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一直瞧着山洞,这时忽然道:“看样子,也只能走这条路了。”
胡铁花忍不住道:“万一这里是通向鳄鱼池、毒蛇窝怎么办?”
张三喃喃道:“若是换一条路,说不定直接通到地狱哩!”他说着打了个寒颤,倒是先把自己吓了一跳。
楚留香笑了笑,道:“所以我们要在中途跳下去。”
胡铁花瞪眼道:“跳下去?”
花无暇淡淡笑着道:“滑车上还需要一个人,正好我也不会武功。”
见胡铁花似是要说什么,花无暇抢着道:“此地凶险,纵是香帅说不定也顾不上旁人,小弟的命对于蝙蝠公子,却是还有不小的价值。”
滑车已进入了黑暗。
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黑暗,连一点光都没有,也没有声音。
每个人的身子随着滑车往下滑,心也在往下沉,难道这真是地狱的入口?
滑车不大,众人还能感到身旁人的体温和呼吸,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了花无暇的手。
温暖的大手,骨节有力,是楚留香的手。他用力握了握花无暇的手,就要放开,却被另一个人拉住。花无暇在黑暗中笑了笑,在他的手心处写上“保重”,想了想又写上“酒”。身旁的呼吸很快都消失不见,花无暇轻轻叹了口气,竟也在狭小的山洞中传来了些许回声。
滑车已经停了下来。
前方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在下迎接来迟,不知阁下是哪位客人?”这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花无暇可以想象到他脸上那种亲切而温暖的笑容。
花无暇也笑道:“一日不见,当真如隔三秋,丁兄别来无恙。”
丁枫讶道:“花公子?”
他是觉得有些惊讶的,金灵芝既然已经沿着绳桥来了,花无暇又如何会知道这一条路?岩石后的山洞十分隐秘,本不该这般容易被找到。
花无暇淡淡道:“在下也曾接到蝙蝠公子的请柬,难道就不是蝙蝠岛的客人?”
丁枫赔笑道:“招待不周,还请花公子见谅。不知花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花无暇道:“一间清静些的屋子,再上些茶水菜肴。”
经过了古代版过山车之后,花无暇急需要休息,所以他推掉了正在进行的拍卖会,径自回了房间。
带路的是个女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女人的爱美之心到底难以撼动,或是在这个看不见相貌的地方,气味和声音就变得尤为重要?
前方隐隐传来越来越明显的人声,一阵阵断续的、轻微的、妖艳的女人的笑声、男人的喘息声,还有一种复杂的香气,有酒香,有果香,有菜香,还仿佛有女人的脂粉香,花无暇顿了顿,道:“这儿哪边是东?”
那女子谦卑道:“在公子的左手边即是。”
又走了一段路,气味和声音都消失了痕迹,才到了花无暇的屋子,那女子道:“公子的住处就在这里,若是有需要,只要拉动门边的铃铛即可,巡逻的人是一直都在的。”
花无暇笑着柔声道:“劳烦姑娘带路了。”
那女子道:“这本就是奴婢分内之事,当不得公子如此。若是公子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告退了。”
这女子一路上绝不多说一句话,绝不多做不一件事,话语中也丝毫没有感情波动,莫非正是块石头不成?
好在蝙蝠岛上的女子不全是这样的,否则楚留香只怕就要没有活路。
在蝙蝠岛上,绝不许有一线光,无论任何人,都绝不允许带任何一种可以引火的东西上岸。就连吃的东西,也都是冷食,因为只要有火,就有光。
“要绝对黑暗!”
这就是蝙蝠公子的命令。
这命令一向执行得很严格、很有效!
可现在,在这小小的石屋中,却亮起了柔和的光芒,星星点点的橘黄色光芒显得那么温暖,即使微小,却仿佛能驱散所有黑暗。
从胸口抱出已经睡着的小蝙蝠,花无暇用手指轻轻抚摸它腹部的绒毛,引来小蝙蝠睡梦中不自觉的抗议,避开那只挥向他的小爪子,花无暇笑道:“吃了就睡,真是只小猪……”好熟悉的话,之前在顾府的时候顾冉也是这个样子呢。
借着光稍微用了些饭菜,花无暇有些无趣地躺在了床上,皮蛋、番茄、生鱼片、黄瓜……虽然早知道全部都是冷盘,但真到了这时候还是有些不习惯的,花无暇现在的身体属于绝对的娇生惯养,在现代都是按时吃热腾腾的饭菜,在石观音处更是注重各种营养搭配,而之前即使在船上,也还是能吃到炒菜的。
送回光草,花无暇在一片黑暗中叹了口气,随云每次来这里,也是吃不好呢……
花无暇做了一个梦,很不合逻辑的噩梦。
他被一种藤蔓似的许多柔软枝条的植物在空中缠绕着,身体大张动弹不得,意识却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没有植物操纵支配者。
难道是玩多了鬼畜眼镜的后遗症?禁忌的果实?
花无暇正一头黑线地想着,却突然感到有一根柔软的枝条温柔的拂上他的脖子,猛地收紧!
自梦中惊醒,脖子上也果然有一只手,一只渐渐收紧的手!
花无暇语声低哑如同耳语,道:“你真的忍心杀了我么,随云?”
和那一天的早上一模一样的话语,原随云的手下顿了顿,花无暇本可以召唤出魔界植物制住他的,但他却只召唤出了光草。
温暖的橘黄色光芒映照着这门第高华的世家公子那秀气的面庞,他那毫无表情的脸上也被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
原随云淡淡道:“无暇好像并不意外?”
花无暇轻轻笑了笑,道:“邪恶中开出的花,本就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力量,娘娘是,随云亦是。”
他轻轻执起放在脖颈上的手,缓缓道:“你还没有见过我的样子呢。”两只手相互贴合着滑过花无暇的脸庞,滑过细长的眉,滑过浓密的睫,滑过上挑的眼,滑过挺直的鼻梁,滑过柔润的嘴唇,滑过尖尖的下巴,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肃穆的葬礼。
原随云动容道:“你为何不反抗?”
以花无暇之能,不可能无动于衷任他作为!除了——“你受了伤?”
花无暇摇摇头,道:“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爱你呢?”
说起来,这算是第二次夜袭了吧……虽然现在外面应该不是晚上……花无暇低低地笑起来,忽然道:“我的相貌如何?”
原随云竟似哽住,那些平常已说的习惯的溢美之词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咙里,任由花无暇继续执起他的手指,放在了唇上。
花无暇张开嘴唇含住原随云修长的手指,轻轻吮吸,察觉到手指主人微微的颤抖后才笑着轻轻吐气道:“如果说我的遗愿是再来一次,你可不可以帮我实现?”
他的眉眼都染上了一层魅惑的光彩,双腿也像蛇一样缠绕起身上的人,原随云不及多想,已经覆在了花无暇的身上!
石室石牢 。。。
花无暇眼疾手快地把小蝙蝠从胸口拽出来往外一扔,可怜的小家伙在空中一个旋转,虽然及时张开了翅膀,仍是懵懵懂懂地撞到了石壁。
大家都知道,蝙蝠只靠超声波飞行,都是在磕磕碰碰中成长起来的。
原随云顿了顿,道:“那是?”
花无暇道:“小云,我新收的宠物。”
他似是心情不错地接道:“大名白云。”
原随云的唇,已经接触到了花无暇的皮肤。作为世家子弟,十多岁时就会有专门的丫鬟才教导通晓人事,原随云的技术当然不会差,但他现在却只是不停地变换位置咬着身下人的脖颈,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磨牙。
花无暇低低地笑起来,然后止不住一声轻呼,震动的喉结又被咬了一口。
原随云抬起头来,开始解他的衣襟,花无暇道:“这里有没有高领的衣衫?怕是留下痕迹了吧。”
花无暇当然是个对男人很有经验的人,但是这种人也很会装傻,他破坏起气氛来的时候大多数人都要以为他就是个呆子。
这大多数人当然不包括蝙蝠公子。
原随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你很紧张?”
花无暇一僵,不再说话了。
灵活修长的手已经探入了前襟,另一只手也在腰腹间来回抚摸,花无暇实在没有忍住,笑出声来道:“别……随云,我怕痒……”
旖旎的气氛被他这一笑搅乱,然后听见门外丁枫极力掩饰依然尴尬的声音道:“公子。”
原随云冷冷道:“何事?”
丁枫道:“胡铁花、张三、英万里已经落网。”
原随云道:“香帅是从不会抛下朋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退下吧。”
黑暗中,仿佛听到丁枫长出了一口气的声音。
两人的身体依旧紧紧贴合在一起,可以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很暧昧的姿势,但话题却很严肃,原随云道:“若是我没有料错,香帅他们应该是和无暇一起从滑车来的。”
花无暇道:“不错。”
原随云笑道:“既然无暇已经对香帅施以援手,这场赌约就不再公平,不再公平的赌约,自是没有存在的价值。”
花无暇也笑起来,道:“你还记得赌约?”
他顿了顿,道:“若是我可以做出补偿呢?比如说——让你复明。”
伏在上方的人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是细微不可见的颤抖,却因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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