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从篓子里掏出草叶来,用干布仔细地抹干净,这才摸索着将嫩草放到了一个竹篮子里。
篮子中的棉絮微微地颤动着,一只白色的红眼小兔子从里面探出头来,用前脚捧住草叶,三瓣嘴一动一动地吃得欢。
感觉到兔子吃得津津有味,三郎满足地露出怜爱的笑容来,用手摸了摸兔子细腻的皮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三郎除了进山打柴卖钱外,便将心血倾注在这只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小兔子身上。
忽然有一天,三郎割草归来,突然发觉这个小家伙不见了。
他着急得什么似地,连木棍都不拿,跌跌撞撞地在四处胡乱找寻着,一路上碰倒了不少东西。他不顾自己被擦伤了,嘴里发出一阵阵的“啊”“啊”的断断续续却不成语的声音。
“小心些。”
三郎听不见那人的声音,只感觉到有对温暖的手扶住了自己。
三郎紧紧地抓住了那对手,他想问问对方有没有看到一只小兔子。但是他说不出话来,只好急得一边掉泪一边胡乱比划。
三郎的手被那人引到一处,然后被放开后,他触摸到一片细腻的皮毛。那熟悉的手感,三郎惊喜地意识到就是自己的小兔子。
当他感激地弯腰不住地朝那好心人表示谢意时,那人却似乎早已没了踪影。
三郎去世以后,一直陪伴着他的小兔子也不见了。
他的遗体被山谷里一些好心的人给掩埋妥当。一抔泥土、一根树枝,那便是他最后的坟。
在一段很长的日子里,有人前来拜祭过。
他坐在三郎的坟前低声地说着话,陪了他很久、很久。
……
一幕幕的场景,如映画一般在夏目和名取的眼前流过。故事虽然平淡,却柔柔地戳着人的心尖,不知是何种滋味。
“这是……”
夏目和名取互看了一眼,忽然都觉得有些熟悉感。
云雾中的景象渐渐散去,白光之中立着一个人,那人转过身来。
夏目和名取愕然。
——那是花塚。
他的衣着与拜祭三郎的人一模一样,头上顶着一对长长的兔子耳朵。其中一只还半折着,微微颤动。
“砸得真狠啊……”
花塚咬着嘴唇,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耳朵,小声抱怨着。
随即,他看到了夏目和名取。
三人一时对视无言。
是花塚记忆中对三郎的思念,借着这次事故传到了自己和名取先生的脑里吗?
在一瞬间,夏目忽然觉得自己懂了。
为什么花塚先生剧本里的角色都是朴实的青年,都有着身体上的缺陷:或看不见、或是哑巴、或是聋子。
因为他们所演的,都只是一个人。
——“那都是些垃圾……根本连他的千分之一都演不出来!”
源于这段记忆的缘故,花塚先生心里的三郎,是比任何事情和人都要珍贵和美好的吧。
……
“你,是妖怪?”
忽然,名取不可置信地盯着一起工作了两个月、如今顶着一对兔子耳朵的大导演,艰难地问出口。
花塚的脸色微微一变。
“……花塚先生!名取先生!”
工作人员的声音终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吵醒了三人。
“啊”地一声,夏目三人睁开眼睛,发现摄影现场的众人将他们抬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又是掐人中又是压心脏地忙乱着,若他们还不醒,差点便要来个人工呼吸。
面对工作人员七嘴八舌的问候,花塚只回了一句话搪塞过去:
“中暑了。”
“那么花塚先生,还继续拍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花塚沉默了一会,望向名取:“你没关系吗?”
“……没事。”
“那就接着拍吧。”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拍摄工作进行得异常地顺利。经过紧张的剪接和特效工作后,当《不语》正式在霓虹上映时,不仅扮演男主角三郎的名取人气迅速地往上蹿了好几层,变成男女老少通杀,作为导演的花塚也又借着新电影红了一把。
为了庆祝放映成功和数个月的辛苦,由花塚带头,整个摄影制作社在酒店包了个场地,尽情地大吃大喝了一顿。
花塚趁人不注意,拿着酒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挪近名取将酒杯一举,低低地笑着:“想不到名取君除了是位名演员外,原来还非常地有内涵。”
心知他指的是自己的隐藏职业,名取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花塚先生,彼此彼此。”
“怎么不对我……?”花塚凑近名取的耳旁低语着,话语成问句式往上扬。
“导演先生没了,谁来付我的片酬?”名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酒杯,“最近的工作日程安排得比较满,就算要动手,我也得要找个适当的时候呢。”
花塚忽然笑了,他一挑眉。
“原来是这样,那么我的下一部电影,不知名取君是否有兴趣?”
“哦?”名取扯了扯唇角,“关于工作的事情,还是请花塚先生直接和我的公司谈吧。”
“那么,我就当名取君不反对了。”花塚的笑容又加深几分,拿起酒杯“叮”地碰在了名取的酒杯上,“为我们以后的工作,合作愉快。”
名取顿了顿,还是很有风度地一举手中的酒杯。
“合作愉快。”
-独角戏·End-
初恋进行时01
夏目感觉最近周围的气氛很奇妙。
这两天放学的时候,夏目发现北本总是一副眉飞色舞的神情,然后借口说有事,就不陪夏目和西村一同走回家了。相反,西村却一副哀怨的模样,每天耷拉着脑袋边陪着夏目走路边叹气。
“喂,怎么啦?”这天夏目终于忍不住了,用手肘戳了戳西村,问道。
“啊……什么怎么了?”西村迷茫地抬起头来,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和北本……”夏目提醒他。
“北本他……恋爱了。”西村恨恨地握了握拳头,“但我……我被拒绝了啊呜呜呜……”他趴在夏目的肩膀上干嚎着,“为什么他第一次表白就成功了,我的初恋还没萌芽就要死亡了啊啊啊……”
你说的对象不是多轨同学吧。夏目哭笑不得地拍着西村的背,只好安慰着:“那个……没事的啦,肯定有女孩子喜欢西村同学的……”
“混蛋!你那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是哪里来的?还说这样的话来刺激我!”西村按着夏目的肩使劲地摇晃着,“以为我都不知道吗?你在女生之中人气那么旺,当然是说得轻松了!”
“呃……你这是哪里来的消息……”夏目被他晃得头晕脑胀,苦笑着说,“没有的事……”
“哼,混蛋!你和北本都是坏人!”西村鼓着腮帮,气鼓鼓地一拳捶在夏目的肩上,转身走了开去。
自己都是交的什么朋友?一个高大勤奋的北本经常有女生借着请教的名义来亲近他,另一个清秀温柔的夏目不但在女孩子里有人气,似乎也挺吸引男生的……
他们两个,将自己衬得更加地平凡。
交友不慎,杯具啊!
西村的乌鸦嘴果然应验了——第二天,夏目回到学校后,居然在书桌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封信。
……而且是一封粉红色、上面贴满心心飘着香味的信。
夏目的眉心一跳,他握着信愣愣地呆了好一会子,这才伸手意欲打开信笺的封口。
封口还没撕开,就有人从后面一拍他的后肩,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目,在发什么愣?”
夏目被吓了一跳,他赶紧将信往书包里一塞,回头看见是田沼,这才松了口气弯着眉眼笑:“哦喔,抱歉,我没有发现田沼你过来了。”
“做什么呢?脸这么红。”田沼发觉夏目脸色有异,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用手背一碰夏目的脸颊,“不会是发烧了吧?”
看见好友担心的神情,夏目慌忙摆手:“没……没发烧。”然后微微低下头去,他才不会告诉田沼自己收到疑似情书的东西了呢。
“有事的话,不许一个人承受哦。”田沼揉了揉夏目的头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
“真、真的没事啦啊哈哈。”夏目赶紧用话搪塞过去,心虚地避开了田沼的眼光。他把书包往书桌下一塞,扯着田沼的手臂就往课室外走:“快点换衣服上田径课去吧……”
田沼虽然觉得夏目有点不大对劲,但见他主动地拉了自己的手走着,不由地得将目光放得柔和非常,随他走出课室去。
放学以后,夏目回到家里将书包一甩,抓过一根狗尾草来挑逗着懒洋洋地趴在一边的斑。
“咦……猫咪老师,你在看什么?”
发现斑反常地不理自己,夏目不由地凑上前去抓了抓斑的肚子,将它一挪——斑那肉呼呼的肚子下分明躺着一本书。
《潮爆心理测试》?
夏目瞪着书名愣了好几秒,猫咪老师什么时候迷上看这些玩意的?而且看它的样子,似乎看得津津有味的说。
见斑读得聚精会神的模样,夏目也不想打扰它。他背对着斑,拽过书包将那封粉红色贴满心心的信封拿在手里,顿了一顿,还是挑破了信封,将散发着淡淡香味的信笺取了出来。
鼓起勇气快速地浏览了一眼信中的内容,夏目还是红了脸。
夏目忽然感觉肩膀一沉,原来是斑趴在自己的背上,歪着肉圆子般的脑袋来看信笺,肥乎乎的爪子扒在夏目的脸上:“夏目,那是什么东西?”
夏目赶紧将信重新折起,斑只依稀看见了“真心仰慕夏目君很久了呢,终于下定决心用这个来向你表白,只是希望夏目君明白我的心意……”等几句话,下面画了一大堆的心形和萌表情。
“没……没什么……”被发现了,夏目只好干笑几声。
“哼!明明是表白的情书!”斑一口咬住少年发红的耳垂,不满地大声说道。
瞧见夏目越发窘的样子,斑气哼哼地一撅小短尾蹲在榻榻米上。
过了半晌,斑才盯着夏目问出声:“……那么,你要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