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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叶张大了眼睛,她柔软的脸蛋被夜风吹成一片绯红,她带着一种见识到神奇事物的惊异表情观望那条在坡上静歇的火龙。
夏洛克骑着马,在火车旁边,马蹄朝车头进发,他找到了接近医生客房的那一节车厢,抱着约翰华生跳下马,医生马上因为转移而引起的痛楚皱起眉头,不由得抓紧了夏洛克胸前的衣襟,夏洛克把约翰华生放到车门边坐着,接着转过身盯着哈莉叶,夏洛克沉默的朝她展开双臂,哈莉叶也咬着牙,恨恨的跳进他怀里,抓住了他的披风,夏洛克牢牢的抱住她的双臂,把她平稳的放置在地面上。
“很好,很好,”麦考罗夫特忽然从阴影里闪现出来,他出场时,身后总是仿佛消散了一群烟雾,就像他整个人是蝙蝠变化出似的,哈莉叶仰起头,在车厢外观望着高大无比的他。
麦考罗夫特冷峻的说,“又一个新的华生送上门来了,夏洛克,你这是收集邮票吗?天底下姓华生的你都得带到车上来是吧?”
夏洛克瞪了他哥哥一眼,说,“我把约翰抱进客房里去,他身上都是血味,出现在宴会厅会扰乱其他人。”
“真体贴啊,什么时候血族要反过来服侍人类了?”
“好好对待她,我的哥哥,我不介意你把她当侍者使唤,我们车上正好缺侍者,”夏洛克抱着约翰华生,冷淡的回望了一眼哈莉叶,“做错事的人就应该得到惩罚。”他冰冷的眼睛透过车厢里的暗色,与哈莉叶的眼睛对视,哈莉叶马上垂下了眼帘,闪避着他怒斥般的视线。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好好调//教她的,她身上有猎人的气味,她心里有猎人传授的诅咒,她的确需要一点矫正。”麦考罗夫特用严肃的声音说。
第三十三章 长老
约翰华生的客房离宴会厅有好长一段距离,车厢都是隔音的,他的房门一关,便不会受到钢琴和喧闹声的干扰。
血色重生号轻快地行驶着,烟囱喷出一股股白烟,在强风中翻飞舞动,在奇异的紫艳天空下,喷出的烟雾悬在空中,飘向车后,逐渐稀薄溃散,火龙正在一条河畔边经过,河水几近黑色,透过树林可以看到远处人家的灯光。
约翰华生静静地靠坐着床头,盯着那几点移动的灯火。
他有些愁眉苦脸。
夏洛克的侧脸笼罩在一片朦胧寂静的黑暗之中,他坐在床尾,身后靠着车厢墙壁,和约翰华生相反的方向,修长的双腿交错层叠在床垫上。
夏洛克感到气氛绷得紧紧的,他们两人之间没人说话,只能听见约翰华生的呼吸声。
“该死,”约翰华生终于开口说,“为什么我们老是得在这种漆黑的地方讲话,夏洛克?这他妈的让我非常不舒服。”他皱起眉头,“点一枝蜡烛行吗?”
“随你。”声音冷淡,低沉,一阵微弱的沙沙声,一支细小的蜡烛在鲜艳的红色烛台上燃烧起来。
柔黄的光照耀出约翰华生在厢房里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能够印在墙上。
夏洛克凝望着他,约翰华生脸色略显得苍白,双眉紧皱,衬衫上渗透出一块可怕的干涸的血迹,从绷带里透出来的,夏洛克带着愤怒的神色观望他的伤势,手指拧在一起。
“那两个人……死了……被你撕得粉碎……”约翰华生嘶哑的说道,让人觉得他噎住了,他没有注视夏洛克的眼睛,低着头。
夏洛克向他瞥了—眼,“对,我杀了他们。”
窗外的树林呈现紫色,夹杂着黑色,树桠被山峦吞没,犹如一大片淤青沉淀在约翰华生的眼底,房间里的气温又湿又冷。
医生坚毅的沉默。
“你在担心我打算如何处置哈莉叶。”夏洛克坐在椅子里轻声问道,“为何你非得要有这种多余又愚蠢的担心,我知道她是你妹妹,杀了她会让你悲伤欲绝,我可曾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吗,约翰?”
夏洛克说完,陪着他沉默了,他在寂静的客房里黯然的望着约翰华生,叹口气,久久才说,“我们已经那样了……你还有对我所怀疑吗,约翰?”
“你的确天生就是吸血的,对吧,夏洛克,你生来吸血,后来你不吸血了,夏洛克,如果你失去了你的药酒,你就会跟那些讨厌的吸血鬼一样。”医生抬起头,表情看不太清楚,“你肯定以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原谅我,夏洛克,我总是胡思乱想,可我控制不了,我在想,你的理智和你的善良,全部都依赖着你的药酒,你若是一天喝不到那药酒,饥渴就会立即重新控制住你,然后被你禁锢了多年的狂暴会被释放出来……然后……然后你就会开始杀戮,像在那餐厅里一样,你会开始饮血,变成和吸血鬼完全没有两样的怪物。等我下一次在夜里出现在你面前时,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是说我会因为饥渴而撕开你,啜饮你?”
“是的,我担心如此。”
夏洛克什么也没说,约翰华生触到了他的痛处,是的,这个小医生说对了,无论他的意志力多么的强大,甚至把他关进黑色的囚牢里,他也无法克制他的嗜血饥渴,他试过,他也的确失败了,没有了那药酒,他就是个魔怪,夏洛克露出一个苍白悲伤的笑容。
约翰华生朝他握紧拳头,“该死的为什么你不反驳我!”
“这没什么好说的,约翰,世人无时无刻不在怨恨血族,警惕血族,你不是唯一的一个,”夏洛克又笑了一下,“每日每夜,人类都在提防着血族,想方设法的消灭掉我们,无论我们有多么的聪明,多么的貌美,在你们人类眼里只是丑陋又恐怖的妖怪,我很清楚一旦被你目睹我杀人的过程,你就会像看待垃圾一样看待我,你会为此讥讽我,怨恨我,鄙夷我,在你心里我已经烂透了,我的内在已经腐烂了,我说什么在你听起来都是胡说八道妖言惑众的鬼话。”
“我他妈不是这个意思!”约翰华生说,“闭嘴!我没有这样看待你!”夏洛克觉得他在怒火中烧,这个医生拼命的压抑着才没有扑过来抽他一巴掌。
“晚安吧,约翰,你受了很重的伤,你需要静养,我会叫雷斯垂德送点食物过来,他很擅长照顾伤者。”夏洛克轻悄悄的跳下床,几乎是飘到门口去的,他回头,悲哀的望着约翰华生,“我永远不会让你成为我们的一员,约翰,我们分属两个种族,我们的生理结构完全不同,无论血肉都不—样,而且,嗜血饥渴是件十分痛苦的事,我不会忍心让你经历这个,无论其他血族怎么颂扬吸血这回事,我都不会改变我内心里的厌恶,虽然我无法彻底的磨灭我的血欲,可我非常的痛恨吸血,比你还要痛恨,因为它长在我身上,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给你转换仪式,我不会咬你,这辈子都不会。”
夏洛克独自渡过了一个夜晚,白天的时候他回到了他专属的厢房里熟睡,夜晚时他破天荒的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麦考罗夫特在外面轻轻的敲门。
“进来吧,哥哥。”轻柔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麦考罗夫特推门进去,屋里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的夜视能力让他看得很清楚,夏洛克就坐在几英尺外的黑暗中,在那书桌旁,手里捧着他的羊皮笔记,居然在一片漆黑中不停的抄写着。
“小两口吵架了?”麦考罗夫特问,“他孤零零的在餐车里等你,结果你没出现,也不愿意主动来找你,我就来看看了。”
“多管闲事。”夏洛克冷淡的说。
“我的弟弟,如果你真心喜欢他,就把他驯养成你的仆人吧,这样他就跑不掉了,仆人一旦失去了他的血族主人就会发疯甚至活不下去的,夏洛克,不要婆婆妈妈的,你应该心肠刚硬起来,不然他随时可以离开你,这就是你如此痛苦的原因,对吧,你是血族,他是牲口,他的寿命有限,就那么短短的数十年,你们永远也无法真正在一起的,他会比你先离开这个世界,你明白吗?”
“我想让他做他自己,”夏洛克坚持说,“很多年了,我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他真心实意的关心我,不图一丝利益,这种人多么的难得,如今我遇见了他,我不会刻意转换他,我的哥哥,你以后不必再劝我。”
“确实如此。”麦考罗夫特坐进另外一把椅子里,干咳了两声,“那么好吧,夏洛克,你很聪明,我顺着你,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当然,你依靠着我寻找到那片黑暗之城。我也答应过你,我会兑现这个承诺,我会带你找到的。”
“到底什么时候?夏洛克,我们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漂泊流浪一百多年了。”
“我正在研究地图,地壳在数千年之间不停的变化,那地底下的城市不可能一直待在原地,它正在不断的迁移着,入口就在伦敦到爱丁堡之间的某一处,我想,还需要几年的时间。”
“几年?”麦考罗夫特失望地说,“虽然我有无数的年月,可我实在不想再等几年,我厌倦了,我累了。”
“是你的仆人催促你了?恐怕是这样的吧,麦考罗夫特,你的格雷戈,像约翰这么大的时候就跟了你,从一个孩子慢慢长成男人,从猎人变成血族的仆人,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长寿,力量,美貌和速度了吧。”
“哼,我迟早会给他仪式……直到我们找到黑暗的国度安定下来,现在我仍然需要他身为人类,他能办到许多我们不能在白天进行的事,他负责进货,包括从泰晤士河的工厂里提取你的药酒到车上来,都得靠他,没有哪个商人会愿意在半夜三更做生意的,我需要他是个人类,直到我们不必再流浪的那一天,到时候我会给他荣耀,让他畅饮我的鲜血和我的生命,让他拥有永恒的年岁和强壮的主宰力,让他重生为血族。这件事,我希望可以快一点完成。”
“我知道了,我会很快的。”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