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的是什么。”解语花一醒来就进入谨慎稳重的状态。
那人已走到解语花跟前,“啧啧,真是漂亮的小人儿,怪不得把那黑瞎子迷的神魂颠倒。”
解语花闻言暗自心惊,看来这事儿还真跟黑瞎子有关系,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一丝戾气从锋利的眸子里透了出来,“我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那人笑笑,凑到解语花耳边,“我说过说,是让你死呢?”说完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解语花,眼里只剩下冷光,“不惜一切代价。”
解语花当时条件反射的就是,这厮是新月老板那个老猥琐的人。
但是旋即就发现这不可能,若是新月的人,不可能知道他跟裘德考秘密合作的事情,更不可能有裘德考公司德资料和合同。并且这人与黑瞎子有种说不出的意气相投,解语花眯起眼睛看着他,脑子里飞快的排除一切可能,他解家得罪的人是不少,不过还没本事惹到国际友人那去。
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
那人看着解语花眯起的眼睛,又轻轻笑了,“放心,不过不是现在。把你带来,不过是打个照面,顺便有人想和你商量商量事情。”说着咬了根烟,点上火,又抬手看了看手腕,“不过现在看来时间还早,有的是闲态让我们唠唠嗑。”
“你到底是谁?”解语花的又问了一遍。身体动弹不得,并不是因为被绑着动弹不得,而是像被什么药物控制住了,看来对方相当了解自己,肯定不会不知道解语花能缩骨的奇赋。
那人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认真的看着解语花,“我是谁?我是黑瞎子的亲弟弟。”
这下给解语花的震惊可不小,恐怕已经显露在脸上。那人明显看出解语花的惊讶,对他说,“别惊讶,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在裘德考公司里的人,大多身份都是个迷,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们真的没有身世。至少这个哥哥,我还记得。”说着又深深吸了一口烟。
“你为什么要杀我?”此刻解语花已经镇定了下来,但心里的讶异还是荡漾着。
“因为我想看到黑瞎子痛苦的样子啊。”那人说着又吐了一口烟,凑近解语花,“我无时无刻无地不在想象着那风光一世的黑瞎子痛苦的样子。”说完哈哈大笑了两声,“终于看到愿望快实现了,连身体都忍不住因为兴奋而颤栗呢。”
解语花毫不掩饰的鄙视的看着对方,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真是跟黑瞎子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算什么?扭曲的兄弟爱?太扯淡了。
面上阴冷的看着那个男人,心里的疑问却是滔天的翻滚。
好像看出解语花的心思一般,那男人眼光向远处放去,好像陷入了过去,“从小的时候,我和他就是孤儿,没有父母,却好在我们兄弟能互相依偎。”房间里昏暗,他手上的烟头一明一灭,烟雾缭绕,“后来,有一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我说不出那种感觉,就像是对生活突然一下子拥有了极大的热情。后来有一天,我们被人欺负,被刚好出现要整治那伙人的黑衣人们救下。带了回去。”
烟已经吸到尽头,从他指缝掉落,他伸脚踩在上面,又用脚尖捻了捻,“那个时候我们不知道,那就是裘德考德公司,更不知道那伙组织有多么的大。当时他们就问我们,要不要加入他们,成为他们的人,当时对我们的月薪不高,但包吃包住。”烟头彻底熄灭,留在水泥地上一撮灰,“对于漂泊流离不定的我们来说,那无疑是最大的诱惑。不用风餐露宿,不用挨打受辱。”
他说着,解语花静静的听着,“但是接下来的严峻考验和磨练却是不堪质疑的。几乎每天都要挂彩,剧烈和严酷的锻炼还有一次一次的培训,甚至有时候生不如死。”看着解语花眼神动了动,他笑,“你以为我们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黑瞎子他十五岁就能跟上当时组织里最好的队伍下斗了,那六年流血流汗伤筋断骨,经历了比死更可怕的考验,我们如今才站在这个位置上。”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但是让我在意的是,凭什么他能那么逆来顺受的接受那一切,甚至有时让我有种他还感恩幸好命运给了他这样的机会。在那段生不如死的磨练里,他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支持者一样,发自内心的想要变强,想要成功和改变,主动的去接纳一切。”说到这儿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明亮的烟头显得很是诡异,“然后后来,他用实实力证明了自己有多强,他是带着血爬到这里的。成为了整个组织里几乎是中流砥柱的人物。而我,无论经过怎样的考验,还是做不到他那样,开始的时候我不甘心,可是后来我真的承认了,他不是只比我强一点。”
解语花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他从不知道黑瞎子还有这样不堪回首的过去,那人继续说着,“虽然很多时候他会保护我,护在我前面,但是我受不了,我们是同一刻起点,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得到那么多!”说到这儿男人语气激动了起来。
而解语花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初他想要联姻的时候黑瞎子会那么生气,为什么会对他说每个人都有难过的时候,谁不是咬着牙撑过来的,那番话。
“他好,他什么都好,他万人之上,他受人追捧和信仰,他功成名就、挥金如土,甚至运气奇好的得到了老九门陈家当家的交椅,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感受人生,和你甜甜蜜蜜的谈恋爱。可我呢,还是当初那个努力想往上爬却怎么都爬不上去的人,很多人看在我哥的面子上让着我,对我客气,说不好听了那是在背后讥笑我,蔑视我,觉得我什么本事都没有,智能靠着哥哥往上爬。凭什么,凭什么他……”
“等等,你等等!”一直安安静静的解语花突然打断了他,“你说什么,得到老九门陈家当家的交椅?”
“你不知道?”那人看起来有些惊讶,但很快了然般怪怪的笑了一下,“什么嘛,看来他没告诉你啊。”
解语花死死的盯着他,他道,“两年前,陈皮阿四去世的时候,把陈家留给了我那哥哥。缘由什么的我不知道,只知道这件事情震惊了整个陈家。陈皮阿四膝下无子,他们都在怀疑我哥是不是陈皮阿四的私生子。但是我知道,这肯定不是,可不管怎么说,如你所见,他接手当家的位置之后,陈家不多久就兴盛起来,成为老九门里的领头羊。陈家人虽然心有怨言,却也不敢多说一句,对外为自然是说黑瞎子是陈家的人,但恐怕和他生意上来往的那些人都不知道,他就是道上鼎鼎有名的黑瞎子。”
“这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多,瞎子也只告诉亲近的人罢了,私下都是叮咛过,不可传出去的。这就是为什么即使在你们老九门里,也仅仅知道陈家被一个神秘的人当上了当家的原因。”他话毕顿了顿,讥讽道,“看来他也并不怎么信任你呐。”
解语花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门被叩叩的敲了两下,那男人说了一声进来,便传来一阵脚步声。解语花是背对着门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马上脚步靠近他的时候,一声他有些熟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解当家?”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然后立马对黑瞎子的弟弟说,“你这是干什么,你把些当家怎么了?”
解语花这才微微抬起头来看来者,竟然是霍家当家霍齐昌。
“也没怎么样,不过就是下了点药好省心一些。”
霍齐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生气,低叱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老九门的当家也容的来你这么胡来?”
那人撇撇嘴,从兜里掏出一瓶什么递给霍齐昌,“喝了这个五分钟后就能动了。既然你来了我也就不打扰了,我对你们的话题也没兴趣,好好聊吧。”末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拍了拍解语花的肩膀,语重心长。
给解语花喂了解药之后,把他扶坐起来,霍齐昌正色到,“解当家,实在有所冒犯,这不是我的本意,后来联姻的事情过后,每次邀请你都被你用各种各样的消息推托掉,想要见你又没法子。我只是听那个男人说有办法帮我见你一面,我就应了。”
解语花咳了两声,活动了动身子,“刚才他说的话,你可都听到了?”
霍齐昌叹气,“听到了。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这消息的,想跟解当家商联探讨的也是这件事,但是你总是用各种借口逃脱霍家的邀请。”说到这儿霍齐昌抬起眼看向解语花,见他眼神犀利,带着询问的看向自己。
霍齐昌有些犹豫,“他说的都是属实。这个来路不明的黑瞎子……”明显的有所顾虑,抬眼看了看解语花的脸色,又复叹了口气……
“怕是想吞了老九门。” 语音刚落,他就见解语花的脸霎时变的血色全无。
-过隙白驹无善恶,潇湘愁煞葬花人
“这不可能。”解语花森冷的看着霍齐昌,“你以为我只听信你的一言半语,我就会信么?”
“我早就料到你可能不信。”霍齐昌诡异的一笑说,“所以我带来了这个。”说着从挎着的包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本子递给解语花。
解语花心有防备,但还是疑惑的接过本子,一翻,竟然是霍家的一部分账本。
“这……”解语花有些惊讶的抬头。
“解当家,你可看仔细了。上面的那些盈亏,都查出来了,一年前霍家亏损了一大笔,之后也连绵不断的有漏洞,最后查出来全是被陈家不动声色掏空的。想要跟他们讨手里又没有证据,陈家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达到一种不可衡量的强大了啊。”看着解语花惊讶的神情,霍齐昌一口气把要说的话慢慢道来,“从今年开始,有了好转和起色,漏洞都补上去了,当然,这少不了解家的帮忙,我很是感激……只是,要不是解家适时的强大起来,接下来霍家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而且我肯定,这种情况绝不会只出现在霍家。怕是老九门其他的当家,也有这样的问题。”
解语花的脸色在霍齐昌的教唆下越来越难看,他皱着眉毛翻着手里的帐本。
霍齐昌在一旁的黑暗里,缓缓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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