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仍然摇头,又似自言自语:“猫儿不是那种人……何况他跟我有约在先,他跑去做官,那跟我的约定怎么办……”
“这我们就不知道啦。”蒋平两手一摊。
正在此时,有个家丁跑来,给白玉堂送上一份信,道:“五爷,有封您的信,是个叫展昭的人寄来的。”
“猫儿的信?!”白玉堂连忙接过拆开,三两下就将信看完,脸色更是沉到了海底去了。
“五弟,他怎么说?”卢方见宝贝小弟突然这副模样,不免有些担心。
“他说他被皇帝封了四品官职,如今有公事在身,要过些时日才能来陷空岛……”
“诶你看我们说的没错吧!”蒋平立刻接口。
白玉堂一拍桌案,怒道:“我要去汴京找他!”
“哎哎哎等等!”韩彰叫住白玉堂,“他不是说了嘛,过些日子再来,你急什么?”
“过些日子……过些日子是什么时候?!”对他们妖来说,时间的概念是很茫然的,谁都说不准这“一些”是指几天还是几年,甚至几十年呢?“那你不如先回封信问问清楚?”卢方也劝道。
“不、我要找他当面问清楚……”白玉堂一旦决心一下,那是牛车也拉不回来的,“好端端的当什么官?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链子锁么?自由自在的九尾猫不做,跑去当皇帝的猫啊?哼……好一个御猫!”说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不屑一顾,转身离去,留下几位长辈在那大眼瞪小眼。
当天白玉堂就离开了陷空岛直奔东京汴梁而去。
得知五弟忿然离开的闵秀秀埋怨蒋平道:“就你多嘴,瞎解释什么、什么御猫的……”
蒋平委屈:“我又没说错!”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老五任性独占欲又强,还激他!”
“我……我哪有啊?我怎么知道他会那么大反应!……嗳大嫂,你说什么独占欲?”
闵秀秀斜了蒋平一眼:“你们男人就是反应迟钝!”
这边开封府的案情却进展甚微。从那名施咒道人口供中推断,幕后黑手定会再出现在通真观与道人联络。因此展昭在通真观守了两天两夜,终于抓到了一名可疑的蒙面人,将他带回开封府审问。那人却只字不说,在公堂之上咬舌自尽了。
这让包括包公在内的一众人等都惊愕不已。
当晚,道人又在牢中离奇死亡,线索被完全掐断了。不难猜出这桩案子背后牵扯着多大的幕后,竟如此猖狂地在开封府大牢内消灭证据杀人灭口。
包公将情况上报仁宗后,仁宗亦是十分意外,但除了叫包公多加警备防守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此案一时半会儿破不了,包公体恤展昭尚有未完成之要事,因此又向仁宗皇帝为展昭请假。仁宗也就准了假了。
可展昭如何放心得下星主安危,威胁星主的力量还是一团迷雾,这个时候让他离开,万一出了什么差池……
白玉堂那边既然已经写信说明,也就不急于一时,料想五弟当能理解。
却是因此,才惹出此后一连串的麻烦。
第八回:献绝技黑猫恩封号_绝情义白鼠怒盗宝(中)
虽然谋害包公的案子一直停滞着,以包大人清正廉明的官声,开封府还是有忙不完的事儿。大到杀人案件,小到小偷小摸,什么事儿都往开封府来告。展昭对星主的敬佩之心更是上了一个台阶。他活了几千年,也从没像现在这么忙碌过。而星主早就习惯了般,真真是鞠躬尽瘁,任劳任怨。
这日展昭帮着整理完案宗时已过三更,就算他是夜猫子,连续几天的睡眠不足也不免有些体力不支,此时更是粘枕便睡。只是他习武之人,浅眠的习惯几乎成了本能,所以当听到窗户传来异常响动时,立刻抓了床头巨阙翻身坐起,低喝一声:“谁?!”同时运用猫族夜视的本能调整视力,很快便将来人认了出来,又惊又喜。
眼前一袭白衣灵动,在皎洁月光下更显风雅俊美之人,不是锦毛鼠是谁?
展昭嘴角微扬:“五弟?!你怎么来了?”迎上前去。
白玉堂双手抱肘,本是带着一肚子不爽快来的,却见即使在黑暗中都能看得出明显消瘦了一圈的展昭,连外衣都未脱,就这样就着一身火红官服假寐,不禁牵动心中一片柔软,火气也降了一半,预计中的劈头质问也没了,甚至有些心疼:“猫儿,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展昭还不明所以。
“瘦了。眼下都泛青了……”
“哦……大概是这些日子太忙了的缘故……”展昭说着用手背揉了揉眼,既然是熟人,方才一瞬的警惕也就烟消云散了,倦意又席卷而来。
“什么事那么忙?”
“当然是开封府的案子忙。”
“再忙也不至于如此吧……这开封府就是这样对待下属的?”白玉堂微恼,即恼展昭何苦给自己找罪受,又恼他不懂得照顾自己,“老实跟爷说,你几夜未眠了?”
展昭自然听得出白玉堂言语中一片关怀,心头暖暖,笑答:“没什么,星主更是比我们辛劳地多。”
一提展昭顶头上司,白玉堂火气不免又起:“所以你才不来陷空岛?当日我们可是有君子之约在先的!”
展昭一怔,想这白老鼠变脸跟江南五月天一样快,也不知自己又哪句话激了他了,只好婉言道:“这事展某已在信中说明……莫非五弟没收到信?”
“收到了。收到了我才自己赶过来的。”
“那你……”展昭话未说完,就被白玉堂打断道,“死猫,以为一封信就可以打发白爷爷了?”
“…………展某不是这个意思……”
展昭的退让倒让白玉堂更理直气壮起来:“你说过些时日再去,我且问你,你打算过多少时日去?一月?一年?十几年?难不成要五爷在岛上等你几十载的?!”
“我……”展昭一时语塞。他只当既然已经写信说明,等开封府空闲下来再出发不迟。不过照上任以来的忙碌程度……还真不知何年何月才会空闲。又因包大人尚处危险之中,确实没想过近日就前往。当下理亏,无言以对。全没去想白玉堂会等着着急,是自己不好,失约在先,便也不再狡辩,只道,“那……等这几日积累下来的事情一完,愚兄即刻跟随五弟去陷空岛如何?”
“哼……猫儿,你是不是还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要一同行走江湖,永不分离的?!”
“…………!”展昭这才想起,确有此事……当下就连自己也暗骂自己,怎能如此言而无信。可如今身陷公门,这一条这几十年内怕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实施的了……
“五弟……对不住……是愚兄失信与你了……”
“你忘了那岔子也罢了,可分别前咱们可是明明白白说好的,你就算拒绝不得,也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堂堂南侠,就是这么与人订约的么?!”
展昭无从反驳,道:“五弟……请听展某解释……”于是便将星主遭人陷害,至今未破案,自己必须留下来保护星主一事说了。
不料反起反效果,夜色中白玉堂脸色更为阴冷:“我说,天下那么多妖,凭什么星主安危要你一个人操心前后?我记得你救过他也有不少次了,要积德也积得够了吧?”“不……”展昭摇头,“星主对展某恩情,展某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足以报……”
“什么恩情这么重要?”
“就是……”展昭就欲说出口,忽然惊觉此事正是他当初瞒着白玉堂,否认他便是当年包家村黑猫一事有所关联,一时间语到喉口,却说不下去了。
展昭这番欲言又止,在白玉堂看来更像是找借口未遂,进而质问道:“就是什么?!”
“这……”
白玉堂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对你展昭来说,与五爷的约定,远不及积德修行更为重要,是也不是?!”
白玉堂冷言冷语,字字穿心,展昭只觉得胸口刺痛,茫然摇头:“不、不是的……”
只是他不知,白玉堂亦是见不得展昭一副心伤模样,心下也是乱成一片,别开目光不去看展昭神色,漠然道:“那好,这些五爷都不计较。不过作为补偿,你是否应该答应爷一个条件?”
展昭也知自己有错在先,便爽快答道:“五弟请讲,展某自当尽力而为。”
“你说你现在是四品的带刀护卫了?”
“是……”
白玉堂又问:“还被封了个什么……‘御猫’的封号?”
“嗯……”
“我不喜欢你这称号,你给我去掉它。”
“…………”要求一提,展昭不由得哑言。
“怎么?”白玉堂两眼一眯,脸色更糟。
展昭苦笑:“这是皇上封的号,怎是能说去就去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叫皇帝把号收回。”白玉堂说得很是轻松。
“……这……”展昭哭笑不得,“天子金口玉言,岂是展某能过问的?”
“那你是不肯去掉它了?”
“不是展某肯不肯的问题,而是根本不能……”
这下是把白玉堂彻底惹恼了,当下声音又提了几分:“你好歹是即将功德圆满的九尾猫妖,怕他一个小小的人龙做什么?!”
“展某不是怕他……”
“那又是怎样?莫不是你愿意当这‘御猫’?!”
“展某不怕得罪皇帝,但却不能因此连累星主啊!”
“星主、又是星主!星主这么有本事,他怎么不帮你说说?”
“五弟!”展昭只觉得无力,“包大人虽是文曲星君转世,也只是个普通人。如今身为人臣,怎好违抗主意?展某又怎能麻烦星主做这种无聊之事?”
白玉堂一听,更是火冒三丈:“你说无聊?你的意思是我很无聊?!”
眼前之人如此纠缠不休,展昭口气也不禁坚硬起来:“这不过是一个称号,五弟何须如此认真?”
“你!”白玉堂气展昭竟觉得这种称号理所当然,难道就没想过它有什么含义?“你刚刚还答应过我,要满足我的一个条件!”
“若在展某力所能及范围,展某自当全力以赴。可此事展某无能为力啊!”
“你当凡人的官才几天?怎就变得如此畏手畏脚了?!”
展昭此时算是对白老鼠缠人本领的认识更上了一个台阶,深吸口气道:“所以说……是包大人推举的展某,展某不愿连累包大人同罪啊!五弟你可明白?!”
“我不管!只有这事,没得商量!展小猫,你听好了,要么你就给我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