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无凉身中奇毒,动弹不得,杜敛抱了他下马,带回客栈房间。
把唐无凉放到床上后,他转身就去找墨倾,也不管唐无凉在背后哀哀地喊着“绳子,先解绳子哎……”
墨倾大脑空空,连自己是个大夫都不记得,自然也不记得自己会治病救人。但他对疑难杂症药理医术的兴趣是天生的,听说后兴冲冲就来了。
唐无凉躺在床上,拼了命地想让手指动起来,但他再拼也拼不过红衣教的密药,眼见一帮子人都要进来了,刚才的吓再加上现在的急,一个没忍住,眼泪唰得一下就下来了。
杜敛先他们一步进屋,一眼就看到唐无凉僵在床上,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哭得那叫一个小桥流水人家,孩子似的呜呜呜呜,便叹了口气,把他扶起来,面向自己压进了怀里。
“现在觉得丢脸了?”杜敛摸到他的手腕,解开红绳,“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唐无凉对红缎床和红绳的阴影深重,只是憋足了劲在赵长知面前强撑。现在回了客栈,发泄得畅快淋漓,很快就进入断肠人在天涯的最后阶段,哽着嗓子猛抽气。
墨倾一进来就看到这两人亲密的姿态,说来也奇怪,明明该是是第一次见这情景,他却觉得熟悉得很,眼睛一痛,一个清心静气就撒了出去。
李简瞄了瞄他们:“才分开半天而已,不至于吧?”
“他中了毒,动不了。”杜敛抱着唐无凉,将他的手递给墨倾,“你来看看。”
“我先申明,我不记得了啊。”墨大夫发表完免责声明,手就搭上了唐无凉的脉。然后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撤手,下一刻嗖嗖嗖嗖,连在唐无凉身上拍了十六针。
唐无凉浑身一哆嗦,疼得哇地嚎了一声,手顿时揪住了杜敛的大腿。
杜敛眉头一皱,啧,这力气真不小,看来是恢复了。
“嘿,神了。”墨倾拔出针,惊异地瞅着自己的手。事实上他的大脑都没来得及明白唐无凉的脉象代表什么,这手就已经自发摸了针扎了上去。
十六针,居然还都扎准了。
不是神医,哪来的这样的神来之手!墨倾内心再度肯定,得意地看向千秋,这一瞅,吓了老大一跳。
不止是千秋,连李简的表情都沉了下来。这俩纯阳师兄弟看唐无凉的眼神,冷得都能结出冰渣了。
杜敛也察觉到异常,抬眼看了过去:“有事明天再说。”
“这解毒施针的手法……”千秋喃喃着,突然就激动起来,“他中的什么毒,谁下的!”
“是……”唐无凉刚抬头,就被杜敛大手压了下去。
“若非无法从墨倾那里得知唐然身份,他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杜敛看着千秋,缓缓说道,“所以有事,明天再说。”
的确是自己让墨倾失忆,才导致唐然线索的中断。千秋沉默了片刻,转身便离开了。
墨倾满脸茫然,起身便跟了过去。路过李简时,只听他说:“如果你有记忆,肯定会比千秋激动上十倍。”
“哎?为什么?”墨倾好奇。
李简抬了抬下巴,点了点唐无凉:“因为那套针法,你曾在千秋身上用过不下百次。”
墨倾追着千秋离开,李简自然也不会再待,留下一句“明天我会再来问清楚”,便关门离去了。
杜敛捏着唐无凉的下巴,也不顾他的抗拒,强掰起他的头,俯身吻着他脸上的湿痕。
唐无凉缩了一下,立刻被扣住了脑袋,箍进杜敛怀里。脸上落下的吻轻柔而舒缓,温暖的热度一点一点地蹭去着脸颊的水渍。那样的体贴细致,除了有二次洗脸的感觉外,还让人觉得是真心被疼着。
唐无凉心里发慌,可是发慌归发慌,却又挺眷恋的。
杜敛的手剥掉他本就松散的外衣,圈过他光裸的腰,把他拉得更近。
胸膛贴上对方坚硬而冰冷的铁甲,唐无凉一个哆嗦,这才有些回过神来。
“你就那么想知道唐然是谁?”杜敛问。
“我其实是想知道自己是谁。”唐无凉敲敲他胸前的大锅,“太硬了,脱了。”
“你来脱。”
唐无凉无言地看着他,对一个受惊不浅才刚刚恢复的人提这种要求,是不是也太不要脸了?
不过他又想,人家好歹是救了自己,大家又是老熟人,而且这里是床,自己已经光了,那他的衣服留着也是别扭,脱就脱吧。
杜敛低着头,看唐无凉抬着手,卸下自己的胸甲,然后去解衣服。
每一个动作都让人心痒难耐,比他脱自己的衣服还要勾人。
“你一个人,没有门路,没有人脉,除非运气,不然你永远也查不到线索。”杜敛打开他的发冠,散开他的头发,“你需要人帮你。”
“你么?”唐无凉漫不经心地问,“你有什么要求?”
“要求有三。”
唐无凉一怔:“狮子大开口啊你。”
杜敛笑了笑:“第一,不准再瞒着我去见赵长知。”
“好。”唐无凉果断点头。别说瞒,就是拿刀架着他,他都不想再看见赵长知了。
“第二,不准在我以外的人面前哭。”
唐无凉无言以对,这种丢脸的事,除非世上多出十几二十几个赵长知来,不然他以为他能哭个几次?
杜敛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唐无凉只好又点头:“好。”
“那么最后一条,”衣服除尽,杜敛握着他的手,将他压倒在了床上,然后对着那双湿漉漉,可怜却更撩人的眼眸,俯身吻了上去,“爱上我吧,唐无凉。”
作者有话要说:
☆、拾点脸回来
如果杜敛那天下午也在,说不定他会赞同赵长知的一句话。
唐无凉这个人,薄情得很。
他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差不多,不亲近不讨好,哪怕是嘻嘻哈哈地玩闹,那姿态也很随意。便是拐他上床,只要哄得他开心舒服,他也绝不扭捏,干脆利落得很。
杜敛拐了他那么多次,感觉两人最亲密的时候却是那晚,自己策马将唐无凉从凌雪楼的包围圈中带回,客房里,他僵在自己怀里,睡也睡不着,动还不敢动。
杜敛知道,那时候这个人脑子里想的,才满满的全是自己。
杜敛更知道,如果不趁机深入,也许自己很快就会再度沦为一个过客。
鸳鸯楼里初次温存,杜敛是喜欢极了他这个人,知情趣,又不矫情。杜敛不喜欢黏黏乎乎的感情,但唐无凉也太干脆了,不管他难得的体贴入骨的温柔,舒舒服服地享受完,一觉醒来,拍拍屁股就走了。
两人说白了不过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杜敛再有意,对自己有信心,没有时间,也莫可奈何。
连名字都没问他一句,这情缘真是比露水还透明。
赵长知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绑住他,怕就是明白即使在这人身上留下再多痕迹,也无法在他心里添上一笔。
他独身太久,如何活下去,而且活得很好,靠他一个人,完全可以。
唐无凉的生活可以没有任何人,这样是很自在,没有负担,而同时,也没有目标。
寻找身世的线索,恐怕也是唐无凉硬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不然他还那么年轻,今后那么多岁月,真是要无聊死。
杜敛有想过,要绑住这个人,自然不能靠绳子,也不能是引诱的条件。
换做从前,他也想不到自己会对一个人这么用心。
他食髓知味,看见唐无凉会想起那晚,一开始以为不过是最表层的迷恋,后来才发现,抱着他,自己心里才会满足。
远高于肉体所渴求的欢愉,他在渴求着唐无凉这个人。
这种想要霸占的心情,在看到赵长知把唐无凉压在身下时彻底爆发,绝对不交给别人,哪怕用尽手段,也要让唐无凉爱上自己,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唐无凉一脸茫然:“爱?怎么爱?”
杜敛把问题轻松地推回给他:“你说说看,该怎么爱。”
唐无凉想了想,打了个哆嗦。他想起赵长知了,那厮以前倒是经常对他说爱。
“想不出来?”
“想出来了,”唐无凉的表情很严肃,“但你肯定不喜欢。”
绑起来,关起来,扒了你所有的脸皮,让大家都知道你不过他人掌心的一介玩物……这算哪门子爱。
“没关系,”说这句时,杜敛的眼睛亮的出奇,看得唐无凉有种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的感觉。
虽然他现在的确是跟条鱼一样光溜溜,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
杜敛缓缓靠近,在唐无凉受不住这一寸一寸的逼迫,情不自禁闭上眼睛的时候,轻轻吻上了他的嘴角。
“我现在就教你,我喜欢的。”
温热的唇触碰着,轻柔而亲昵,唐无凉眯起眼,舒舒服服地受用了一会,就感觉有点不对。
唐无凉对旁人的印象浅薄,然而难得的,杜敛却是让他越看越顺眼。
可能源自鸳鸯楼他大大方方接受了自己的邀酒,可也能源自那晚马上贴近的心跳,不过更有可能源自杜敛这人的死不要脸,哪怕再不想有所瓜葛,他也总能抓住最佳时机,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杜敛,那晚你为什么不做?”唐无凉拍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如果你还敢说自己不是个随便的人,那你现在就给我从床上滚下去。”
杜敛停了动作,看着他的眼睛笑笑:“那晚你累了,需要休息。”
“我现在也累,”唐无凉心里那叫一个困惑,“你怎么还要做?”
“现在是你明白我真正想要什么的最佳时期,唐无凉,你明白了,我便说给你听。”
“啊?说什……”唐无凉还没问完,便见他再次俯下身来,吻住了自己。
唇齿相依,舌尖灵活地探入,欲擒故纵一般时进时退,一步步的引诱,惹得唐无凉终于忍不住主动勾缠了上去。
这一吻两人都用了心,那一瞬间,似乎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