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炭一样深黑的斗篷,肩膀上都洒落着一层月光,她们的脸苍白无暇,带着阴冷的神态,像赴死一样。
夏洛克转身离去。
“夏洛克,”约翰华生叫道,已经迅速移动到树荫底下的夏洛克转回身来,“小心点,夏洛克。”约翰华生说。
夏洛克望着他,良久无语,眼眸像烟尘一样泛着灰色,无法看透,“好的,”他最后说道,“我会小心。”
他说完,领着那几个人影,一下子就消失了。
第十四章 不见踪影的夏
无论是否瘸腿,约翰华生都是个称职的大男人,他的力气强健,意志顽强,彬彬有礼,并且懂得分辨是非黑白。他也恼恨自己的瘸腿,这腿的确给他造成许多的麻烦,还有苦恼,尤其是雨天,简直想让他把腿用铁锤敲断,可他从不替他的身体缺陷而感到自卑。
他残疾,可他没有因这破腿做错任何事,也没有因他该死的残障而对不起任何人。
可这腿的确拖累了他,约翰华生不埋怨夏洛克对待他瘸腿的直白态度,约翰华生有点不甘心,但他会把这份不甘心用他极好的宽容给消化掉。
现在已然是深夜三点多钟,到黎明也就两个小时的事,他从沙发里俨然惊醒过来,总共不过浅浅的睡了半个小时,雷斯垂德吩咐侍者端来一个银脸盆,约翰华生走到盆子里掬了一把微温的水泼到脸上,然后用毛巾拭干水滴。这车上银器很多,黄金玛瑙也很多,约翰华生甚至能在墙上找到好几个悬挂起来当饰品的纯银十字架,他不理解这些有意而为之的装饰到底蕴含着什么深沉含义。
雷斯垂德给了他解释,挂这些东西,就是为了给约翰华生这类上错车的常人造成一个幻觉。
“人类畏惧猜疑,而且充满仇恨,因此血族目前仍需躲藏起来,免得你们有人一下车就立即去寻吸血鬼猎人,被猎人活捉的血族都会处以火刑,血族未必会被烧死,但那火刑的痛楚对血族们来说,绝对是能避免最好避免的,在某些地方,猎人还会把受伤病弱的血族奴役起来,像对待动物—样鞭打,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血族仍需躲避人类,因为人类觉得血族害怕银,怕大蒜,怕驱魔人口袋里的附子草,怕火,怕流动的水,更怕祝福过的圣水,怕十字架,怕圣经,怕提及上帝的名讳。”
雷斯垂德接下去说:“可华生医生,我所举例的这些他们通通都不害怕,血族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东西,只要他们挂满了十字架就不再会有人怀疑,一开始也把你骗了不是吗,你觉得夏洛克很怪,可他在你面前若无其事的使用银叉子,就足以让你没有往那方面怀疑他,他们的习性昼伏夜出,并且永生不死,非常的长寿,说实话血族到底真正惧怕的是什么,连我在这车上待了那么漫长的十年,至今没有摸透。麦考罗夫特都不曾对我表露过,真正能让他元神覆灭的究竟是什么。”
荒野里的入夜气氛令约翰华生有些冷,这火车里没有任何暖气设备,雷斯垂德说这火车最暖和的地方就是锅炉房,但没有人会喜欢待在那儿,全是黑灰和浓烟。
约翰华生喝下一两杯利口酒,感觉回暖了些,他好多了。
接着他从桌子旁大喇喇的坐了下来,在盘子里切了一角干奶酪,小心地放在自己盘中的苹果派上,随即徒手拧下一块,将它们一股脑塞进嘴里,反复几次,把干奶酪拌着苹果派不停的往嘴里送进去。
雷斯垂德在斜对面的沙发椅里露出满意的微笑,“馅饼那么好吃?”他手里举着白兰地酒杯,对约翰华生笑着说。
“我饿坏了。我从昨晚,不,现在快天亮了,应该算是前天晚上的事了,我从那会儿上到这列火车里头来就没有吃过东西了。”约翰华生匆匆的答道,他把杯子里的酒也全部喝光了。
他打算熬上一整夜,直到夏洛克福尔摩斯回到这趟在原野里停下来的火车上为止。
“华生医生,你固执的留下来,是为了给夏洛克当仆人的吗?”
“仆人?”约翰华生拿起杯中的白水,看上去很混浊,但他渴的半死,横竖也没法再介怀,仰头就喝了下去,味道还不错,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我有我的工作,我的诊所,我才不要替吸血鬼端盘子打杂。”
雷斯垂德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看来夏洛克福尔摩斯没有对你说过任何有关仪式和仆人的话题。”
“又来了,什么该死的仪式,我今晚遇上两次这个破问题了,我他妈听不懂。”
“医生,你这么乖巧的待在这火车上,你图什么呢? ”雷斯垂德用黑灰色扣带长靴踢了踢脚下放钱的箱子,就是昨天上午白送给约翰华生的那一箱,现在金币回来了,人也回来了,雷斯垂德踢开箱子盖,烛光和车厢黑铁的映衬下,金子闪着柔和的微光。
“这些黄金不合你胃口吗,”雷斯垂德说,他在夜晚穿着黑色硬挺的乘务长制服,“你不缺钱?只要是人类就没有不缺钱的。”
约翰华生面对这些黄金的诱惑真是相当冷静,他若有所思地望着那箱子,“我欣赏金子的颜色,可我更欣赏一个人。”
“华生医生,你可曾听说过驯养?”
约翰华生向前一探身,把远一点的蛋卷抓过来,用勺子吃上面的奶油,“你说的是养宠物?”
“是的,差不多,很接近,血族都会驯养宠物,那些宠物是人,不止一个,得看他们的心情,有强大能力的血族甚至能够养上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宠物,不过这实在是很累坏人的事,因为他们要对每一只小宠物负责,” 雷斯垂德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医生坐在映满星光的窗边,他可以看到星光在很远的高空中闪亮,云在半夜三更都隐匿了起来,半轮像样的月亮悬挂在那儿,像明镜。
雷斯垂德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但我觉得我有必要要让你了解,你是个非常好的人,而我不希望你盲目的像个笨蛋被耍的团团转,我并不是说夏洛克福尔摩斯会欺骗你,玩弄你,可血族,谁说得准呢,他们有很多秘密都不愿意透露,就比如仆人这个话题,我不明白为什么夏洛克不对你说清楚,所谓的仆人对他们而言和宠物无异,当一个血族需要新仆人的时候,他们都会当面对你坦白,夏洛克看来没有对你说过关于这方面的事情,难道夏洛克并不想把你变成他的仆人,可这样一来,又不能解释他乐意把你留在车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约翰华生听得有些入了迷,“雷斯垂德先生,请说下去。”
“不必叫我先生,这太见外了,请直呼我的姓名,我有时叫你医生,也不过是觉得这称呼新鲜,我们车上可没有一个医生。”
雷斯垂德严肃的表情融成淡淡的笑容,平静的扫视了约翰华生一眼。
“让我来继续和你说下去,如果你想暂停,不愿再听,到时我就会停下,我说到哪儿了,对了,血族需要仆人,可他们挑选仆人的条件非常严格,甚至苛刻,那仆人身上必须有值得他们驯养的条件,比如说漂亮,比如说可爱,或者忠诚,或者诱人,总而言之,这一点得看某位血族的个人品位,他们会选上一个人,他们一次只驯养一个对象,一旦被他们选上,你就会发现你和那名血族之间的关系愈来愈亲密,血族会想方设法的让你喜欢上他们,你得承认,他们展露迷人气质的时候是非常难以抗拒的,到某个合适的时机,他就会赤/裸/裸的表明,他需要一个仆人,我想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拒绝这个诱惑,就像我,我就不能啦,是的,约翰华生,你不必那么吃惊,我心甘情愿的,我就是血族的仆人,我并不是什么乘务长,这些都是平时开玩笑时说的称谓,我是跟随血族的人类,像我这种人,有个专门的称呼,就是这个,血族的仆人。”
约翰华生忘记了进食,他静静地听着,连眼睛也顾不上眨动。
“当然,你和那名血族之间不只是主仆关系那么单纯,他会影响你的感情,他会开始视你为友伴,并时常陪伴在你身边,如影随形,几乎哪儿也不去,不让你脱离他的控制范围,你会有一段时间觉得血族为了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会完全信任他,把你身上的所有弱点都告诉他,当你遇上怀疑,动摇和忧虑的时候,他会安抚你,细数你的优点,还有他对你的深厚感情,他会告诉你,你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好人,最后让你爱上他,以你的灵魂爱着他,几乎愿意为了这只血族做任何事情,他会在某一个夜晚依偎在你身旁,让你感到无比的快乐,给你从未接纳过的那种快乐,他会让你生气蓬勃,让你觉得自己充满了生命力,接着他也许会上前吻你,是的,他一定会吻你,然后你情不自禁的用双臂拥住他,无意识间将他拉向你,你们会亲吻上好几次。然后,他的唇莫名的移到你的颈部,而你什么也不会察觉,他们寻找动脉的能力异常精准,接着便是一口咬开,吸上很长的时间。他是如此饥渴,而你的生命和你的血是如此甜美,最后他会放开你,你并不会死,你还活着,可你似乎即将死去,仿佛灵魂失去了什么东西……然后第二天,第三天,在以后的无数个夜晚他都会来寻你,从你身上获取鲜血,而你也无法摆脱,除了献祭你无力抵抗,因为你已经彻底的被驯养成了他的仆人,变成了他私有的移动血库,直到你失血过多死去,或者他厌倦主动离去,否则你永远也无法摆脱……”
约翰华生用力的砸了一下桌面,“够了!”
“这是事实。”
约翰华生有些咬牙切齿,“夏洛克并不是打算将我驯养!他并不是想把我当成仆人!当成一个活的移动血库!”
雷斯垂德看他的眼神有点冷,“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移动血库,我就坐在你面前,这是我的亲身经历!我虽说心甘情愿,可这过程多少有点令人不悦,因为我一直处于下风,无力抵抗,被吸血的瞬间我的意识是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