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酒意莫名地涌上来,神田毕竟不是善于喝酒的人,这是他第一次喝酒,并且喝的绝对不算少。
脑海里有些什么事慢慢开始回放,一帧一帧,给人的古老感觉几乎像老旧的留影机。
他想起很多事,关于拉比的事,关于自己和拉比的事,关于自己的拉比的事。
他想起拉比有一次和他一起出任务,圣洁的地点在一个教堂里,在那教堂灰尘弥漫尘土飞扬的顶层,拉比第一次对着他极其认真地说出,神田优,我想我爱上你了。
那个时候落日的余晖给他镀上一层好看的金橙,他笑意盎然的绿眼睛,教堂华美的玫瑰花窗,远处建筑哥特式的尖顶,还有自己当时突如其来的惊慌失措,都还那样历历在目,像永不褪色的风景。
他当然也记得后面发生的无关风月的事,自己的六幻架在他的脖子上,那兔子急着闪避嘴里还不忘调笑,阿优你的脸真的好红啊是发烧了吗不过真是好漂亮撒……不过正因如此,拉比忽视了,当时神田的手,是在抖的。
幸好忽视了,他才会不知道神田一直以来,其实也是爱着他的。
幸好忽视了,自己才会有更多时间停留在他身边。
然而到底瞒不到永远。
这一段感情明确了,就只面临一个蒸发的结局,像被曝了光的胶片,再也修补不回从前。
见不得光的被诅咒的感情,注定会有如此收场。
兔子,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
如果你不说破,我就可以装作不懂得,就可以装作不在乎,就可以任性地,留在你身边了。
对不起,拉比,我是在乎的。
在乎别人的看法,在乎你会受到的伤害,在乎你会受到的影响,在乎自己的世界被别人侵入。
在乎我们不可能拥有的未来。
神田不出声地歇斯底里地笑起来,笑得声嘶力竭。
拉比,拉比。
神田优是个自私的胆小鬼,他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付出什么,不值得你为他放下什么。
他欠你的,一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换。
你只要忘掉他就好了。
你只要恨他就好了。
他要走了。
他已经死了。
神田仅存的理智在酒精的入侵下终于崩溃,他在午夜的空气里笑靥如花,长发散开来,不说话,只是笑,笑到颤抖。
拉比早就醉得一塌糊涂,他湖绿的眼睛依然澄澈,却终于敢于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疼痛与爱恋。
他颓坐在角落里,一遍又一遍地念,优,优,不要离开我,我说过要陪着你的。
我说过要陪你一辈子的。
请给我这个机会吧。
在身边经过的人看不出神田的状态,顺口对他说,能不能麻烦你把拉比送回去,他好像喝醉了……
神田什么也没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角落。
“死兔子……回房了……”一把抓起拉比的胳膊,向他的房间的方向走去。
看他任凭自己拉着,跌跌撞撞地走着,嘴里模糊不清地说着什么,神田觉得心痛的决绝,却又没有什么方式补救,于是就把他一次又一次地架上自己的肩,喝醉了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往下滑,一次又一次地吐出最伤人的话。
神田优,优,我爱你,我爱你。
神田笑的前仰后合,像安慰小孩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说,我知道,兔子,我知道。
我怎么能不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神田低头,将脸凑到拉比的耳边,碎发抚上他的脸,用很低很诱惑的声音说,兔子,我要走了,我要离开你了,再也不回来了,你恨我吧。
恨我吧。
拉比一把抓住神田,力气大得让他胳膊生痛,声音突兀地高。优你要走了吗,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神田像感觉不到身体的痛楚,恍恍惚惚地笑着,因为我不爱你啊,因为我不想留在你身边啊。
这时偏偏刚好走到了拉比的房门前。
拉比踢开没有锁的房门,顺势把神田一把扯进去,按在墙上,双手撑在神田身体的两侧,近乎语无伦次地说,优,你撒谎,你明明是爱我的,你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不承认……
门被狠狠地甩上,然后被反锁。
对不起兔子,我不能承认,真的不能。
理智全无。
两个人都是如此。
神田胡乱地想,兔子,现在自己能交给你的,只有我自己了。
如果你愿意要的话。
于是他身体微微前倾,毫无悬念地倒进一个怀里,抬头看拉比朦胧的漂亮绿眼睛,声线轻佻。
兔子,给你的圣诞礼物。
【MY LAST NIGHT HERE FOR YOU……】
拉比眼里划过一瞬间的犹疑,此时此刻偏偏用了平时最不愿用的称呼。
神田……
吐息还未结束,唇却已经为神田的手所掩住。
神田望进他左眼的碧绿湖泊,笑得甜美。
不要叫我神田。
这一晚,我不是神田。
这一晚,我只是优……
你一个人的优……
点在唇上的手缓缓上移,转而覆住了拉比的眼。
神田迷醉地闭上眼,微抬起头,主动吻上拉比的唇,生涩的吻,疼痛而甜蜜的吻。双手环上拉比的颈,点燃这样一个狂乱的圣诞夜,写下一篇最疯狂的盛情邀请。
【MY LAST NIGHT HERE WITH YOU……】
拉比,抱着我吧……
吻我吧……
最后一次……
这不是你一直都想做的吗,那么不要再犹豫了……
我说过只爱你一天……那一次我给了你一个白昼……还欠你一个夜晚……
这一晚……是你的礼物……这一晚我只为你所有……
这一晚……是你我最后的狂欢……
拉比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欲望,将神田狠狠地揽进怀里,深深地吻下去,吻得毫无温存可言,唇齿纠缠像一场粗暴的掠夺,神田来不及不满,氧气被抽离,自己被迫沉溺在这个吻里,无法逃离。感觉到身体被抱起来,然后狠狠地扔在床上。
黑发散在身下,铺陈成一张夺取所有颜色的漆黑的网,神田笑得很妩媚,红唇鲜艳的诱人。一遍又一边轻声呼唤同一个名字,拉比,拉比。那声音麻醉了自己,也麻醉了拉比。
拉比中了那声音的毒,命中注定一世都解不开。
湿热的吻从唇开始蔓延,沿颈子优美的曲线一路向下,锁骨处传来剧烈的疼痛,然后停留在胸前,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神田没有推开拉比,只是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十指紧紧扣进去,骨节泛白,咬紧了唇,想把把羞耻的声音努力地压抑下去。
这一晚,你做什么都可以,无论你怎样做,我绝对不会拒绝。
空气中无比清晰地传来衣物被撕裂的声音,扣子被扯落到地下,跳起一支凄凉的华尔兹,发出清脆的声响。十二月的冬夜,屋子里燃烧的情热灼伤了两个人。
床头昏黄的灯光,纷落在地下的衣物,被剥离了遮掩的美好身体。双腿被轻而易举地分开,被进入时撕裂的疼痛让人想要哭泣,被诅咒的交合注定会带来深得彻底的疼痛,神田只是深深吸气,咬紧了唇,直至咸味在口中蔓延开来。毫无温柔成分的单纯动作,只是发泄欲望而已,鲜红的滚烫液体从大腿深处蜿蜒流下,一点点蚕食白皙到透明的皮肤,空气中开始掺杂着血腥气,只会让侵略者更兴奋的气息。
那个昔日里最完美最冷静的神田优,只能大口地喘息,胸脯起伏,紧紧地搂住了拉比,眸子里纷乱成一季荼靡。没有防备,没有矜持。
拉比一直轻轻地在说,优,优,我爱你,我爱你。
没有别的什么动听词句,只是这三个字,却让神田觉得痛的彻底。
勉勉强强地一遍又一遍回答,我知道,拉比,我都知道。
只说我知道,却从未加以回应。
真残忍。
在最后的冷静消失的一刻,神田伸出手,颤抖着勾勒拉比脸颊的完美轮廓,轻轻地问,拉比,拉比,你会忘记我吗。
拉比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狠狠地吻上神田的唇,把他的询问全部吞下,加快了动作,引得身下的人又一阵战栗,紧紧地环上拉比略显瘦削的肩,微微仰高了头,被烙上殷红吻痕的颈子弯曲成一个会让人心醉的弧度。被禁锢在唇齿间的声音无处发泄,神田轻轻的呜咽听起来像困兽。拉比的唇恋恋不舍地离开,终于脱离了控制的唇红得诱人,微张的唇瓣吐露出模糊的支离破碎的声音。神田闭紧了眼,任凭拉比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身体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留下一种奇怪的触觉,让人浑身好像烧起来一样滚烫的触觉,但并不讨厌。有一些什么冰凉的东西划过眼角,神田努力地不去想,不愿去想,不敢去想。
拉比,我终于把最完整的自己献给你了。这是我唯一能送给你的东西了。
因为失去了你,我就真的已经一无所有。
神田唇角绽开一个微笑,那是拉比曾经最想看到的表情,这一次,他却偏偏错过。
那样惨烈的一个微笑。
其实神田早已醒来,从酒精的麻痹中醒来,只是他一遍又一次地告诫自己,自己是醉着的,醉得很彻底。
因为如果自己是醉着的,是不是就可以想象,能够和你一直这样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拉比,这一世,只有你会看到这个样子的我。
因为这样的我,只属于你。
下雨后 还给蓝天了晴朗
在分手后不算亏欠
跌跌撞撞的缠绵
认认真真地实现
这样谁不流泪
就当做最后亲吻吧
是否在这事件中不算惩罚
热热烈烈的沉沦
冷冷淡淡地抽身
我算是残忍的吗
我如何假装
我心里不再有你
沉溺后清醒你却是异常地平静
习惯慢慢失忆
这样就能转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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