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声恭维,戴着伪善的面具,让迹部冷笑一声。
大厅的一侧有木质的旋转楼梯。栏杆上雕着繁复美丽的花纹,经年的实木光滑圆润,在灯光下闪着淡静的光泽。
木质楼梯的尽头出现了不二顺义儒雅的身影,得体的西装与温润风范相得益彰,嘴角那抹笑容让人觉得仿若一切都尽握于他手中。一时间偌大的大厅里只有些微的私语。不二顺义没移步,只是偏了头去看被墙遮掩了视线,众人看不见的方向。他对那方向勾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乐队不知不觉换了首曲子慢慢地奏。
白色的衬衫,栗色的发,蓝色的瞳孔,沉静的脸,眸若星光,笑如暖风。少年身形不高,却纤细得很,年纪不大,却有种得体的风骨慢慢地从周身流淌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空气凝滞得让人只敢小声吐息。
少年笑弯了眉眼,薄薄的唇微微翘起,搀了不二顺义的手慢慢地走下楼梯来。
一步,一步,又一步。
众人只敢随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地呼吸,直到那双锃亮的牛皮鞋踏上红色地毯,才敢如释重负地轻声交谈起来。
有声似感慨。“这就是不二家族珍藏已久的继承人呐……”
不二家族一家子都有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气质。只是这少年,又多了丝温柔,少了分决断。俊朗,雍容,仿佛都不是用来形容他的。只,美丽。
女子都比不得他的美丽。满厅的名淑名媛都淡了颜色,只不二,风华绝代。
不二的声音不大,温温润润地却能让在场宾客听得分明:“今日是家祖寿辰,不二家族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诸位多多海涵。”适时,全场一片客气恭维之声。“哪里哪里。”
不二顺义满意地拍拍不二的手,拉了他便去了长辈那边,他们也偏巧迎了上来,大道寺的笑声爽朗孔武有力:“不二族长真是好福气啊!”他大大的手拉了不二上下打量,眯起的眼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你这继承人挑的好哇!”
“大道寺市长客气了。”不二顺义不动声色,从侍者那娶了酒杯与大道寺轻轻一碰,饮了一口,“令郎也是难得一见的人中龙凤呢。”
“哎~”大道寺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连连摆手,“哪里的话哪里的话,犬子只一味寻花问柳的,哪里比得上你家的孩子!”他话题一引,“倒是忍足家迹部家的那两个小子还有点出息。”
忍足冠冕堂皇地一笑:“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罢了,瞧瞧那边。”他拿手虚虚一指,忍足正与迹部处在女人堆里谈笑风生,“哪是个成才的!”
迹部也笑得滴水不漏:“可不是么,咱们辛辛苦苦挣下的家财,怕是要被这群家伙败光咯!”他语气里倒是显而易见的艳羡,“哪像这个,看起来就是正经的。”他满意的目光投向不二。
“哪里哪里!”不二顺义见这一个两个都可劲贬低自家,抬高不二家,也是心头渐乐,虚虚地欠了欠身,便领了不二往下一班人那处走。一圈兜下来已是寒暄许久。
最后走过那群小辈的时候,不二顺义自恃身份自然不能上前去敬酒,索性有几个眼力见的忙上前恭维着说:“不二族长!我们这祝您康乐宜年,松柏长青了!”迹部和忍足自然也举了酒杯一饮而尽,以示诚意。不二顺义乐得满脸喜色,直说着要让不二留下来与同辈好好交流一番。
不二顺义又回了长辈那边,不二自是留了下来。
他斜靠着雕栏画栋的大理石墙柱,双颊因为酒精泛出些许红晕,栗色的发丝垂在光洁的额头前,温文尔雅的模样,神色平和,唇角弧度温淡适中。
有只手扶起不二几乎拿捏不住就要倾倒的高脚杯。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把酒杯举在不二面前。剔透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荡。不二轻轻笑:“是你啊。”有种微醺的媚态。
第四十二章 【已修】
第四十二章 【已修】 “自然是我。”迹部就着不二的唇触过的位置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扬着漂亮俊挺的眉,拿指腹慢慢抹去唇畔溢出的酒汁。
忍足劈手夺过迹部手里的水晶杯。
“啪”,是高脚杯碎在地上的声音,大理石光华的地面上,细细碎碎的晶莹,有尖锐的冷光。
鸦雀无声的大厅里,忍足似笑非笑地挑起嘴角:“抱歉,失手了。”
迹部颇有些讶异地看了眼忍足,又回过头去看不二垂着头低眉顺目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漏去了什么没有发觉。忍足又拿了杯香槟递给迹部,顺势靠着迹部好整以暇地站着,笑容之间颇有些兴师问罪的味道。
“忍足。”迹部挑挑眉,“别告诉本大爷说你喝醉了,要靠着我才站得稳。”
“啊拉,这么多人在呢,万一摔倒了给老头子丢了人,他回去可是要揍我的。”忍足懒懒地应着,调侃的语气却是满满地溢将出来。
迹部也没再说什么,只果断地向边上移了一步,忍足早稳稳地顺势站了起来,有点哀怨地捂胸:“迹部你真是冷漠~”
“哼。”迹部冷哼一声,环起手来放在胸前,“不二,对于这个,你半点解释都没有么?”
“哪个?”不二的笑意不可抑制地从勾起的唇角流泻出来,“这个?”他点点大厅中央的地面上拼凑出的不二家族的家徽,美丽堂皇的标记,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泛出璀璨耀目的光芒。
迹部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不二,眼里的意思显而易见。
不二呵呵地笑着从怀里拎出一根金色的链子,细细的金链尽头坠着一只小小的不二家族的家徽,缀着零散的钻石,晕出一片美丽的光华。不二面颊有些不同寻常的红晕,笑容也带着微醺的气息。
他握起这坠子,伸出手去悬在侍者托盘的上方,轻轻放手,精致得近乎昂贵的家徽砰然落进了其中的一只水晶杯里。金色的坠饰慢慢沉底,搁在杯子底部,被红色的摇晃的液体轻轻洗刷。
侍者的手猛然一颤,托盘几乎不受控制地要砰然坠地,不二伸手稳稳托住,笑得最是无懈可击:“小心呐,这里面,可是有着十分贵重的家徽的。”然后他不在意地慢慢地笑,“好了。去把这酒端给叔叔婶婶吧。”他拿手虚虚一指那边自家叔叔婶婶立着的位置。
迹部和忍足只怔然地望着不二,不二没看他们,只是望着侍者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叔叔端起那酒杯陡然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望过来的时候,不二姿态万千地噙着笑对着叔叔遥举下酒杯,没喝却径直放在了桌子上。叔叔愣愣地看着那杯孤独的酒,没了方才那纤手的点缀,仿佛也失了十分颜色。
不二放下酒杯子,转身就去了露天的阳台。白色的衬衫衣袂翻飞之间,迹部和忍足对视一眼,彼此看见了眼里的震惊却终究没有尾随上去。
月光如水。
不二托着腮靠着白玉的栏杆闭眼任微风拂面,身后传来轻微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脆响。不二回过头去,眉目含情,唇畔生温,无懈可击的温润如玉。
来人穿了袭纯白的纱裙,钻石缀满裙角,在身后透出的黄色光晕下像天使般闪光。少女美丽的面庞艳若桃花,她微笑着拎了裙角对不二微微一欠身:“不二君可否愿意与千香共舞一曲?”
“那就得罪了。”不二弯下腰对名唤小见山千香的少女伸出白皙莹润的手掌,少女将凝脂般的柔荑轻轻搭在不二手心里。
“不二君真是美丽至极。”旋转中,小见山仰目微笑。
“小见山小姐谬赞了。”不二也微微一笑。
“但是呐……”小见山脚下舞步轻轻一旋,眉眼间露出丝狡黠的意味,“千香却不喜欢不二君呢。”
不二怔然了下,才又含笑问道:“是吗?”
小见山有些不满地皱皱翘挺的鼻子,斜睨了眼不二:“不二君!你该配合千香,问句为什么的!”
“好好,那么,小见山小姐,为什么呢?”不二失笑。
“不二君若是长得比妻子还要美丽,可是会让妻子伤心自卑的呢。”小见山这样故作高深地说着,然后她后退了几步,拎了裙摆对不二微微一欠身,“恕我直言,不二君美则美矣,却冷漠了些呢。”然后她扬着头,小步走开。
又一支舞曲。现在正与不二滑入舞池的少女有着最是精致的眉眼,她一身淡蓝色的丝绸晚礼服,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天蓝天蓝的颜色有白云的气息,脖颈修长,曲线优美,两人的身形无限贴近,一对璧人,羡煞旁人。
“炳谷家的小姐,实在是好风范。”不二顺义微微颔首,“只是……”他抬眼看向另一边正与女伴们款款微笑的另一少女,浅紫色的和服,温婉柔美的样貌,举止进退得体,一派大家风度,“千叶家的小姐的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曲终了,不二对着炳谷微笑着弯身,炳谷也微蹲下身去,两人相错而过,不二缓缓向女眷那边走去,女眷们一阵沸腾起来。
不二从侍者那边取了两杯酒,这次却是果酒,含笑递给千叶,千叶微笑接过,薄施脂粉的面颊玲珑剔透,两只晶莹的酒杯清脆相碰,不二携了千叶的手却向外边花园走去。
不二顺义不动声色地微笑。
偌大花园,夜风清冷地吹过。
“不二君。”两人慢慢地走,慢慢地走,千叶慢慢地说,“家父早已经叮嘱。”她抬起头来,眼里藏着的心事不二一点也看不出来,“和枝会努力地做一个好妻子。”
“千叶小姐……”不二略略有些怔然。
千叶抬头望天,温婉的眼里映出繁星若水的天空:“和枝小时候起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只是总在想,未来的丈夫,会是个什么的模样。”不二默然不应,千叶又慢慢地开口说,“上流社会纨绔子弟虽然不少,却也不多。和枝不怕嫁错了家门,却怕嫁错了人。”
“忍足,迹部,大道寺,羽仁,菊池,酒井田,这些家族未必不是人才济济。”不二不动声色。
“忍足君风雅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