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展昭这种千年妖怪来说,几天时间的等待根本不算什么。时间对他们来说是麻木的。
也多亏他的耐心等待,这一天,事情终于出现了端倪。
只见那李氏悄悄地从后院离开,躲在隔壁包大爷家院墙外。大夫人王氏做饭到一半突然发现没了调料,就到前屋叫了个丫头出去买。就在这个空当,李氏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厨房,掏出袖中药瓶往正起火的菜中倒了些粉末,正准备离开,突听大夫人脚步临近。李氏大惊,慌慌张张地躲至后院死角。王氏并未发觉,仍是翻炒着那锅已经被下了药的菜。
展昭见状,从屋顶跳进后院,对着王氏叫唤一声。
“哟,这不是老三最近总提起的那只大黑猫嘛?怎么了?肚子饿了吗?”
王氏乃是善人,此时见黑猫来自己家,便关切地问。
“喵。”黑猫仍是叫着,就往李氏藏身的地方走去。
李氏见黑猫向自己步步紧逼,唯恐王氏出来发现她,恶狠狠地对着展昭做驱赶的手势。
展昭死死盯着她,叫个不停。
只可惜王氏并未理解黑猫这般行为的意思,手上锅铲不离,还道:“别急别急,等把这碗菜炒好就给你准备些东西吃~”
展昭见状,索性在李氏藏身的地点前蹲了下来看着她。那李氏咬牙切齿地无声咒骂。
正在此时,突听细微的一声“吱”,院墙上闪过一道白影,展昭循声望去,就见李氏身后的墙头上停着一只大白耗子。展昭耳尖,听到声音发现了它,李氏却紧张地盯着眼前黑猫,对身后的生物浑然不觉。
那大白耗子颇为得意的样子晃了晃身子,就跳到了李氏的头上。
李氏只觉得头上莫名添了一份重量,又看黑猫正以奇妙的眼神也盯着她的头顶,不知头上是何物,心里预感不妙,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前屋传来丫头的声音:“大夫人!调料买来了!”
“诶!拿过来罢!”
这时的白老鼠掉转过身子,把它那条细长的尾巴挂到李氏眼前,还扭扭屁股让它的尾巴晃了几下。
李氏见到眼前异物,两眼珠挤成了斗鸡,当她渐渐认清眼前之物时,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手脚并用的冲了出来,撞翻了堆在院子里的木桶木盆晾衣架,摔了个狗啃泥。
大夫人听见动静连忙赶出来,一见,哎呀,这不是弟妹嘛?怎么好好的摔成这样。
“弟妹,你这是怎么?”
“大、大嫂!快,耗、耗子!!”李氏不顾形象地抱头乱抓,发髻都弄得一塌糊涂。
可那耗子何其灵敏,早就跑没影了。
“弟妹,你可看清楚了?哪里有耗子?”
“就、就在我头上!”
“头上?没有啊!”
“我亲眼看到的!一条耗子尾巴!”
…………
倒是展昭,看到那白老鼠戏弄完李氏转身就跑,便追了上去。猫捉老鼠本就是天性,不消一会儿就追上了,蹦到白老鼠跟前拦住它的去路。
稍有修为的妖妖气强盛,为减少冲突,都会将自己的妖气收起。但若相聚近了,仍能让人分辨出是修仙的妖还是普通的牲畜。
展昭拦在那白老鼠前,这一对峙,双方都知道遇到大妖了。
展昭更是知道这只想必就是小芸儿所说的白老鼠精。也不知这只老鼠是善是恶、刚刚那番举动是何意。
想这小小的包家村,竟然会出现两只大妖,也算是百年难得一见了。
更何况,还是一猫一鼠一对天敌。
“做什么挡白爷爷的道?”老鼠精耐不住发话了,口气不善。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你又是哪来的?白爷爷在这里做什么与你何干?!”这老鼠精脾气还挺大,恐怕是遇到了天敌心里不快,一言不合就扑上来了。
还真是只会咬猫的老鼠!
展昭一侧身躲过白老鼠,猫爪一伸就踩住了老鼠尾巴——许久没捉老鼠了,身手倒是没退步。
“哎哟!”白老鼠一声惊叫,骂道,“臭猫!还不放手!”
展昭哪里会听它的,爪子抓住白老鼠的尾巴就将它提到面前。
“回答我的问题,就不为难你。”
“怎么?想打架啊!白爷爷奉陪!”白老鼠尾巴被拎着,倒挂在那挥舞四肢。
展昭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道:“死老鼠,若不是你跳出来捣乱,我就能把那女人揭发了。”
“呵!”这一听,白老鼠可不乐意了,前爪一指展昭,“你这猫儿好气人!我好心帮你你却这么说我!”
“帮我?”
“白爷爷我不是把那女人引出来了么?!”白老鼠一抱前爪一撇头,“笨猫只知道盯着人看能有什么用,难道还盼着她们听懂你的猫语不成?”
“你这一闹,夫人根本不知那女人是早就躲在院内的,这不是坏了事?我盯着那女人,夫人到时候走出来看到她藏在那里,自然起疑要问。”
“这……”白老鼠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似乎真的多此一举了,但它哪里会承认,仍是斜着眼道,“那又如何……你就把时间耗在这儿好了,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这一句惊醒了展昭。只顾着追老鼠,忘记那边了,当下把老鼠精一扔,扭头回跑。
小白鼠在草地上翻了几个滚,咒骂着死猫臭猫混账猫爬起来,却也跟在后头关心着那边的发展情况。
第一回:包家村南侠救青天_员外府白鼠逗猫妖(下)
展昭奔回院内,散乱一地的杂物已经收拾好,灶台上的菜不见踪影,两位夫人也都不在了。展昭暗叫不好,窜上屋顶往包员外家寻找包公,却不见人。
“笨猫!这边!”紧跟在后的白老鼠在屋檐上叫了一声,往大夫人家里跑去。
展昭不做多想,跟着去了。到了大夫人家饭厅梁上,果见包公与大嫂一块坐在饭桌前。此时正是中午,男丁都下地去了,包公学堂放假,王氏就想请弟弟来吃顿饭。而桌上众菜色中的一道,正是那盘被下过药的。
“怎么办?”白老鼠精在一旁问道,“如果现在出去阻止,这位夫人就脱不了干系了。”
展昭蹙眉思考,道:“但也不能看着他们去吃。那位二夫人下此毒手,定会躲在某处注意事情进展,我去把她揪出来,你去弄翻了那盘毒菜罢!”
“死猫你凭什么指挥你白爷爷!”小白鼠不爽。展昭不理它,径自跳下梁来去寻那毒妇去了。
正要动筷的包公和王氏二人被突然窜下来的黑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那只大黑猫,都笑着摇头。
“它倒是把嫂娘家也当自己家了。”
“是啊,刚刚还看到它在后院里,我正要给它准备点吃的,叫弟妹一闹它就不见了。”
二人谈论着,又要动筷,这次又是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掉落在桌上再把两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瞧,大夫人尖叫一声跳起,大喊:“老鼠!”包公更是操起墙边扫帚蓄势待发。
白老鼠心中那叫不平啊……凭什么自己和那只臭猫都是好心来救人的,自己却是这种待遇。
哎,罢了。老鼠精豁然,爪子一掀,把那盘有问题的菜打碎在地。
“嘿!”大夫人此时突然发作,也抡起一旁的竹盆往白老鼠身上扣去,白老鼠连忙跳起落地,可惜一桌好菜因此撒了一地,盘子也都打碎了,屋里一时间一片狼藉。
呃……这可不是白爷爷弄的哦……白老鼠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心想任务完成,剩下的就要交给那只猫了。此地不宜久留,下次再跟那只猫比个高下。于是灵敏地在包公的扫帚攻击下一溜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与此同时,屋后一阵惊叫:“哎哟你这脏猫怎么咬人!”是那二夫人李氏的声音。
却说展昭去寻李氏,果然见她在后厅探头探脑的,也顾不了文雅了,咬住她的裙摆将她往屋里拖。
李氏又惊又怒,想要摆脱,却不知怎的这只猫力气竟有那么大,还真被它逼得不得不跟着它走。
饭厅二人闻声去看,都大惑不解。心想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么闹腾。
“老三!你看看你养的猫,都什么态度没一点规矩!快来帮我把它赶走!”李氏朝包公叫嚣着,一边还碎碎念,“真是物似主人形!”这是顺便把包公也一同骂进去了。
包公无奈,只好蹲下来招黑猫:“猫儿乖,来这边。”
展昭哪能撒手,仍是紧紧咬着李氏不放。
一时间三人一猫僵持在当场,就连展昭心里也没底。虽然是阻止了惨剧发生,但自己这个模样要如何让星主和大夫人知道二夫人的毒计呢?
就在此时,前屋又传来一声呜呜惨叫,三人赶去一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流浪土狗,看到地上撒了菜,跑进来偷吃,却四肢抽搐七窍流血地死在当场。
这下可把王氏和包公看傻了。倒是李氏反镇定下来,怪声怪气道:“哟……这饭菜怎么把狗毒死了?”还故意瞟了大嫂一眼。
王氏面如死灰,说不出话来。
包公一看,心中立刻有数。他也不是没被二嫂害过,只是现在这个情形,既没有证据证明是李氏所为,恐怕还会连累到嫂娘。
“幸好三弟没吃这顿饭,否则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李氏还在那阴阳怪气地说着,“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大胆,居然在菜里下毒啊!这么大的事,要不要报官的好啊?”
这么一番闹腾,把左邻右舍都引来了,看到这幅情景,都指指点点。
展昭一看事情闹大了,也很着急。此时能证明事情是李氏做的唯一办法,就是那瓶毒药粉。如果那药粉已经被李氏处理掉了,那可就麻烦了。但若还未来得及处理,此时就更不能让她离开,好有机会销毁证物。
展昭下定决心,抱着一试的心态,一口咬住李氏的衣袖,使劲儿一扯,还未等李氏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小瓶从她的衣袖滑落,摔在地上碎了,粉末撒了一地。
“二嫂,这是何物?”包公指着地上的药粉问。
“呃……这、这是……”李氏一下子结巴起来。
“嫂娘,看来这件事的确应该报明官府,也好让他们来查查这饭菜中下的是何种毒药。”包公说着,也斜了李氏一眼。
李氏一听不妙,当下集中神智,道:“我这是去买的老鼠药!这屋里确实有老鼠!若是查出来真有那么巧菜中的毒跟我买的老鼠药正好一致我岂不是冤枉死?好了好了,又没死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