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最需要知道这一喜讯的“父母”此时都不在岛上。询问之下才知,展昭回到陷空岛后便打听白玉堂的战况,得知他与那白眉道人斗智斗武百回合不分高下,白眉带来的弟子们却被欧阳春与丁月华杀得七零八落。白眉念自己修行的道法明明是妖族克星,也只能与白玉堂打成平手,他熟知天下古兵,认出白玉堂手中乃是已觉醒了剑灵的宝兵器。另二人手中更是一把七宝刀一把湛卢宝剑,要是再让欧阳春与丁月华加入,就毫无胜算了。于是用激将法骗得白玉堂跟他去小方诸山再一决高下。若是换做常人,定会知道这请君入瓮的把戏,偏偏白玉堂太过心骄气傲,一激之下,论欧阳春与丁月华如何劝阻都无济于事,祭起龙雀便跟白眉道人御剑而去。
这不久展昭也回到了陷空岛,一听此事便带上卢大嫂给的几瓶伤药,忙飞剑跟了过去。幸好展昭曾到过小方诸山,还记得路。
第十五回:众施妙计马强归案_独闯仙山白眉归天(下)
展昭飞至小方诸山边境,忽觉御剑不听使唤,知道此处设有结界,不能飞行进入,只好落地,施展轻功,凭记忆在岛上搜寻。幸而虽已过五六百年,岛上布局倒没有太大变化。展昭料想那白眉道人定是将玉堂引去了机关群,便径直前往,虽相信白玉堂对付机关陷阱的能耐,却又担心他中道人的计,如此忐忑不安地赶到机关群入口,放眼望去,满地的断箭残骸,定是被白玉堂闯过去了。
又追到中心地带,恰见白玉堂一剑正中白眉道人胸口,顿时血溅四方,一生争强斗胜的老道终于画上了生命的休止符。
“玉堂!”
白玉堂转过身来,朝展昭嘿嘿一笑,道:“可不许跟爷念叨什么‘你怎么杀了他’之类的哦。我也算是为你报仇呢。”
展昭无奈地笑着摇头:“我是那样的话痨么?”又见白玉堂胸前白衣上一片血迹,眉头微皱,上前关切询问,“可有受伤?”
“放心,这不是白爷爷的血。”又扯回话题,问,“你不怪我杀了那萧琴的师父?他曾经叫我们放过他的。”
“他此时又不在。此人也是死有余辜。”展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杀意,心里补充:竟敢诱你到这里独闯机关。曾经牺牲了好友的性命才得以逃脱的险地,他竟还敢诱你前来……
白玉堂大咧咧地笑着,拍拍展昭肩头:“想不到你这猫儿表面良善,还有这样心狠的一面呐。”一用力之下,也不知伤到了哪里,只觉得一阵刺痛,“哎哟”一声捂住肩膀。
这一呻吟立刻将展昭唤醒,忙扶住白玉堂问:“怎么了?还是受伤了吧?”不料他这一扶,白玉堂更加叫的跟杀猪一样,“别别别碰!疼死你白爷爷了!”
展昭连忙松手,急问:“肩膀伤了?让我看看。我不碰到你。”可外头看去也没出血,莫非是伤到了筋骨?那可就麻烦了。
“不知道……总觉得浑身酸软……”白玉堂此时已经疼得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脚下一软就要倒下去。展昭又忙将他接在怀里,白玉堂仍是呲牙咧嘴地嚷着,“轻点轻点!疼死爷了……”
到底是伤到哪了,一碰就疼?
“我来看看。得罪了。”展昭说着将白玉堂长衫自肩膀脱下,手指抚上那白皙的肩头。
“嘶——”白玉堂咬着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里?”展昭手指停留在某处。
“对对……别压别压……”
展昭也觉指头传来异常的触感,像是什么尖锐之物,可肉眼望去却不见蹊跷,便问,“可是中了什么机关暗器?”
“嗯……”白玉堂稍一回想,道,“我也不大清楚。进来的时候只顾对付那些个飞箭,确有一瞬觉得身上各处一阵刺痛,可之后就没太大感觉了,我还当是打得久了的缘故,可方才才觉得疼得不自然。”
展昭不擅医道,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问:“要不我们先回陷空岛,让大嫂瞧瞧?”
“也好。”白玉堂说着就要站起来,不料还未起身就觉得膝盖也有同样的刺痛感,又跌回展昭怀里,“见鬼……动不了。”
“啊?!”听上去十分严重,展昭心里着急,问,“那让展某背你如何?”
白玉堂此时浑身酸麻,只将脑袋搁在展昭肩膀上蹭了蹭,不言语了。
这可如何是好……
如今也只有靠自己了。
展昭又轻抚白玉堂的肩头,果然有种刺手的触感。他施展起同化之术,瞳孔忽地变成了绿色的细长猫瞳,细瞧之下,终于看清刺在白玉堂皮肉里的,似是极细极细的针,就跟小孩子玩耍时不小心被木刺扎进肉里、被蜜蜂蛰了那样,只是密密麻麻的刺疼,却很难看出端倪。
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就好处理了。展昭边说着“忍着点。”边将右手食指的指甲也施上同化之术,开始细心地为白玉堂挑刺,露出针头后,低头用牙咬住才□,又从怀中掏出卢大嫂准备的跌打伤药,抹在微红肿的那一点伤口上。
“已经不疼了吧?”
“嗯,这里不疼了。”白玉堂接过展昭递来的暗器,如此细长的针,他也是头一次见到,如不是仔细分辨,还当真很难看清。
“还有哪里疼?”展昭又问。
“这里这里这里这里……”白玉堂顺手点了身体四处各个部位。
“………………你先告诉我,前胸和后背,哪边多?”
“后背多得多。”白玉堂答。
“好。”展昭便开始顺着白玉堂指出的位置,先用手指寻找方位,再用猫瞳确认位置,然后重复挑刺的动作,从锁骨一路往下到胸口、腹部,一连拔出了十几根细针。
痛觉渐渐消褪后,白玉堂才醒悟过来,此时自己裸着上身,而展昭正将头埋在他胸口又吸又咬的……念及此处,白老鼠瞬间变成了烫皮老鼠。可对方是在一本正经地为自己疗伤,又不好埋怨什么……
却是展昭觉察到白玉堂不自然加快的心跳,突然起了捉弄之意,抬头故意问道:“玉堂心率不稳,可是哪里难受?”
“才……才没有。快些挑,五爷别处还疼着呢……”“红”老鼠瞟开目光,支吾回道。
展昭便又低头将针咬了出来,道:“这已是最后一根了。前胸还有哪里疼么?”
“没有了……”白玉堂心不在焉地回。
展昭严肃道:“确定?”
“唔……大、大概吧。”
“不行,再确认一番比较好。”展昭说着又不客气地将小白鼠胸口摸了个遍。白玉堂浑身激灵,叫道:“臭猫!别趁机吃爷豆腐!”
展昭心里好笑,要吃豆腐刚才就已经吃饱了……嘴上却说:“那白五爷自个儿确认吧。”
白玉堂在胸口拍了几下,道:“嗯,确实都除干净了。”
“好。坐稳了。”展昭运起气,两掌抵在白玉堂胸前,助他将背后的细针统统逼出体外。
白玉堂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是不是腿上也有?”
“嗯……”白玉堂刚答应下来,就见展昭毫不避讳地就要扒他裤子,忙拍掉他的猫爪,“干什么?!”
“帮你挑针呀。”展昭无奈地笑答。
“不……不太好吧……”白耗子指了指天,“光天化日的……”脱衣服男子汉大丈夫的没什么,这脱裤子可有点儿……
“这里也没有别人。不把针拔干净回不了陷空岛吧?”
“话虽如此……”白玉堂翻了翻白眼,还是摆手道,“不成不成!至少找个隐蔽一些的地方!”
展昭道:“你要是能动,咱们就直接回陷空岛了。”
“回就回!反正比刚才好得多了,爷忍得住!”
“让展某来御剑吧。”
于是白玉堂照样紧紧环住展昭腰际,一同飞回了陷空岛。
地面早有人一直望着天空,此时伸出手来指着半空叫道:“回来了回来了!”
二人降落地面,展昭搀着白玉堂前来,一众人就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总算回来了!那老道怎么样了?”
“怎么,受伤了?伤到哪了?”
“展老弟,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喜讯呀!”
“爹爹!~”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老远飞奔过来扑向展昭。
“芸儿?!你、你……”展昭又惊又喜,一时连话都说不上来了。
“展兄,对不住了。令嫒之事,都是在下出的主意,还请勿见怪。”智化上前道歉。
展昭哪有心思跟他计较这些,直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摸摸女儿的头。
“猫儿,这就是你女儿?”白玉堂问。
小芸儿也将目光落在被父亲搀扶着的白衣青年身上,打量一阵,试探问道:“你就是我娘喽?”
“啊?!”刚想也伸手摸摸小姑娘脑袋表示一下喜爱之心的白玉堂顿住了,嘴角抽搐地问,“你叫我……什么?!”
小芸儿仿佛看到青年额头青筋跳跃,聪明地不再强调,笑嘻嘻地解释:“是、是四叔教小芸儿的!”
白玉堂目光搜索一圈,发现翻江鼠早就溜跑地没影儿了,心里念叨着“回头再找你算账!”又对小芸儿笑道:“乖孩子,你看清楚喽?我是男的,男、的!所以你得叫我爹!”
眼前人笑得僵硬,额上青筋未褪,小芸儿不禁后退一步,道:“可、可爹爹是……”话说一半,突然啊地一声大叫起来,躲到展昭另一侧,哆哆嗦嗦地拉拉展昭衣袖,道,“呜……爹爹、他、他是咬了小芸儿一口的那只大白老鼠嘛!”
第十六回:乐融融享天伦之乐_意绵绵尝云雨之欢(上)
展昭听了小芸儿之言,才记起确有这样一段故事……
白玉堂却全然没能理解。本想要好好亲近的小女儿,先喊了他“娘”不说,现在还用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他咬人?!这哪跟哪啊?
“猫儿,我什么时候咬了你女儿了?!”说生气不如说是委屈。
展昭忍住想要笑出来的冲动,道:“玉堂可还记得当年在包家村遇到过一只小花猫?”
“小花猫?”白玉堂拧起眉头仔细回忆,爷见过的小花猫多得去了……摇头回,“不记得。”
小芸儿一脸受伤的表情:“娘你居然不记得小芸儿了……”
“我、不、是、你、娘!”白玉堂咬牙切齿地纠正!
“呜……”再往展昭右手边缩一缩,小芸儿心里道:娘好凶哦!
展昭夹在一大一小中间哭笑不得,又提示白玉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