……姐姐?”
由美子对着场内的不二偏头弯眼一笑:“太好了,终于赶上周助的比赛了~”
第二十九章 【已修】
第二十九章 【已修】 球场如沙场。
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自己竟是以这样绝对要获胜的心态来面对这场比赛的。不二望着手心里的网球,网球上硬硬的绒毛略有些刺手,黄亮的颜色耀目无几。
“一盘决胜负,青学不二发球。”
不二的发球局,不二将手中的网球轻轻一旋,网球旋转着落下的同时,球拍已然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
又见消失的发球。
网球呼啸着向将身形压低了30cm的切原飞去,看着那网球从自己面前消失无影,切原噙着笑的表情倏然一变,脚步顿住站在原地呆愣的模样有些引人发笑。立海大的众人也是一片怔然。
微风忽起,吹动着不二的衣摆,此刻竟有种不同以往的犀利自不二身上慢慢流淌出来。
“干得不错嘛。”切原唇角微微翘起,眼底的阴霾满满地溢将出来,“但是我已经捕捉到它的路线了!”他看着一样向自己飞来的网球,眼角倏然一挑,压低了身形对着那只消失前夕的网球精准挥拍,那球轻轻巧巧地自他的拍边滑过,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略有讽刺意味的闷响。
确实,像第一球那样,以切原的观察能力,第二球一定会被他一拍打回,可是,如果球的路线会改变呢?所谓的捕捉到它的路线,不过是一场闹剧,可笑之极。不二对球的控制,几乎可以用随心所欲这四个字来概括。消失的发球,并不是单指这球会消失呢,不二傲然轻笑一声,球路不能把握的话,那恐怕只有发球的自己才能知道这球消失去了哪里罢。
第三个球,不二对着切原轻轻一笑,于是发球直接得分轻而易举。精准到就如从针眼穿过去一样,球从对手身边擦过的控球,而且还精确计算出了切原的防守范围,谅你球技如何精湛,谅你球风如何粗暴,接不到球,不也是枉然?不二打定的便是这样的主意,一分都不给他,6…0剃他的光头。不二不由得看向立海看台上的桑原,把切原的表情放在桑原那个油得发亮的脑袋上……不二有些恶趣味地想着,发出了第四个球。
切原总算截住了第四个球,拍面碰上网球的那刹,他嘴角露出一个算作得意的笑容,手臂一振,大喝一声,那被击回的网球正正撞在网上,弹跳着滚回切原面前,切原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game青学不二1…0”
四个发球直接得分。
场边的裕太有些兴奋地握拳赞道:“哥哥从一开始就尽了全力呢!”
“周助和那个切原之间发生过什么吗?”由美子并没有像裕太那般露出笑容,只是语气颇有些凝重地这样问。由美子,比裕太要更了解不二。
不单是因为女性的思虑更加细腻,更容易注意到点点滴滴的细节,也不只因为不二与由美子生活的时间要比和裕太生活的时间要长。不二一家都是弟控。
不二爱护裕太,比爱护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而由美子,在两个弟弟之间,对于不二的感情,远比对裕太要深得多。
由美子几乎是那样深刻地爱着自己的弟弟。作为长姐,她在未成年的时候就背负起了一切的责任一切的义务。不二家族是个何其可怕的家族,在不二不知晓的暗处,由美子和叔叔婶婶,和爷爷做了多少交易才换回了不二和裕太现在一时的平定。
不二一直以为裕太当初是因为和叔叔婶婶不合才会选择与姐姐哥哥住在一起,其实,那段期间,由美子做了多少的努力才将爱钻牛角尖的裕太心中的那杆天平一点一点地扳回来。不二一直以为自己身为继承人实在是无足轻重的悠然,毕竟至今为止,仍没有人来一遍一遍地督促自己作为一个家族的继承人应当履行的义务和职责,但其实,由美子又何尝没有同自己的爷爷一己担保在不二成年之后还一个最优秀的继承人给他呢。
这个中的真相,不二和裕太几乎无人知晓。只有由美子一个人。
“没有这样的情报呢。”观月和裕太同时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去,“为什么这么问?”
由美子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