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前的另一个未来,为救回展昭,比穿越时空更便捷的办法白玉堂不是没想过。他也同展昭一样,首先想到是到地府和天庭要人,却因一句“九尾猫展昭私窥天机,触犯天条”被拒于门外,别说复活,就连能否顺利六道轮回在世为人都不能保证,那一千几百年的行善积德如同虚设,连这小小一次的过错都不能相抵,可笑这就是对人与对妖的差别么?
更可笑的是,当白玉堂冒出即便堕落成魔也要将展昭魂魄抢出来的念头时,一位得道高僧前来说法,劝白玉堂即已渡了情劫,就应好生静心潜修,来日定能得道升仙。还什么要有大爱,不可为一己私欲危害百姓,趁早放弃入魔念头云云,听地白玉堂好不耐烦,只道天下之大,白某独独在意展昭一人。若升仙成佛定要放弃这小爱去行那所谓的大爱之道,却连至亲之人都不能拯救,岂不是伪善至极!言罢拂袖而去。
此后白玉堂二闯天宫,由于做了充足的准备,这一次竟教他成功夺回了展昭的三魂七魄。
本以为了了心愿,喜滋滋欲回下界为展昭回魂,却被玉帝冷冰冰提醒,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展昭已死超过七七四十九天,就算抢回魂魄也无济于事了。又道所谓寡妇失节,不如老妓从良,九尾猫一生行善却仍为私欲走错了路,乃大恶之人。锦毛鼠胆大妄为二次私闯天宫,要挟玉帝,命将作为诱因的展昭打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白玉堂这才明白这些都是玉帝设计好的,让他抢回魂魄以为成功而欣喜万分时再予以重创,且以惩罚展昭使其万劫不复来让白玉堂痛苦一生,何其阴毒!
白玉堂当场气地连吐几口血来,也因此抵挡不住天兵围攻,仍教展昭魂魄被夺了回去,玉帝当即下令执行钦命,将九尾猫魂魄打入十八层地狱。
被众天兵缚住手脚的白玉堂只撕心裂肺般喊出一个“不——!”字,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人已在凡间自己的家中。分不清是梦是真的白玉堂忙赶去藏有展昭遗体的密室,这是他誓要让展昭活过来而藏起的,以免家中长辈趁他不在将人收殓下葬了,密室中还放满了冰块制冷,以防肉体腐败。
却是赶到密室,那扑鼻而来的恶臭教白玉堂的心如密室中温度一般冰冷冰冷,这个程度的制冷仍挡不住尸身腐化,白布下本就重伤不全的遗体变得面目全非。南侠的辉煌已成过去,如今也不过是一滩烂肉。
是我害的么?……
不仅没能让猫儿入土为安,如今却连魂魄都将遭受无止境的折磨。
白玉堂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甚至全失了思考能力,只机械地将展昭入殓,拉到院中,又机械地刨着土,直挖地双手鲜血淋淋。
没有人来参加展昭的入葬仪式,整个庄园已空无一人,除了被他遣送走的家丁仆众,儿女也早被接去四位哥哥处暂住。
失魂落魄地将展昭埋葬好回到房中。那充满了二人回忆的小屋此时犹如地狱,高傲自信之人在被逼绝境时涌起的绝望之情远胜常人,坠入深渊时也更加万劫不复。那个潇洒不羁的锦毛鼠白玉堂已随九尾猫的入葬而逝去。
他将外褂脱下,撕成三尺白绫挂上房梁,搬了凳子踏上去。
若非恰巧被听闻昭白二人遭遇特来看望的欧阳春撞见,白玉堂便已殉情去了。救下来时虽气息奄奄,还是及时被智化救了回来。
世人只道展昭为保大宋江山死在了冲霄楼,却因妖族身份连个名号都没留下,皆惋惜不止。哪知这还没完,死后还继续受苦,早知天界定律的欧阳春与智化听完白玉堂述说缘由后也大为忿忿不平,却又无可奈何。眼看往日调皮好动的白玉堂此时双目无光,呆呆坐着仿佛已失去心智,曾也遭遇情劫的智化眼前顿时模糊了,扬起手来就狠狠扇去一耳光,在白五爷白净的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欧阳春大惊,忙将智化拉开。智化却甩脱欧阳的手,到白玉堂面前喝道:“你若就这点能耐,这就放弃了的话,智爷我现在就给你一刀送你去陪展兄!”
白玉堂只缓缓将脸转回来,仍无反应。
欧阳劝道:“白兄弟都这样子了,你就别说风凉话了!”
智化又将他甩开,道:“我没说风凉话。我仍有一法,只是不知白五爷有没有那个胆去做。”
白玉堂的身体晃动了下,无神的眼中又聚起点滴光亮。
“我有个能穿越时空的师兄,你可想回到过去,去改变这一切?反正要犯戒要触天规,你俩都已做过了,就当破罐子破摔、死马当活马医了。如何?”
下一瞬智化的双臂就被扑上来的白玉堂死死拽住:“那人是谁?带我去!”
便是在这走投无路之际,智化将白玉堂带去了长白山,将青阳公介绍给他。得知二人遭遇的青阳公毫不犹豫便同意了。他也是因不满天庭专横作法才隐居长白山的。但也对白玉堂详细讲解了穿越时空的种种弊端,并提出了回到千年的过去、占据自己的身体重生的办法。对此时的白玉堂来说,忘记这一切重新来过,也比背负着这样大的精神压力重复历史的好。
——这一段丢失的记忆,白玉堂记得并不清楚,就如本能的自我保护,虽是刻骨铭心的痛,却也为保护自己将它抹杀在时间的间隙中了。三生石上留下的也只是几个一闪而过的画面。
虽说只是这几个画面,就足以让白玉堂浑身发冷。
第三十三回:众神分立玉帝惶恐_娲皇献策御猫抉择(中)
如今展昭就仿佛在重蹈白玉堂的覆辙。白玉堂不想让他回去后看到自己腐烂变样的尸体,更不想让他经历另一个未来中的自己所经历过的残忍的绝境。
“猫儿,若我入了轮回,你一定要来找我。”四周嘈杂早已不入耳中,白玉堂蓦然吐出这句话。
“…………我们回去吧。”展昭只是默默拉过他的手,朝南天门方向回走。
却听前方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一名天兵快速出现在二人视线中,来到玉帝面前抱拳禀道:“陛下,托塔天王与哪吒三太子、四大天王、四方神君、六丁六甲、五斗星君、南斗六星君、北斗七星君及三十六天将都已到了。”
话音刚落,便有黑压压一片、身着各式战甲的天将及数不清的天兵涌入凌霄殿,顿时将不算小的宝殿也塞得满满当当,为首的便是那鼎鼎有名的托塔天王李靖、三太子哪吒及四大天王。
“……巨阙。”展昭一声唤,见到这个阵势收回了在轩辕夏禹与鸣鸿身上注意力的巨阙立刻回到主人身边,隐入剑中,巨阙宝剑顿时华光大放,做好迎战准备。
“锦毛鼠。”鸣鸿也三两步上前与昭白二人靠在一起,对白玉堂道,“听好我的口诀,能否顺利运用就看你的造化了。”说罢便低声念起来。
展昭听出,就是当初鸣鸿教他通过剑灵转化自身妖力为灵力的法术。
对鸣鸿来说,这不仅是帮昭白二人闯过此劫,也是他长久以来反抗天界的象征。
他很快念完一遍,白玉堂点头,鸣鸿便忽然化作一道青光,变作一把宝刀浮在半空。
“鸣鸿……”除了震惊的昭白二人,轩辕夏禹也不免愣了。他虽不懂鸣鸿为何要这般维护那两只妖族,只知道,他已决心要跟那两只妖族站在一线。若自己此次又不去帮忙,恐怕只能看着他与众天兵天将战地你死我活了,那结果只有两个——与那一猫一鼠一同战死在天庭,或是成功助他二人突围,然后永远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轩辕夏禹紧握的拳爆出根根青筋,他知道自己已没有那个资格去跟鸣鸿谈判,在鸣鸿眼中他早远远不及那两只妖族朋友重要了。鸣鸿做了这样二选一的选择,那他呢?是背叛天庭跟他一同助那猫妖鼠妖逃脱以祈求他的原谅,还是就这样不闻不问甚至继续履行他的职责,任由鸣鸿离开或死去?
轩辕夏禹从未像现在这样痛苦过,而那边,理解了鸣鸿意思的白玉堂已将宝刀握在手中,与展昭背对而立,面对那蠢蠢欲动的天庭军。
兵将中不知谁发出一声喝,四周军队便如潮水般冲来,立刻与猫鼠二人战成一团。
轩辕夏禹忽然慌了神,什么天规、什么命令统统抛之脑后,内心涌起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与鸣鸿当初的出走不同,再犹豫下去,自己恐怕会永远失去他,永远后悔下去。
“巨阙,退下!”轩辕夏禹迈步如一道金色闪电冲破包围,瞬间出现在猫鼠二人面前。展昭以为他要袭击,忙用巨阙横档,却见轩辕夏禹也化作一道金光,变作轩辕剑竖在展昭面前。
巨阙大喜,从剑身中显形出来,道:“主人!轩辕老大说让你用他!巨阙来协助你们!”说罢剑身已挣扎着从展昭手中飞出,自发地朝扑上来的天兵身上刺去。
展昭只恍惚了一瞬,便毫不犹豫握住轩辕剑,朝敌方挥出。
——不愧是剑中王者,那横扫千军的传言丝毫不假,只这一挥,便将面前层层叠叠的天兵扫飞一片,开出一道大缺口来,连展昭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被王者之剑这一叛逆之举惊呆了。众兵将愣神片刻,本能地都后退了一步。在将领再次的助喝声中,才又冲杀上去。
机灵绝顶的李哪吒立刻察觉到这次出征的不同寻常,趁众人注意力都在那俩妖族刺客身上时,悄悄退出战场,转身便往别处跑去。
从凌霄宝殿到南天门的路上安静异常,一个人都没有,所有人都被派去捉拿刺客了。哪吒很顺利地回到南天门附近,没有教任何人发现。
只等了一会儿,门外便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哪吒忙迎上去。
“杨二哥,你也是被陛下叫回来捉拿刺客的?”
“嗯。”杨戬只简单一颔首,脚下不停,如风般往前赶。
哪吒紧跟其后:“我觉得这事儿不对……鸣鸿刀回来了,是同那俩刺客一伙的,方才轩辕剑竟也与那两人站在一线了,这是不是……”
不等杨戬回答,身后另有一尖锐之声代答道:“咱俩也是啊,哈哈哈!”
哪吒回头一看,额头不免降下一排黑线。几百年前的经历让他本能的对眼前这只金毛猴子产生排斥感……
前方打斗之声逐渐清晰起来,好战的大圣早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