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做什么如此慌张?”她微嗔怪道。
老鸨上气不接下气,激动万分地朝白玉堂喊道:“爷!五爷!奴家、奴家想到啦、想到啦!”
白玉堂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想到什么了?”
“十二月廿一,是尚璃姑娘的忌日!”
忌日?!
“您说那人会不会在忌日那天去她的坟头?”
“!!”这一提醒白玉堂当即拍案而起,“十二月廿一?!”
“是、是啊!奴家绝没记错!”
那不就是今天嘛!!
老鸨一说清尚璃坟墓的位置,白玉堂便飞身火速前往了。
尚璃的坟在一片四季常青的竹林中。竹林寂静萧瑟,宛如入无人之境,鸟不啼,虫不鸣,人到此处,也不自觉放轻脚步。听老鸨说这是被人从最先下葬之地转移过来的,第二天就有人收到了未署名的留言,信上请人定期到林中为尚璃姑娘扫墓,事后会收到十两银锭作为报酬。
因此坟头仍十分干净,插着燃尽了的香火。
白玉堂四下望去,没看到别的人。
照地上残香来看,还未有人来过。他松了口气,双手合十朝坟头拜了拜,肃然道:“在下白玉堂,匆促而来,未及准备香火,还请尚璃姑娘见谅。”又拜一拜,“倘若您真是芸儿娘亲,还请放下心中怨恨,放她归来吧……”
说罢,许是被这周遭环境影响,听着耳边竹叶瑟瑟轻响,竟兀自惆怅起来。
似在回应他一般,风蓦地大了,漫天竹叶纷纷吹散开来,顿时铺天盖地。
白玉堂回身,却见身后已然站着一个男人。飘逸的黑色长衫衬出他修长挺拔的身段,宽大袖摆在风中随意翻飞,褐色的长发披散着,亦不觉凌乱,精致的面庞与五官,黝黑的眸子深沉似海,看不出喜怒,却周身散发着悲戚之感。莫不是也受了环境影响?
他二人都沉默不语。白玉堂心中猜测,该不会是他吧?正要开口询问,那男人目光一凝,抢先问道:“你是锦毛鼠白玉堂?”
来人突然报出他名号,倒教白玉堂一滞,答道:“正是白某……敢问阁下是?”
“吾乃天界司法天神杨戬,奉玉帝之命将你带上天庭。”那人不急不缓说道。
“啊?”白玉堂当即愣住。这和他预想中的差太多了吧……还以为等到人了,怎么莫名其妙冒出个天神来?
只见杨戬伸手一礼:“请吧。”
“为什么?”
“你身负天劫,恐会威胁到三界平衡,须将你带回天庭好生看管。”杨戬淡淡地解释着。
也就是要抓他去天界囚禁起来?
白玉堂虽也想过天庭迟早会派人来抓他,可他近来也没犯什么事儿,这样无事生非地就要抓人,也太没道理了吧。
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要是不去呢?”
“我今天不想动手。”杨戬仍是平静地答,口气却有着“若动武就由不得你,还是乖乖跟我走。”的意味儿。
这可大大触了白五爷的逆鳞,当下面色不善,冷哼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抽出龙雀就朝杨戬袭去。
杨戬只是一愣,就从袖中滑出把黑折扇挡住白玉堂的一击。
二郎真君杨戬,白玉堂岂会不知。只这挡下的一招,就能看出他的本事名副其实。白玉堂战意顿起,这样不可多得的好对手,岂能错过!嘴角上扬,漂亮的刀式就接连二三地施展开来。
杨戬脚踩阵型,身如灵燕,配合手中折扇一一避过,对眼前这争强好胜的晚辈也是哭笑不得:“好跋扈的鼠妖,我说过了,今日不想动手,别逼我。”
“就是要逼你出手!”
“……”杨戬眸光一沉,伸手一道光晕化作一柄三尖两刃刀握在手中。
“那好,我就陪你过两招。”
霎时,白衣黑影纷飞交错,兵刃画出道道流光异彩,华美异常。
第二十四回:刀光剑影三战天神_走南趟北四寻生父(中)
白玉堂生性活跃,刀法饱满霸道,招招不让分毫。杨戬性情沉稳,得意兵器耍得不急不躁,以静制动。犹如烈火碰上微风,一动一静,一刚一柔,使得这场比试意外精彩起来,寂寞竹林顿时有了生气。
白玉堂愈战愈兴起,已不能满足只冷兵相接,便提妖气与龙雀结合,威力顿时剧增,挥刀一击,刀风竟将四周竹干横斩。
“!!”一直漠然的杨戬心头一震,脸色竟瞬间黑了,出招亦忽显凛冽起来。
正在兴头的白玉堂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当他终于认真了,便更放手猛战,四周顿时风卷残云般,竹叶与尘土漫天飞扬,竹林更是受惊般疯狂作响。
白玉堂一招秋风扫落叶,扫出一道青光,杨戬低喝一声,不觉间也使兵刃带上了仙气,与白玉堂的妖气撞到了一起。
一声爆破巨响,双方都被震退数步……
展昭赶到信阳,费了番周折才得知田妙音化名茵茵,乃是闭月楼的歌妓。于是往闭月楼求见。
田妙音见到展昭,已明他来意,主动答道:“五爷去尚璃坟头等你们要找的那名男子了。”
展昭微一点首,又问:“坟在何处?”
待展昭赶到竹林外,只觉林中战气冲天,不知发生何事,加快脚步进入林中。
老远便看到白玉堂正和什么人打地如火如荼。只听那人朗声道:“锦毛鼠!打也陪你打过了,莫要再纠缠不休,乖乖随我上天庭吧!”
“都说了爷尚有要事在身!况且,爷并未触犯天条,凭何要爷跟你去!”
“此为玉帝指令,杨戬不过奉旨行事。”
“愚忠!”
这期间二人因言语不和已由单纯的交手到真起了争执。
展昭也认出那与白玉堂过招之人就是先前遇见过的二郎真君杨戬。他怎会在此,又怎会与玉堂打起来?!
从对话中听出,那人似要带玉堂上天庭……?
“啊!”展昭顿时明了,不用细想也知定是与白玉堂的天劫有关。只是没料到天界竟派出司法神亲自捉拿?!照这战况来看,白玉堂已呈下风,若不是杨戬尚留情不下死手,早将他杀了。况且他已十分不耐,下狠招也是迟早的事。立即抽剑上前,一声:“玉堂!”便已与白玉堂并肩一线。
杨戬略一怔,认出眼前之人几天前曾见过,他竟是与锦毛鼠一道的么?
眉心破痕一闪,已瞧出展昭真身。
九尾猫妖,原来如此。就是他擒获犯仙董觉。也曾听董觉提起,锦毛鼠与一九尾猫妖因情劫命途相连……
又是一对苦鸳。杨戬心中不忍,方才的不耐不觉间化去几分。正念至此,却见昭白二人已合力攻到当前,忙回神应战。
这九尾猫妖较鼠妖妖气更为刚纯,剑法亦是精湛有力,二人又心有灵犀,配合无间,无形中将战力互提数倍,竟让天界第一战神杨戬觉着了吃力。如果不是战事紧张,这一仗教旁人看来可谓赏心悦目、热血沸腾。
眼看周围翠竹倒的倒,残的残,杨戬心中又不免怒起,不愿再和他二人耗下去,冷言道了声:“得罪了。”袖中就飞出一道细影。
曾多次被缚妖索困住的展昭对此再熟悉不过,不由自主地一把拉下白玉堂,自己迎上了缚妖索。
“猫儿!”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咻”地,又是一道绳子飞出,将才险险躲过的白玉堂也给迅速捆上了。
居然有两根?!不愧是总管司法的上神,想来这些缚妖索都是归他管的罢……
“你二人是要随我一起去,还是让锦毛鼠一人前往?”杨戬见事已成定局,恢复了淡然。
白玉堂丝毫不惧,扬眉道:“不好意思,我们谁都不会去的。”边说边从容地解着自己身上绳索。
另一边展昭也默然不语地已将绳子安然解下。
“…………”杨戬眉头微隆,随即忆起,沉声问道,“你二人都有文曲星君令牌?”难怪那天抓到赤宫义时他的缚妖索会掉在地上。
“是啊。真不巧啊。”白玉堂嬉皮笑脸地挑眉。确实很巧,如果不是因为展昭先前被缚妖索所困,他二人也不会想到问星主讨要令牌防身,这不,派上大用场了。
“怎样,还打么?”白玉堂昂头问道。
展昭在意的却不是胜负,眼前这人毕竟是天界第一战将,只是从他对待萧琴与常煜的态度,展昭知他并不是个好战之人,因此一直没下狠手,挑衅他绝对是不明智的,如今保住白玉堂,说服真君放弃为上。于是上前深深作揖,稳稳道:“二郎真君明鉴,当日真君愿放过玉兔,今日何不也放过我二人。”
杨戬缓缓摇首,答道:“正因那天放走了玉兔,玉帝已对我生疑。因此必须将锦毛鼠带回。杨戬亦有苦衷,九尾猫莫要再阻挠某办公。”
这台词怎么听都觉得耳熟啊……展昭一时哑言。从某些情况来说,他与这位天神大人的立场相仿,杨戬这番话一出,展昭便知劝服无用了。
于是他复握紧宝剑,缓缓道:“要带玉堂走,就先将展某撂倒。”言罢摆出架势。
白玉堂感怀在心,也持刀上前。
这一次,双方都更拼了命。一猫一鼠刀剑合璧,互守攻,同进退,杨戬在枪术上竟占不到上风。看来只得先将他二人阵型打乱。杨戬心下打定主意,道了句:“如此莫怪杨戬手下不留情。”便以指代哨一声唤,末了专攻白玉堂而去。
展昭哪能瞧不出杨戬意图,转攻为辅,掩护白玉堂。
却听远处一声犬吠,从旁突然窜出一道黑影,白玉堂低呼一声,回身避开。这一分神,二人的阵势立刻乱了,展昭只是一诧,杨戬便已将白玉堂一掌震飞了出去。
“玉堂!”展昭大骇,忙上前将他扶起。
“无妨……一点小伤。”白玉堂擦了把嘴角血迹,再看杨戬,他也不追击,只是身边已多了条威风凛凛的黑狗。
“哮天犬……”展昭低语。猫与狗也算是对头了,对这赫赫闻名的神犬,他本能地绷紧了全身神经警惕。
又一阵彻天鹰啸,空中降下只黑色巨雕,稳稳落在杨戬肩头。
“扑天雕……”白玉堂暗暗抽了口冷气。这种大鸟更是老鼠的天敌,何况方才那一掌将他体内妖气震地乱窜,就算他再傲然大胆,也不得不衡量起利害来。只是他嘴上仍不饶人,讥道:“找帮手了啊。真君为捉拿白某,还真是费尽全力,白某不胜荣幸。”
“锦毛鼠,只要你乖乖跟我走一趟,我不会为难你们。你已受我一掌,再合力也打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