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乱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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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乱青丝-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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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为何不下跪,赐你一丈红",转头又跪地痛哭,"皇上啊,你为何不要臣妾啊",青笙眼皮一跳,这演技。
  这两人和老嬷嬷直接安排到外苑,老嬷嬷比较凶,唬得住,放外院也能阻挡一些猫猫狗狗,想起那宁贵妃,眼皮又是一抖。解决了这俩,剩下的4个就好办些,青笙庆幸新皇登基时日短,冷宫小主不多。
  殊不知后来老嬷嬷说,先皇驾崩时,将先皇时废黜的冷宫妃嫔和宫女们全部殉葬,长宁宫阴气重,来的小主惊恐过度而或疯或傻,甚至听旨被贬长宁宫便自尽,可知厉害。
  据说当时景文帝念在端后的情份上,只令禁足凤栖宫,淑妃不依不饶要皇上贬皇后到长宁宫,为未出世的皇子讨公道,长宁宫的传言宫里皆知,逐去长宁宫不傻即疯,人疯了,后位便得废黜,皇上碍于端后娘家压力,两难之际,皇后竟自愿去长宁宫,一住数月倒也安生。
  叹了口气,这端后心里素质及其强大。随后安排痴呆的小主们和青竹搬到中苑,剩下皇后和随行的云倾安排在内苑,青笙前阵生病时被青竹安置在内苑,如今也先不动。屋子和皇后的分别在庭院左右侧,互不打扰,也乐得自在。
  长宁宫的日子清闲的无趣,青笙便开始排上满满的日程表,晨起练太极,巡视长宁宫,午休后,看书写字,晚上便找青竹聊聊天。
  这日刚巡视长宁宫,便出了事。先到外苑,青笙让贵嬷嬷放了疯癫的小主们出来晒太阳,并嘱咐每日都要晒太阳,别老关在屋里。
  刚走到中苑门口,便听到了青竹的尖叫,惊恐颤抖,青笙立马冲进去,被眼前的一幕晃了神,苍白的脸,白色的素衣,从手腕处流淌的鲜血蔓延了一地,手腕上割痕交错,深的连皮肉都翻卷出来,而这人的手上仍拿着剪刀在往自己手腕割了一刀又一刀,眼睛空洞而无神色,像具不知疼痛的木偶。
作者有话要说:  

  ☆、月汐

  听青竹说过,此人是喻嫔妃,因其兄任越州都府时,贪赃赈灾款,被皇上诛了满门,而喻嫔求情时也受了其害,被贬至长宁宫,心志受挫,平日里不言不语,如行尸般偷生。
  青笙大步上去,夺下了剪刀,从白色中衣下沿撕下布条,系紧在伤口上方,迅速止了血,让才回过神的青竹拿了金创药,撒在伤口的上,仔细地包扎起来。 
  一声吸气,喻嫔眼里闪出一丝痛楚,回复了神色,青笙定定地看着她,道,
  "知道疼了吗",她也不吭声,眼神又飘忽起来,不在乎的神色,几番动静,人都围了过来,青笙让青竹把那三个痴呆的小主也带进了屋,小主们进屋一震,满目惊讶,她们都存了死意,缺了些勇气,又不敢面对现实,索性便或不言不语,如傀儡般拖着残躯便想了却此生。
  青笙看着恍惚的喻嫔,抬起手,重重的一巴掌,白皙透明的脸,顷刻红肿,喻嫔却依旧恍惚,眼神看向青笙的方向,空洞如无底深涧。
  青笙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望向眼里,说,
  "哪个疼,这一巴掌,手腕的伤口,还是灭门",此话一出,喻嫔眼里突然多了几丝疯狂的恨意,又狠狠的压抑了下去,又问,
  "哪个最无用,任人打,任刀割,还是看着一家人丢了性命",她眼神狂乱,双手捂住耳朵,低下头,呢喃道,"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青笙制住她的双手,甚至左手刻意压在她的伤痕上,用痛意逼迫她看着自己,
  "死去只能证明你的懦弱,活着才能成事,你逃避不了,从你进宫那刻,你便是世族荣耀,肩负重担,当他们已逝去,你只能替他们活着,替他们受该受的苦,还该还的债,自尽只能证明你的无用”
  青笙转头直直盯着那几个小主,大声地说
  “当你们垂死那刻,回想下自己的前生,为了一个人,苦练琴棋书画,熟读女诫女德,为了一个人,在后宫勾心斗角,你死我活,为了一个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值得吗?”
  “你们为自己活过吗?"喻嫔神色微动,凄然之色浮现,而其余三人亦神色各异,若有所思。
  "你可曾开怀大笑过,恣意爱过,畅快做过想做的事?",
  "可有人没有任何目的对你好过?不计较你的身份、地位、容貌和家世,在这长宁宫中,你们一无所有,富贵不在,年华逝去,可在这里,你们有了第二次为自己而活的机会,这里可以纵容你开怀大笑、放声歌唱,尽情翩舞,不用在乎那些规矩、责任,为自己而活,过想过的日子,以身刻名,以己留芳,留着残躯看看又如何?”
  看着喻嫔眼里有了生意,青笙松了口气,又跟青竹说,以后每日辰时把她们都叫到这屋,要推到她们的三观重建。青竹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转身让青竹去打扫屋子,又打发了众人回屋,眼角却看到了白色修长的身影在门口,是端后,淡淡地看了青笙一眼,便转身离去。
  扶着喻嫔到了里屋,就着她把染满血的外衫脱去,取了干净衣裳,刚想伺候她穿上,却见那在屏风背后,仅着中衣的喻嫔的身影削瘦,肩胛嶙峋,腰肢盈盈,心想这女子确实承受了太多的苦楚。
  在这自顾不暇的长宁宫,人人都沉浸于自己的悲怜,又何以去慰借他人,愁苦在心中郁积而无法纾解,不免走上了绝路。
  心像有只手捏着样,酸楚难受的很,青笙便走到她身后,将衣服披上她肩膀,双手环抱住,只感觉怀中人儿身形一震,也没动弹。
  青笙比喻嫔高半头,下巴刚好抵在她的头顶,呼吸间青丝飞扬,紧紧将她护在怀中,静静的,半饷,小声的抽泣从怀中传来,慢慢变为了痛哭,见她哭的喘不上气,又伸手拍着,一下一下地,慢慢怀里的人儿安静了下来,才扶着她到床上躺着,不一会喻嫔便沉沉睡去。
  又去接了盆水,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和身上的血渍,细细端量起来,苍白的脸近乎透明,细眉如月,失了血色的唇紧闭着,依稀有着之前牙齿咬的发红的齿痕,这么柔弱的女人发起狠来竟如此疯狂,深深叹了口气,离开了屋子。 
  青笙在现代对人向来冷漠疏远,却如此费尽心力去对待这里的人,也许是看她们可怜,又或许更多的是在学着融入这个世界,尽量排解孤单,尽量获得存在的认可。
  怕的是当万籁俱寂,一切淹没于黑暗时,处在一个完全不了解,没有人懂的世界,会被那无可排解的寂寞与孤独排山倒海地淹没于无尽的深渊,也许会像她们一样疯癫,她们被囚禁于这宫阙内,而她被囚禁于这世界里。 
  为这些长宁宫的女人,为陷入此地的自己,青笙心里郁气难平,从衣后取出了前日让青竹找人做的竹笛,盘坐石阶,月落青衫,微一运气,笛声便清啸于寂静的上空,高亢脆鸣、悠扬嘹亮、裂石穿云般盘旋响彻于长宁宫,一曲吹完,心中一股傲然之气袭来,不由将《傲》的词悠悠唱来:
  放眼看天空,带一身超然狂傲,不让云雾挡我路,比仙鹤飞的更高;
  忘掉了恩怨,海阔天空走一遭,迎接漫天彩霞,让你和我在心中拥抱。
  看破世上纷纷事,冲破雨箭风刀,悠悠红尘中只有你,是我知心和同道。
作者有话要说:  

  ☆、夫子

后面几天青笙陆续安排了课程,三观推倒过程:推倒这个父系社会女人为弱的观点,推倒在家从父,出家从夫的观点,推倒女人的命掌控在他人之手观点。

一清早青笙便收拾妥当,翠竹暗纹的靛青色长衫,内衬绣上了白色芙蓉花样,系上镶珠翠色曲水纹腰带,用发带随意将长发系住,发丝任意垂落腰间。

进屋,四个小主已围桌而坐,各自发呆无语,青竹在旁假装忙碌地沏茶,喻嫔气色尚好,有几分豁然,婉妃,欣才人和常才人不言不语,能来已实属不易,眼里偶尔露出清明,倒是打量青笙后微微有些发愣,青竹上了茶,又添上些葵花籽和糕点。

第一日讲的是花木兰,替父从军,英姿飒爽,指挥若定,从小兵变为了将军,率领千军万马,杀敌攻城,保家卫国,阐明女性非弱者,能成天下男人能成之事,亦能成男人不能成之事。

青笙将故事讲的娓娓动听,从木兰告别父亲,挥鞭策马只身投军,趁夜色偷溜去河边洗澡,击败挑衅的士兵树立威望,夜里军营的身侧放碗水,到兵戎相见,火光映天的战场厮杀,拜见天子言明真相的决然,和桃花树下等待那不知实情的将军的温柔。

信手就将一幅幅画面展示给众人,然后缓缓念道"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 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

整首辞讲完,转头看靠在门边的小丫头已然听的如痴如醉,回味三分,婉妃叹了句,
"女子能有此番作为当真不易",语毕,便不再言语,欣才人和常才人也没言语,只是看神色,怕也是有所感慨。喻嫔重复着最后几句,

 "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出门看火伴,火伴皆惊惶。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喻嫔聪颖伶俐,这便将这首辞全记了下来,念完扑哧一笑,道,

 "青夫子今日倒也有些安能辨我是雌雄的气度",青笙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平日里的淡漠表情转为尴尬,假装咳了两下,众位都呼地哄笑起来,耳朵也不争气如火烧般,透玉通红,摆摆手,今日到此为止,明日继续,便逃一般走了,门后的笑声仿佛越发张扬起来。不是又痴又呆的人么,都会拆夫子台了,青笙恨恨地想。 

上午讲完课,青笙便琢磨着做些东西吃,生病这些日子,青菜白粥都吃腻了,而这冷宫又能指望御膳房送来什么好菜色,于是便和青竹去御膳房拿了些食材,受了不少的白眼。

青笙将以前攒下的一块玉佩,成色虽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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