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作者:光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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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作者:光无影)-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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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熟悉的字迹、熟悉的用词,记录着足以让他称之为震撼的可疑事件——这是一个叫做白玉堂的人所写的随记!
他是谁?!为什么他也叫白玉堂而自己却毫无印象?为什么他也叫他的展大哥做猫儿?这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情谊,他与展大哥是什么关系?
而且,这个“白玉堂”,竟就是这御锦庄的主人!他曾经敬佩过的、设计庄中机关陷阱的那个人!
手中的折本掉在了桌上,白玉堂跌坐进椅子里,一阵阵晕眩。
良久,他慢慢恢复过来,这才发现原来方才自己太兴奋,不小心翻到了展大哥的抽屉……
白玉堂的心跳突然加速,脑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再看看抽屉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有些颤抖地再次拉开抽屉,从中翻出一大叠信件来。他随便抽了几封打开,飞速地浏览了一遍,更确定了那折本不是偶然,背后油然升起一股惧意,冷汗沾湿了衣衫。
这些信,全是那个“白玉堂”与展大哥之间的通信!
更让他浑身冰冷的是,不止那个“白玉堂”,展大哥也对他有着浓浓的爱意,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巨大的冲击让白玉堂险些哭了出来。
这个人究竟是谁?而我又是谁?!
夜已近三更,展昭仍等不到白玉堂回来,打算去书房找找。灯油已快燃尽,白玉堂伏在书桌上,像是睡着了。
展昭暖暖地一笑,不忍心吵醒他,轻手轻脚地过去,打算将人抱回屋去。
走到近处,却见桌上散乱着熟悉的物品,展昭心中蓦然一沉。
被白玉堂压着的纸张,有部分还潮潮的,模糊了字迹。隐约听得到极细极细的抽泣声。
展昭心中五味翻腾,心疼地喊了声:“玉堂?”
哭声消失了,却迟迟不肯抬起头来。
展昭担忧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还好么?”
白玉堂不理会。
展昭轻叹口气,柔声道:“来,我们回屋,我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这才有了动静,却是浑身发软没有力气,垂着眼帘,那双漂亮的眸子也失去了色彩,红肿着,泪痕遍布。
展昭将他抱起,吹熄了火苗,回到自己屋中,又呼白福打来了温水送到门口,让他回去休息,不要来打扰。
展昭打湿了巾子给泥娃娃般失了神的白玉堂洗了脸,然后紧挨着他坐下,将他揽进怀里安抚。
“我本想等你再长大些再告诉你的,却是你自己发现了。对不起……你很不安吧……”等了等,见白玉堂没什么反应,展昭继续道,“他不是别人,他就是你。玉堂,那个与展某牵着红线、御锦庄的另一位主人,就是你。”
怀中白玉堂的脑袋缓缓摆了摆,嘶哑着声否认道:“不……不是……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也没关系……你只是因转世了,不记得了而已。”
“转世……”白玉堂一下了然了,却没因此好转一丝一毫,反而更加激动起来,猛然间一把推开展昭站起来,“那又怎样!既然转世了,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为何要跟他用同一个名字、要跟他分享同一个你?!”怒吼过后,他冷笑道,“是了……你根本就把我当做他了是么?爷都明白了,你将刚出生的我带走,给了我这个名字,将我从小带在身边,好被你教成另一个他是么?!你根本将我当做他的替代品!”
展昭没料到白玉堂竟是这样想的,也激动地站起来:“当然不是!你怎能这样想?!你就是玉堂,展某从没把你当做什么人的替代品!”
“别自欺欺人了!那个‘白玉堂’已经死了不是么?!我是我,我不要变成‘他’!”
“玉堂……你……!”展昭无言以对,原本想好的话一句都说不上来,他没料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却也想象得到白玉堂会这么想,这已不是告知原委或是解释就能说得通的了。
“明天我自己去,不要你陪……我要做我自己,你若心里想的是白玉堂,爷就跟你没关系了。”
“玉堂……”白玉堂的话如冰锥字字扎在展昭心口上。展昭只觉得周围的世界开始崩塌,他乞求般地喊着白玉堂的名字,他怎能接受十五年的等待竟换来这样一个结局?!
事实上当初他就有所不安,可这是白玉堂的愿望,所以他仍旧义无反顾地执行了。他何曾不在祈祷让这种事不要发生,可还是……
白玉堂,你何其残忍……你怎么能这样玩我?
展昭心力憔悴,终于站立不住,跌回床沿,伏下身也低声呜咽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白玉堂心中酸痛难当,稍放缓了口气问道:“展大哥,我只问你一句。你现在爱的究竟是我还是他?”
展昭没有回答。他要如何回答?在他眼里白玉堂只有一个,可白玉堂本人却不这样认为。是将他当做代替品,还是移情别恋,都是大大地错了……他哪边都不能否认,却也不能让白玉堂认为他脚踏两条船。所以展昭没有回答,他没法回答。
白玉堂的神色再度冷了下来。眼前之人会伤心会落泪,对他所有的好,所有的关怀,一切的一切竟都不是属于他的,自己不过是个被调教出来的代替品!连属于自己的名字和身份都寻不回来了!
爱之深、恨之切,纵心疼地无以复加,白玉堂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展昭……你就这样放不下那个人……你怎么能如此残忍地对我?!
白玉堂十五岁,开始行走江湖,他为自己取了个名字叫金懋叔,乃锦毛鼠的谐音。他没法凭空想个名字出来,他连生身父母的姓氏都不知道。
每当有人提及说,你真像当年的锦毛鼠白玉堂,他就会无条件地发怒。久而久之,人们就不敢将他与当年的白玉堂相提并论了。他总算有了些实感——世人渐渐接受他了,不是以那个白玉堂的身份。
消息传到了陷空岛几位长辈耳中,也陆续来找过他,白玉堂也以同样的理由将他们说得哑口无言,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考虑,究竟是谁没心没肺”,便不再多费口舌。
白玉堂经常在各个城镇酒肆听说书人讲起十五年前的御猫与锦毛鼠的故事,讲他们如何相识、如何一同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如何肝胆相照、惺惺相惜,最后如何生离死别……这些故事有着许多不同的版本,本质却是一样的。故事越是精彩,他就越生气,他能从中感受到那两人刻骨铭心的爱,是他无法介入的。
他妒忌地快发疯了。
他发觉自己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爱展昭,仿佛是铭刻在灵魂深处抹杀不了的深刻,而这份感情在他同样强烈的负面情绪影响下开始变质。
他无数次地从梦中惊醒,泪湿枕巾。
展昭像是拔除不了的毒瘤、无药可治的疾病般缠绕着他,让他没法不去想他。
展昭……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心里为什么不能只有我?只要你忘掉他,选我,爷会立刻回到你身边去啊!
整整一年,两人都没有见过面。绝望的思念像泛滥的洪水般将他淹没,几欲窒息。
展大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白玉堂悄悄回到了御锦庄,想看看展昭过得好不好。回到京城附近才听说,御猫终于答应了皇帝的邀请,回朝做回他的四品带刀护卫去了。
他在御锦庄等了几天都不见展昭回家,又偷溜去开封府才知道展昭复职后没命地公干,一刻不让自己闲着,与其说是为国为民,不如说是麻痹自己。所以大多是时间住回了开封府的猫窝,很少回家,连白福都送走了。
白玉堂心疼极了,却也更恼火了。
展大哥……你宁愿折磨自己,也不愿承认我么?!
第七天,白玉堂终于等到展昭回家了。是包大人赶他回来,让他好好休息的。可那笨猫,一闲下来就开始喝酒,明明没什么酒量。喝醉了以后就开始发疯,将好好的房间弄得一团乱,最后瘫倒在桌上。黑玉挂坠从衣襟里滑了出来,展昭看着它,放声痛哭,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哭了很久,许是哭累了,许是酒精的作用,终于醉倒不省人事。
白玉堂看不下去了,进到屋中,将醉猫扶上床,塞好被角。
他瘦了,紧闭的双眼也掩不住憔悴。白玉堂痴痴地坐在床边看着他,又俯下身去亲吻他的唇。
展昭……我爱你,可你爱我么?
他喃喃低问。

第三十六回:落花有意意不遂人_流水无情情非得已(中)

展昭第二天起来因宿醉头痛欲裂,他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是怎么跑床上去的。屋里干干净净的,他便以为自己回来后倒头就睡了。
昨晚他又梦到白玉堂了,梦里的白玉堂主动亲吻他,说爱他,唇边仿佛还留着那温软的触感。可那毕竟是梦。
展昭摇摇脑袋,企图将那个梦的影像赶出脑海,强打起精神准备去开封府。
院中来了位不速之客。
展昭冷下脸来,打算绕过他无视之。
“展昭。”对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近来似乎过得不太好啊。”
“展某还有公事要办,还请阁下放手。”展昭暗暗使劲儿,甩脱那人的钳制,正要离开,却听那人又说:“只要你加入我们,我就告诉你让锦毛鼠回到你身边的方法。”
展昭的身体一僵。
那人发现了他的动摇,得意忘形道:“对魔族来说,控制一个凡人易如反掌。你那么喜欢他,我便将他带来送你罢,只要你肯加入。你要什么样的我都能办到,是温柔体贴不再让你操心的?还是床上技术很好的?”
展昭猛然一个回身,尖锐的爪子就在那人脸上划出几道深深的伤痕,那强大的妖气直染得天空变色,四周气流逆转。
他睁着冰冷血红的眼,一字一句道:“你若敢找他麻烦,我定让你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哈、哈哈……不愧是魔君看上的人……”那人不敢再嚣张,扭曲地笑着,却仍不肯放弃,“你不想那样……就算了。不过我还是可以教你一些小法术,让你的锦毛鼠回心转意不是问题。”
“滚!”展昭怒喝一声。
那人终于被吓跑了。
展昭恢复了正常的外貌,痛苦地掩面顺着墙面滑落,呢喃道:“若是那样做,他就不是白玉堂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注定了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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