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啊,我还有人要救,不会这么快就死的。”林文笃定的说。
闻言,詹岚和赵樱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多少有些了然。
最后,詹岚叹了口气,说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复活他呢?”
“明天。”林文毫不犹豫的说道。这种事……自然是越快越好。“所以……你别再咬我了混蛋!别以为我不敢扒你的皮做皮草!”
毛团恨恨的松了口,又冲他一呲牙,晃晃蓬松的尾巴,姿态无比高傲的走了。
……可恨!这家伙跟主人一个德行!讨人嫌!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它带回来的!
林文握着被咬出两个血洞的手,一边抽气一边想。
“扑哧——”詹岚忍不住笑道:“我看那小东西就是笃定你不会对它怎么样呢……你是不是太宠它了呀?”
……岂止是宠,这只狐狸简直比大爷还大爷!要吃矿石要每天在池子里洗澡还喜欢熏香……没错熏香!一只狐狸围着香草转来转去是什么设定啊!混蛋!
詹岚看了他一眼,她刚才还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但现在一看,根本还是原来的样子。
刚才的感觉……也许是错觉吧。
“支线够吗?”赵樱空突然开口说道,看着那两人惊讶的望过来,她微侧着脸:“……他也救过我。”
“不必了。”林文笑道,却不知道为什么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那家伙要欠,也必须欠着我的!”
当初说起来的时候自然是无比干脆,但真站在祭台前时,林文却又感到无比紧张。
能成功吗?失败了怎么办?
……要真失败了,凉拌吧。
反正失败乃成功之母,复活的道具又不止这一个。
林文这么安慰着自己,可念咒的声音却依旧有些颤抖。
好不容易吐出了最后一个字,林文也不闭眼感受什么被复活之人的记忆,就那么紧盯着祭坛死瞧。
半晌,祭坛上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失败了吗?
就在林文快失望放弃的时候,祭坛上猛然爆发出一阵豪光,林文下意识的伸手去遮挡。
等光芒散尽的时候,祭坛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穿着深紫色蟒袍的青年,他神色微讶坐在其上,显然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到了这么个地方。
打量了四周一圈之后,他把目光投在林文身上,微微一笑,对着林文说道:“你……”话语未完,就见林文就怒气冲冲地扑了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摁倒在祭坛上,神色狰狞:“你这个混蛋!老子在这里辛辛苦苦复活你,你却又换了一张脸跑去跟别人谈·情·说·爱!”
那青年身上的官服不过是松垮的搭在身上,脖间几个显眼暧昧的痕迹根本遮都遮不住。一看便知他之前在做了什么。
“你妹啊,听好了,现在你的人是我救的!没我同意你别随便勾搭别人!”
“唔。”那青年弯弯眼角,笑着应道,似乎觉得十分有趣。“说完了?”
“……唔。”林文看着他那幅波澜不惊的样子,莫名的心虚了一下。
“那我可以问了吧?你……是谁?”
☆、曾经
“道友,你可自去。等到吾以身合天道之时,自会唤你过来。”穿着杏色道袍,面容于他一般无二的道人对着他颔首,淡然说道。然后闭上眼,继续参悟那虚无缥缈的天地之道去了。
他也不多说话,冲那道人点头示意之后,便腾云离开了。
在记忆的最初,‘他’是自一片混沌中诞生的,在盘古开天辟地,又因维系这天地力竭而亡后,他开始悟天道,推算时势,终于悟出斩断散尸之法。
而他自己,就是本尊所斩出之‘恶’,乃本尊悟透天地间最精纯的恶意后将其斩出。虽然看上去于本尊一般无二,其实心思之阴险恶毒远胜他人。或者说,他心中根本就没有所谓‘善’的概念。只充斥着极端的利己与自私。
甚幸,原本本尊便是个善于将自身感情压制于无的人,所以他才会这么轻易被放走。因为本尊早已预料到,就算知道自己终会在本尊身合天道之时作为不必要的存在而消亡,他也不会去做任何努力。
他对自己的命知道的太清楚,自然会发现自己毫无反抗的必要。
就好像本尊以身合道不可制止一般,他的消亡也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过是在这天地四洲漫无目的乱晃罢了。偶尔也会跟他人发生一些冲突,可以他的修为,那些敢跟他对上的统统都被他连元神一起打散了。
冥冥间能感到天地业果之力缠身,他视若无睹。
对于他来说,这根本是不需要在意的事。
偶尔也会碰到一些有趣的事,比如盘龙和祖凤的争斗,那使天地都为之震颤的力量……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就会输,但也令他深深为之赞叹。
再比如有一回,他在渤海之滨看到的一块玉石。
他一眼就看出这块玉石实打实的乃盘古之齿所化,灵性甚高,眼看不日就可化形而出。可他却也知道,原始早已在三百多年前收了一个徒弟,也是盘古之齿所化,名为玉鼎。既有玉鼎在前,天道自不会容许此物真正化形而出。
可惜了,他想。
然后,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等到许久之后他有因有杂事又再次路过渤海,有些惊讶的发现那块玉石已经到了化形的边缘,可惜周身都已被天道之力网缚,如何挣扎都不得出。
过不了多久,那点没成气候的灵性就会彻底消亡吧。
他漠然的想,并没有出手去帮它一把的意思。他连自己都不想救,何况是别人?
可不知为何,这次离开之后,他心中一直隐隐牵挂着这件事。
默然,想不到一块玉石竟会让他一向平静如水的心生出破绽。
罢了,那便去看看吧。
又过了几百年,按理说那块玉石灵性差不多已经彻底消散,他才匆匆起身去了渤海。
出乎他意料的,那块玉石并没有被人拿走去做法宝,也没有就此消散,依旧存在于此处,不屈不挠的想要冲破封禁而出。
他一时恍惚,若不是那块玉石的灵性已经快要消散至无,他几乎要以为这几百年的时间都未曾过去。
犹豫了许久,他才终于走上前,徐徐开口问道:【如此空做无意义之事,徒劳无功不说,汝不觉疲倦?】
【我不想死。】
天道不可测,天道不可期。
他不惜身受九霄紫雷之罚,强行冲破天道所缚之网抽取它的原灵,又匆匆找到天道之力最为虚弱的世界,将它投入此世阴曹地府转生池。他本就在帮它渡劫之时身受重创,又毫不停歇的赶到这个没有多少灵气给予他补充的世界,若是再不走,恐怕便要就此陷入沉睡。
但他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那块玉石的元灵转世成人之后,一点点的长大,好不容易等他明慧世事,他便立刻出现在其面前,问他要不要去修仙。
果不其然,那人选择了拜他为师,告别了父母跟着他离开。
因本便是玉石而生,所以不过匆匆百年,那人便已经修成了正果。只等渡劫便可成仙,从此超脱于世事。
可没想到,那劫雷竟是金仙所渡九天劫。
那人堪不过最终的心魔,功亏一篑。
他费尽力气才将那人残魄收集完全,为免重蹈覆辙,又不得不换了另一个灵气微弱至无的世界。
找了许久,他才找到一个适合夺舍的童女,于是他强行打散此女一魂三魄,小心翼翼将残魄放至于内。等它慢慢的修养壮大。
之前所受之伤还未痊愈,又因帮他夺舍而耗尽了心力,等他自沉睡中惊醒时,却发现那人的魂魄早已和那女童的混为一体,不分你我。
可恨,他只能将那女童身躯杀死,带着两人的魂魄一起脱离,却没想到在其死去之时突逢袭击——他当初为保其安全在它身上留下的法力,在他临死爆发时统统落到了他自己身上,他再也无力冲破此世之禁锢,亦无法将他带走。无奈,他只能在再次陷入沉睡之时,带着她不断的在此空间跳跃,直到离开这个世界为止。
等他好不容易自那个世界逃出,终于又再次身不由己的陷入了沉睡。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那人却用无比仇恨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漠然的看着那人从最刁钻最致命的角度冲他攻击,哪怕知道只是徒劳也不肯放弃。他很想告诉他这只是无用之功,可想想那人之前的态度,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什么都别说。
这样固执而冲动的个性,比之前世的冷静沉默,完全不同。明明是相同的灵魂,只因经历不同,便就如此不一样了么?
他看着他在尘世里浮沉,明明离凡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却始终倔强的拒绝承认。再加上这样的个性……于此后的修行有碍而无利。
既然本就是虚假的记忆,还是找个机会抹去好了。他想,可却迟迟没有下手。他知道自己为何不愿意下手……也许,只是为了看看不同的他罢了。虽然这样的个性并不讨他喜欢,却充满了鲜活气,不如之前一般,虽合他心,但低眉敛目的样子,终究不如他现在笑起来好看。
于是便一拖再拖,直到重新遇上那个他本来没有在意的凡人。
那个人虽然秉性不端,可这回也许是真的帮他,教他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可这恰恰是他不能忍受的,等那人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时,他就会被强制驱逐出去,自然,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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