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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对着那十字型木桩用木剑劈了一上午。小时候林家的练功房里也有木人桩,不过那不是用来练剑,而是练拳法的。
待听得鞭声后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林平之也扔了木剑,喉干欲裂地想找水喝却不知该如何要求。二三十人陆陆续续走向悬崖边的一座简陋大棚,里面有几张长桌,一侧放着几个桶和几碟碗,应是他们吃饭的地方。
林平之排在队伍之后,尽量跟所有人保持距离。经前世遭遇他生性越发多疑,虽有语言不通的缘故,但更多是真的不愿和人交谈往来。
这里的局势极易分清,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多是强者,而愁眉苦脸躲在角落的则是弱者,两者泾渭分明。
队伍很快拍到了他这里,加上林平之自己新来的四人是最后得到食物的,那是一种黏糊糊的像是玉米羹一样的浓粥,里面似乎还有青豆和菜叶。林平之端的碗被啪地倒满了这种食物,给他盛饭的人是个额头上刻了一排字的光头,他咧起两排白牙对他说了什么,然后走向他的同伙和他们击掌。
林平之看了看自己的粥,独自挑了一个没人的空位坐下,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什么味道……他紧紧皱眉将嘴里那古怪的东西吐出来,刚才对他说话的那个光头爆笑着朝他摸了把自己胯|下,然后和他身边的人见状都大笑起来。
粥里被放了尿。
“你们……”林平之恨恨地开口,把碗摔到地上正欲起身理论。有个人快步走到他身边递给他另一碗食物。
“皮洛斯!”有个满头黑发结成中长细辫的魁梧男人脸色不豫地喊道。半蹲在林平之身前的瘦小男子没理他,只将碗往林平之的方向推了推:“吃了这些吧,一天的训练十分艰苦。”
他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卷发,皮肤是深褐色,眼神真诚和蔼。林平之犹疑地接过碗,明知对方听不懂还是道:“多谢。”
皮洛斯笑了笑,转身继续去干活了。
这碗粥的味道果然要好得多。林平之又饿又渴很快吃了个精光,对那位伸出援手的小个子男孩感激地一笑。
目睹这一幕的男人拍了拍身边的同僚:“嘿,巴尔卡,你的皮洛斯要被人抢走了。”
被叫做巴尔卡的辫子男人望向林平之不屑地冷笑:“我胯|下之物已经足够满足他了。”
下午的时候暴晒的天气让林平之像其他人一样脱去了上衣,只穿着长裤打赤膊和另三人背着比他本人还要大的木柱转圈做负重训练,一直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林平之不消一会儿他就热得浑身湿透了,脚步越来越滞重。
正对着训练场的二楼阳台上,男主人巴蒂塔斯将林平之的表现一一看在眼里,随即喊道:“奥诺玛莫斯,过来。”
黑人教练仰头看向他,随即微低头道:“是,主人。”
巴蒂塔斯返回屋中,看到他的得力助手后道:“那个稀有的赛里斯人。”
“那是个赛里斯人?”教练道,巴蒂塔斯点点头:“是,看到他穿戴的衣物了吗?那美丽的丝绸就像绚丽的朝霞。他是这批奴隶里最昂贵的的一个。”
“恕我多言,主人。别说是角斗士一职,即使是普通的劳役他也无法胜任。”
“我并无意将他训练成角斗士,他另有其用,而你只需要让他知道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奴隶。”巴斯塔斯拍拍他的肩:“教他说话,让他明白主人的命令,并且绝对服从。”
“是,主人。”
林平之坐在一边大口喘气的时候,那名叫做皮洛斯的男孩给他端了水。很自然的,他和这个善良的男孩渐渐亲近起来。
“皮洛斯?”林平之回想着那个音节,不同于汉语的字字明晰,而是忽轻忽重地连接在一起,构成独特的韵律。
“对,这是我的名字。”皮洛斯道,“还要水吗?”
“皮洛斯!别把水浪费在垃圾身上!”洪亮的声音响起,林平之见男孩被那扎着发辫的男人拉走,随即低头叹了口气。
太阳从悬崖彼方的山头落下之时,除了新来的三个角斗士其他所有人都结束了一天的劳作。然后,通往外面的铁门被锁了起来。
林平之看着那扇铁门,心中若有所思。
用过晚饭后皮洛斯笑着带他进饭堂对面的那间屋子。里面的空间很大,有长长的石凳,上面放着一些衣物和不知道干什么的木片。中间有个巨大的水池,蒸腾的水汽和男人的汗味混在一起,甚至还有淡淡的血味。累了一天灰头土脸的男人们大方地除去腰间遮羞的布条,打了水开始用木片刮去身上的污秽,然后进入巨大的池子里泡澡。
这里是一个公共澡堂。
虽然全是男子,但走来走去的肌肉可怖的男人腿间j□j也跟着晃来荡去,这景象实在有碍观瞻。
林平之心里念着非礼勿视,皮洛斯已经脱掉那用作亵裤的布条,然后走向那个发辫男人。在下一刻,两人当着众人拥吻起来,而除了睁大眼的林平之,其他人全都熟视无睹习以为常。
他们俩是那种关系?!
林平之震惊地想。同为男子,他只听说过因修炼葵花宝典而变得不男不女的东方不败爱上了杨莲亭,即使如此已是世人不容。在这里却竟是如此平常吗?
他浑浑噩噩地解下腰间的布浸湿了擦洗身体,见那池水浑浊也不愿进去。有些人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下身,他知道他们正在嘲弄自己,但无心理会。
只是在那之后林平之更加不愿意袒露身体了。
第5章
勉强算洗过澡后林平之只希望能有张床让他好好睡一觉。
然而等待他的住所却和县衙门的牢狱差不多。他们所有人进入那只有一扇窄小铁门的建筑,然后就有守卫将门锁住把他们关起来。里面大约六尺宽的走廊两边都是一间间隔出的房间,一根根铁条拼成的方格子铁门一扇接着一扇。
林平之就被安排在了其中一间,里面桌椅床凳什么都没有,凹凸不平的泥墙上有各种新旧痕迹和数不清的铁链,看来使用者已经数不胜数。
这种待遇连他林家的下人都不如。林平之愤愤地想,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所有人都像被囚禁的苦工一样却还安之若素?
林平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跟这里格格不入。他心知此处并非久留之地,但如今尚不会说这里的一言半语,就是逃了出去也难寻容身之处。还不如在此多住些时日再作打算,好歹尚算食宿无忧。况且比起被关在西湖牢底的那段时间,现在他至少是自由的,无牵无挂,可以全为了自己而活。
林平之叹了口气,抬手将发冠拆开,待头皮的热气随着流泻的长发散去又重新松松扎在脑后。
这里到处都是脏兮兮的。林平之素白色的裤子这会儿已经像是换了个颜色,而其他衣物已经不知被人拿到了哪里去。他坐在地上,对自己的遭遇仍旧有种如隔云雾般的不真实。
心里倏地一动,林平之快速盘腿而坐,敛起心神闭目运功,内力运注丹田,那里果然单薄空荡得很,但确实是存在的。
铁门忽然开了,面目严厉的黑人教练站在门口发出一声命令:“出来。”随即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林平之顿了顿,随后很快起身跟上去。教练走得极快,好在他的个子可以轻松地闪过走廊中那些大块头,追上他并不难。
林平之以为他会带他去什么地方,但最后他只是在那个野兽般凶恶的长辫子男人——林平之现在知道了他叫巴尔卡的家伙那里找到皮洛斯,随后将他们单独带进了一间房屋,交代了皮洛斯几句后就离开了。
“皮洛斯?”林平之问,发音正确,嗓音清脆得像鸟鸣,容易让人联想到坚硬剔透的东西,比如冰块或其他的什么。
头发乱糟糟的男孩不知何故脸色仍旧潮红,他搓了搓手,然后道:“教练吩咐我教你说话,虽然我自己也不认识字,不管怎样……你叫什么名字?”
皮洛斯问完就意识到自己在犯傻,对方茫然一如稚子,他于是坐到他对面,指指自己:“皮洛斯。”然后指向对方。皮洛斯初见他时就觉得他长得很特别,此刻靠近之后才发现对方俊美的容貌更加漂亮得雌雄莫辨。他的皮肤白皙的就像主人洗浴用的牛奶,黑色的双眼里仿佛注了一汪水;一荡一荡地波动人心,而且看起来年纪也不大。
林平之明白他在问自己名字,他微垂下眼有些踌躇。没等到回答的皮洛斯很快道:“好吧,听说你是赛里斯人,那以后就叫你赛里斯。”皮洛斯又指了一遍对方:“赛里斯。开始吧,我想你应该足够聪明,没有完成任务的话我们会遭到责罚。”
今后,他们每天的教学都要持续到半夜。
虽然休寝时被热醒了好几次,但经过几天的休息后林平之的精神要比之前好多了。
天光未泄之时,铁门已经开了,男人们陆陆续续走向饭堂。空地上新来的另外三人仍旧在背着木柱转圈,他们在这里训练了一个通宵,在教练喊停后直接累瘫在了地上,低声地咒骂发泄怒火。
用过早餐后,随着一声鞭响,一天的训练开始。
林平之和皮洛斯站在廊下,后者负责这里所有的杂活,干完后就可以在一边休息等候教练的命令。这黑黑憨憨的男孩一到休息时间就会兴高采烈地和巴尔卡腻在一块儿。一开始林平之对此有些不自在,但实在的抵触其实并没有多少,再加上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毕竟这里只有男人,年轻的女奴全都和主人住在别的地方,很少看到她们到这里来。
训练刚开始不久就有两个侍卫打开铁门进来,和黑人教练说了几句后候在一边。林平之看到教练让所有人集合后开始点名。在叫到斯巴达克斯时,一个面色沉静的男人站了出来。他的体格在里面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