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端着空杯子又走了回来,隔壁桌的同事笑笑,“怎么,你泡咖啡当时就喝了?”
许可收起不愉的脸色,“哪里,本来是要去洗手间的。”
当天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许可要送文件给老板签,这事情自然要经理助理何微蓝过手,可是她的办公电话一直没人接,许可把文件抱在手里,另一只手推了推要掉下来的黑色眼镜框,抿着唇踏上了顶楼。
顶楼在二十五层,她的办公室在第二十层,所以为了方便她都在乘电梯的。她一个人站上电梯间的时候,心里也毛毛的。里面灯光很暗,只有楼层数在一闪一闪的,她知道本来这幢楼曾经发生过多起杀人案件,所以老板当初买下也是图个便宜。看着已经上了锈迹的墙面,许可的指甲深深地嵌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风中百合(2)
许可走出电梯的时候,内心充满了担心,但是她却不知道有什么可担心的。就像你明知道有坏事要发生,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也不知道发生的是什么事。
她抱着文件刚要敲门,就听到房间内一阵呻。吟的声音,而那扇门居然是虚掩着的。她听着那娇媚的声音,内心开始发紧。本来她并不相信何微蓝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毕竟自己算是最了解她的人了,可是眼前的一切却狠狠击碎了她的认知。
“老板,你轻点。”那透着浓重情欲的嘶哑声传到她的耳朵里。
“不重点怎么满足你?”那男人呵呵笑着,底下动作不停。“还是蓝蓝好,我们家那死肥婆,哼,不说也罢。”
“呃……不是说……说要离婚的吗?怎么没动静?”
“怎么也得把孩子生下来,还有那批工程款还……”
许可听不下去了,她当机立断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这一系列动作非常快,除了微微发抖的手之外,看不出来她有一点紧张。可惜就在她按下键的那一刻,咔嚓一声惊醒了房间里的两个人。
“谁?”
许可调头就跑,跑到电梯里,飞快地按下楼层,就在她关上电梯的那一瞬间,外面的跑步声也传了过来。她听到经理骂了一声,不过这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无力地依靠在电梯墙上,盯着那张照片看,因为隔得远,照片拍得并不是很清晰。但两个人赤身裸体的让人一看就知道在做什么事情。她伸出食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摩挲着,考虑着要不要发给经理的老婆一份。她知道经理的老婆现在正在待产,这个没节操的男人几个月都熬不住就出轨了。
许可最鄙视这样的男人了。她哼了一声,又把掉下来的眼镜往上推了推,才发现原来打算给经理签字的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这本来是另一个同事要给老板签的,这一类跑腿的活照例是她在做。她用并不灵活的脑袋想了一下,好像经理还是会发现那个人会是她的。她沉吟了一下,决定照片先留着,或许能作为筹码,她按了几下,打算把照片存到邮箱里备份,可是却一直上传不了。再晃晃手机,一点信号也没有。
她睁大眼睛,这怎么可能,公司的信号一直都很好,就算是在电梯里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再转头,只见电梯的楼层数明晃晃地停留在负一层。这怎么可能?他们的公司是没有负一层的,一般的车子都停在广场那边,这负一层是哪里来的?
她心里开始打鼓,这到底是按还是不按,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等着?一想想就止不住要发抖了,算了,总不能一直被困在电梯里,她这样想着就按了下去。电梯开了,外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片黑暗。黑洞洞的不知道是什么建筑,他们公司虽然不大但晚上都是有照明的,即使是外面的花花草草,也都是有绿色的夜灯照着。可是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找不到出口。许可跌跌撞撞跑了几圈还没有找到出口,又回到了那个电梯前,电梯里还亮着一盏不太亮的灯,电梯门开着,好像在邀请她进去,可是许可越看这电梯越诡异,她往后退了退,找了个墙根蹲下,心里发涩。莫非这就是报应吗?她只不过是拍了张照片而已,她什么都没有做啊。想着想着心里都要绝望了,这事情太诡异,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的。现在,现在只能等死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空间里好像只有那个闪着幽光的电梯以及她这个角落手机的灯光,一明一暗,相互照应着。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安安静静的空间里突然有滴答声传来,许可吃了一惊,这是……雨声?
她猜得没错,是雨,雨越下越大了,噼里啪啦的,她顺着雨声找了出去,终于从一个角落里转了出去。再走几步就是街道了,她一个人在街上走着走着,就看到从那边便利店里跑过来一个小女孩。她得救了,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你这个情况……”冬青想了想,“要不就是遇到鬼打墙了,要不就是这是你产生的幻觉。”
“不可能,不可能是幻觉。”她抬头,“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公司是没有负一层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这里还开着一家便利店。”
“你不知道不代表它不存在,告诉我,你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许可把名字告诉这个男孩,男孩看上去很普通,身上还套着一件工作的围裙,但是他看上去很值得信任,许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把故事讲给这个叫夏冬青的服务员听了。
“跟我来。”夏冬青撑着伞把许可拉了出去。
“喂喂,你们去哪儿?”王小亚着急了。
“你等着,我们马上回来。”
王小亚被瓢泼大雨止住了,也没法出去。夏冬青带着许可绕到便利店的后面,除了他们脚下站着的地方,眼前就是一条河。“这里是……”
“看那边。”夏冬青指着雨帘里的北方,那里影影绰绰勉强可以看到一幢大楼。“那个就是你们的大楼。”
“是,是的。”许可激动了,他们公司的楼顶上是砌了一个钟在上面,原来还是走的,后来坏了就一直没响过了。
“那我是怎么过来的,这儿毕竟还有一条不浅的河。”
冬青摇头,“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又回了便利店,许可起身告辞,“既然知道我在哪里了,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你老板的事情呢?”王小亚问。
“算了,”许可笑笑,“他们闹就闹去吧,我就假装不知道好了,如果老板知道还要向我要一笔封口费呢,没事的。”
“也好。”冬青点头,最后又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她对这个小帅哥印象不错,所以笑了一下,才问道。
夏冬青眼睛眨了眨,有点飘忽的感觉,“你还是离电梯远一点吧,好像不太安全。”
“好。”许可走了,冬青把店里的伞给她带走了,许可走了没多久,赵吏就推门进来了。
“冬青,快快,老子都要淋死了。”
冬青把毛巾扔到他身上,“你自己擦。”
“哎嘿,你不是我的员工吗?为老板擦擦怎么了?”赵吏拿着毛巾揉了揉头发,“你就不怕我扣你工资吗?”
“还提工资,你到底什么时候发?”冬青一听他提工资就生气,每天也不知道他忙什么,店里都快没货了也不进。“别气嘛,这不老板忙着大事了吗,忙完了就来陪你,怎么,等不及了?”赵吏笑嘻嘻地调戏着冬青,突然把鼻子嗅嗅,“这里怎么会有生魂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风中百合(3)
“刚刚有人来过,而且我又看到她死前的预兆了。”夏冬青把许可的事情一说,赵吏却笑不出来了。
“夏冬青,你他妈是真傻还是假傻,遇到事情的时候能不能别自作主张,问我一声会死吗?操,这次又要死人了。”赵吏什么都没问,直接开骂。
“我……我怎么了?我只是告诉她怎么回去,我帮她还有错吗?”夏冬青梗着脖子反驳,这人真是不可理喻,说生气就生气。
“唉,你俩别吵架呀,怎么又吵起来了,少说两句会死吗?”王小亚站到两个人中间拉架,可是两人根本没熄火。
“二亚你到一边去。”赵吏站起来正视着夏冬青,“有,怎么没有错,你一天不坏我的事就心痒是吗?”他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双眼睛,“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夏冬青心虚了,他最气不过赵吏这样的态度了,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他,他现在知道了一点点就生气成这样。
“还装蒜?”他整个人都倾了过来,巨大的气场让夏冬青承受不住。
“好了,我说还不行吗?就是上次下雨修保险丝的时候。”夏冬青说完眼睛也不敢眨,他真是看不透赵吏这人,有时候把他当小孩一样哄着,有时候恨不得拿枪把自己蹦了,还说什么命是他的,真是可笑。
“很好,既然你都知道了,现在去救她还来得及,跟我走。”赵吏一把拉住他就冲到外面,雨哗啦啦地下着,两个人身上顿时全都被淋湿了,天空中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这暗沉死寂的空间。
王小亚跑过来追问,“你们到底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明白,现在是要去哪,我能去吗?”
“你好好看店,我会把你的情哥哥带回来的。”赵吏说着从左边上了他的吉普车,转头看夏冬青还站在雨里,“愣着干嘛,当落汤鸡吗?”
夏冬青抹了把雨水钻进车里,身子也是一抖,赵吏很快倒车,把车开了出去。
夏冬青擦干衣服,还是觉得一点都不自在,目光游移了半天,才敢偷偷问,“你还在生气吗?”
“气,为什么不气,我都被你气死几百回了。”赵吏把车子开得飞快,夏冬青见他语气已经好很多了,知道他消气了,便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走?”
赵吏把额前染的一缕蓝色头发一甩,“绕远路,你不会是想从河里游过去吗?”
夏冬青很诚实地点头,“我是这么想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