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卡默洛特一国之主可委实吃不消。“他是什么人,”他便怒气冲冲地朝梅林吼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把我的脸丢到家门外了!!”
“话说你不会还真是传说中卡默洛特的亚瑟王吧,”璀斯倒是面不改色,“你也别怪人家梅林,看你们两个这些天两情甚笃的,像是一个硬币的两面,中间连根针都插不进去,我不过礼节性吻他一下你都能拿起剑来对我——好吧那时候你神志不清,现在好容易醒了,也该心疼他这些天下来好东西先喂你嘴里睡觉都给你当枕头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不是——尽管没推断出你的国王身份这是我的失误但……”
“骑士你真啰嗦,”亚瑟异常无奈,“比我这仆人还废话连篇——”
“什么他是你仆人?”璀斯倒越笑越开心,“这么好的男孩,这么漂亮的人这么秀气的手——国王你要是嫌弃他给我算了,用最多一年的时间我就可以把他培养成阿尔比恩乃至海峡对岸整片大陆无论骑士淑女都只恨难求一见的美男子而且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他的贵族身份……”
“得了璀斯,你若再不闭嘴他会真的丢给你……”
一只手套。
可问题是哪里找手套去啊——
“要不我借你?”倒亏璀斯丹想得出来,“如果你执意要这样做我可以先借你一只,你再把它丢给我也成——”
亚瑟彻底无语了。
“好罢骑士我们平素无冤无仇,也犯不着做那种事,”他还是不太开心地冷着脸,“建议您离我的仆人远些,我相信他不会喜欢那样一种惺惺作态的生活,是罢梅林?”
“我倒想说其实我蛮喜欢的,”梅林不由得意地笑出来,“比天天给你喂马擦盔甲洗袜子还要被你欺负的强多了,所以如果你不介意我想——”
“你敢。”
冷冰冰地一句堵上去,梅林满足地牵着嘴角,看到亚瑟对璀斯的目光里甚至充满敌意。“怎么闻着一股酸味儿呢,”璀斯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态度,“得了吧国王,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认真的——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不信你问梅林,媳妇还在小屋里睡着呢——”
“什么声音?”
抽出剑,两个骑士的目光都变得警惕而集中,梅林站在他们身旁,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大战在即前的戒备之色。有空旷而纷乱马蹄声贴着地面传来,他们看到了叛变的阿古温:那人是亚瑟的舅舅,曾一度为亚瑟信任有加。杀人灭口的屠戮与仇恨引发的报复交织碰撞,恶战瞬间爆发——亚瑟本能地将梅林护在身后,长剑一挥便在叛变者的面前画起一道血光。璀斯丹一直以为在战斗的只有两个,但他完全确信有这两个就足以收拾掉来犯的一群草包——那个穿黑衣服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是想逃跑,而他当然不会便宜他就这样走掉——随手从身边树上捞下几只果子,一大滩汁水在双下巴大叔脸上开花的感觉真好。刚准备再补上一箭,只抽出袖弩的瞬间他发现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那人像中了魔法一般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飞,大脑袋闷沉沉地撞在一棵树上;回过头,亚瑟还在与兵士们周旋,却不提防树丛深处一支冷箭裹挟着阴风直指向他的后颈——
“亚瑟当心——”
喊出这话的是站在灌木丛另一头的梅林,而亚瑟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某种他始料未及的强大力量扑倒在地,抬起头,漂亮的金色卷发垂到他的脸上——冷厉的金属偏离了它原先的射程,暗灰的羽毛消失在草丛深处。“别用这种表情看我,”那人蓝色的眼中画出一种死里逃生后的侥幸神色,洁白的牙齿间挂着涎皮赖脸的笑,“没兴趣扑倒你,我喜欢那种单纯无辜最好略带青涩让人想要抱上去啃一口的型——”
“我没那意思,不过再次警告你别想打我仆人的主意,”亚瑟冷冷地甩下一句,就跳起来继续砍杀进犯者——那些人早无心恋战,见头目头破血流地倒在树下也顾不上别的,各自拔腿就跑。依瑟已经醒了,紧张地奔出小屋检查璀斯是否被伤到——“你怎么总是小瞧我呢,”璀斯笑着爱抚起她亚麻色的长发,“就那群乌合之众,我一个人也能对付得了,更何况我还有一个同伴——”
依瑟这才注意到先前的傻子已然恢复正常了,梅林正小心地替他把剑别进腰带里。“你救了我的命,”亚瑟轻轻拨开梅林的手臂,他转向璀斯,左手就仿佛是不经意地留在小男仆的手腕上——
“作为卡默洛特的国王我是知恩图报的,请问骑士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所以不要也罢”璀斯却满不在乎地一笑,“反正要与不要都是那回事,至于救你,不好意思别谢我,谢梅林——是他发现它的,我所做不过本能而已,况且事实在于那箭本来就射偏了。”
“但若它没射偏呢——你救了我,朋友,”亚瑟的态度极为真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言而有信。”
他看看梅林、看看璀斯丹,又看看依瑟,先前紧绷的语气变得舒缓了很多。“不那么俗成吗,”璀斯却满不在乎地伸起一个懒腰,“浪迹天涯的骑士不少,像我这样带媳妇浪迹天涯的倒应该不多——好吧,人在江湖漂谁都会遇上点事儿,所以嘛,你若是一定要走这么个程序,依我看倒不如这样:以后你俩再到外面打个小猎、野个小炊、约个小会什么的时候,如果看见有带媳妇的骑士遇到麻烦你们帮帮他就是了哈。”
“烦请阁下注意一下措辞,抱歉,”亚瑟正色道,“‘约会’这个词似乎不该用在梅林和我身上。另外至于帮忙,就算你不这么说,遇到别人有麻烦我也会出手相助的。”
“所以嘛,”璀斯显然不想过分纠结他的措辞问题,“救你不过举手之劳,又何必谢我——”
“不过我倒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带着两颊依旧不曾完全褪去的嫣红,梅林用一种恶作剧的口吻说,“亚瑟会报答你任何事哦,你们可以告别颠沛流离的日子,也许你并不在意但我想依瑟会喜欢的。”
“恭喜你梅林,”亚瑟突然一本正经地说,“这么多年你终于讲出来一句有用的话。”
“我以前说过好多,都被你一笔抹杀了,”梅林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你是对的我并不在意流浪,相反我还非常喜欢,”璀斯说,“不过同样地,依瑟需要安定而我不得不为她这么做。只是给我庇护这件事情或许会有些难办,传说中神乎其神的亚瑟王——虽然我真心很喜欢你可爱的柏拉图恋人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事涉及卡默洛特与康沃尔的关系……”
“等等骑士,您刚说‘柏拉图恋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个希腊词汇,古希腊学者柏拉图认为上古时期的人有三种形态……”
“得得得你又来了,”依瑟连忙求他打住,“国王陛下您别听他的,只要扯到那些诡异的新名词他就开始引经据典,一句话十几个单词,三个拉丁五个法语时不时还蹦出几个希腊词汇,剩下的都是冠词介词或者无意义的啊哦哎——”
“好吧既然夫人发话了,我就只能浅显把它解释为一种彼此拥有着超乎友谊的美好情感、几乎可以与对方合二为一,也随时愿意为对方付出全部乃至牺牲生命的朋友——当然这说法极不精确,”璀斯丹略表无奈地挤挤眼睛摊开双手,“能拥有这种朋友的都是因太阳之气而出生的高等人,像我这种没福气的也就只能想想而已了。”
“‘因太阳之气而出生’,听起来像是很有意思的言论,”亚瑟表示礼貌地笑了笑,“我想以后我会向你请教的,因为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说人是由上帝造成,但或许另一种不同的见解……既然它存在,就应该会有它的道理。另外,言归正传,你说如果我许诺你成为我的骑士会涉及卡默洛特与康沃尔的关系?”
“嗯是的,这有点说来话长,”璀斯说,“尽管卡默洛特和康沃尔是老敌人,但政治上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所以为了依瑟和我的安全考虑我本来不该对一个国君讲这些。然而我不得不说我对你们很着迷——是的,你们两个,不是只有梅林你放心。我的确需要一个君主,在群众眼里他是明君还是昏君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他能够真正赏识我,从我的见解,到我这个人:首先必须指出的是我不信上帝——依瑟别瞪我——如果他将成为我们未来的君主我们必须要相互了解透彻。”
“你是对的,我们需要相互了解,”亚瑟微微颔首,“事实上你不是第一个不信上帝的人——在卡默洛特,从家父开始信仰的观念就比较淡漠,我是说,他什么也不信,只相信自己的权威,我不确定这是对的但也没有理由轻易否定。他是个很优秀的骑士,但在文化方面不是很擅长,所以我小时的文化课一直是大主教在上——必须承认我学得很不好,比起背诵拉丁文我还是更喜欢比武大会——梅林你笑什么!”
“竟然能承认你就是个四肢发达的白痴真不简单,”梅林靠在他耳边轻声说;“等回头有功夫再收拾你,”趁璀斯夫妇聊天分神时亚瑟在梅林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好吧我继续,”璀斯丹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想我们是同类,传说中神乎其神的亚瑟王,我也是上帝教育失败的典范,在法国读书时学会了希腊语和拉丁文就以此为资本天天偷着看各种禁/书所以我对世界的看法可能有些另类——依瑟是知道的不过她表示接受,在这点上她虽虔诚但并不固执。至于您,您若觉得可以接受我这些与众不同的世界观我就继续往下讲,尽管与正题没有直接关系,我以为这是我们能够产生进一步了解的必要前提。”
“我能够接受,另外直接叫我亚瑟就好,”亚瑟彬彬有礼地点头回应他,“我该怎么称呼阁下呢?”
“嗯,亚瑟,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朗纳斯家族罢?”
“当然,”听到“朗纳斯”这个姓氏亚瑟登时变得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