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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认为错在梅林的话,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话没说完就只见高文像吃了枪药一般掉头就走,他凌乱的黑脑袋很快湮没在攒动的人头中——“我……我说错什么了吗……”艾娜一脸茫然地望向璀斯丹,“可王后的指控一定不是没有理由的,如果不是受那位仆人、也就是我们大法师的诱惑,难道他还认为国王是有罪的吗……”
“我冒昧地问一句姑娘,”璀斯丹表示无奈地摊开双手,“你和高文认识几天了?”
“呃……大概,大概三天了吧……怎么啦?”
“怪不得你不了解他,”璀斯丹完全不分场合地扮起一个鬼脸,“姑娘,你要是聪明就听我一句劝,赶紧跟他分手,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祝你好运。”
他说罢礼节性地亲吻一下艾娜的手指就离开了。宗教法庭倒并不像外面街上人满为患,红衣的士兵在门前维持秩序:由于对质双方是王后与国王这场审判只有有身份的人才有权利出庭。“事情闹大了不是么璀斯丹爵士,”站在门口的骑士一脸幸灾乐祸,“我想王后一定疯了,国王能搞出那种事来鬼才相信。不过谁知道呢——既然国王的那位仆人,也就是我们的法师大人会魔法,国王被蛊惑的可能性就不是没有,您说是不是璀斯丹大人——”
“是个毛啊,若梅林像你们一样利欲熏心加大脑进水我宁可把紧身裤穿到头上——不过谁知道呢,毕竟群众的力量不容小觑,尽管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有脑子,但一千张嘴巴说你达南丹是个基佬,你想不承认都不行。”
达南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进法庭坐到依瑟身边空出的位子上:庭审开始了,大主教杜布瑞克神情庄重地走上法官的席位,原被告双方在各自的位子上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彼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漠不关心的两人眼中都带上了仇恨,确切说那更像是某种一定要把对方拖下地狱的决心。“原告格尼薇亚*彭德拉根,”大主教的声音严肃地响起,“您指控被告,您的丈夫,亚瑟*彭德拉根犯有亵渎上帝的罪行,请您出示您的证据及证人——”
“证人就是我自己,神父,不会有人愿意为我这个将死之人指控国王的,”王后字字重音地说,“本来也许有人还可以为我作证,只是我当初太善良,善良到为了维护这个国家而对她虚伪不知感恩的国王忍气吞声。我支走了我的侍女,正如那日我对您忏悔时所说的那样:那时候兰斯洛特和我依旧是君子之交,而我也不希望一个单纯的姑娘看到偷情这样的事——起初我以为仅仅是偷情而已。我只是好奇,我承认是好奇心害了我,我推开门,看到我的丈夫、传说中无可挑剔的国王在本该属于我们的婚床上与他的男仆,哦不对,现在该叫他国师了——他们用礼敬上帝的弥撒时间躲在屋里做见不得光的事,甚至没注意到我在门外看着他们。我想这毕竟不是一种体面的行为,我想为了这个国家的稳定国王不该轻易受到指控,我想我们本可以两不相干——现在看来我是大错特错了:上帝的眼睛是雪亮的,每一桩罪行都逃不过他的制裁。我承认我所做的一切辱没了王后的名声、伤害了这个国家的声誉、对不起民众的期望,但起码上帝对男女间的爱情是赞美的!我爱兰斯洛特!然而他——我们‘无可指责’的国王,这个国家的礼崩乐坏自他而始,上梁不正下梁歪,若要整顿这国家的风化就必然该从国王做起。上帝见证我已将手按在圣经上宣誓今日所言绝无半字虚假——敬爱的神父,您是上帝法律的执行者,请您秉承上帝公正的判决。”
“对不起格尼薇亚,我想我必须要声明,在这个国家,凡走上法庭,都要用证据说话,宗教法庭也不例外,”亚瑟冷冰冰地回应她——即使站在被告席上他也依旧是个王者——“如果您拿不出证据,就不能证明梅林与我的关系是亵渎上帝的。根据卡默洛特的法律您的誓言也只是一面之词,而上帝不会阻止两个男人之间的友谊,即使其中的一个是异教徒。”
“请您稍等陛下,”大主教发话了,“这里是宗教法庭,具体判决还要听从上帝的旨意。下面请回答我几个问题陛下,请问十月三十日安息日的早上,您不曾出席弥撒缘由何在?”
“我身体不适,头痛。大概是前一天晚上讨论相关巫术立法问题头脑过于劳累,以为再去倾听上帝教诲实在不堪。”
“请问当天晚上国师是否与您在一起?我是指,睡在您的床上。”
“是的,我们讨论得太晚。夜深寒气重,梅林的住处又远——他身子单薄,我怕他受册封第一日就为国事着凉生病所以留他住下了。”
“请问你们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我是指——某些上帝不允许的事情?”
“没有,”亚瑟说得斩钉截铁,“除非上帝不允许一个男人与他的男性朋友分享一张床。”
“您把梅林当作您的朋友?”
“当然,他一直就是我的朋友,我非常信任他。”
“您会吻他?”
“请问主教大人,我先前从不知道,原来朋友间表示友谊的亲吻是上帝不允许的吗?”
“上帝允许朋友间表示友谊与礼貌的亲吻,当然,”主教说,“但据王后所言,十月三十日的早上她去您房间请您出席弥撒时看到您与国师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纠缠在一起,对此您如何解释?”
“王后看到的也许是事实,”亚瑟脸色铁青,语调却静如止水,“因为梅林和我从十六岁在一起,至今将近十年,朝夕相处玩闹惯了,更兼贴身侍奉我一切饮食起居,君臣间的界限本来就不是特别清楚。梅林一直鞭策我要勤于朝政,信仰问题上我们也不曾出现任何龃龉,那日事实上是我不想去做弥撒他强行拖我起床——别介意我们经常这样相互打闹彼此谁都不会见怪。这中间难免有些肢体碰撞,可能教王后瞧到正着,况且她当时并不曾敲门或推门进屋,隔着门缝当然无法看得真切:她毕竟是我的妻子,产生些过分的想法我可以理解。”
“您说是国师用拖拽等方式逼迫您起床?”
“是的,请问您有什么疑议吗?”
“那为什么王后的描述却是您背对着门的方向,国师与您面对面坐在您的身上?”
听审众人一片议论纷纷,莱昂不住摇头,璀斯丹向周围的朋友们投去一个必须稳住阵脚的暗示眼色——
“请您用脑子想想,主教大人,”此时亚瑟的脸色已然黑得吓人,“尽管那天我身体不适,我毕竟是持长矛拿剑盾的身子——这些带有肢体碰撞性质的打闹梅林玩得过我吗?”
“听说您送他一枚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戴在他食指上,不信您可以亲自去看,里面还有刻字,是‘我愿意将我的生命托付与你’——梅林许多年来随我出生入死而毫不居功,他的确值得我给他这样的信任。”
“那您是否说过您愿意为国师下地狱这样的话?”
刚还在对亚瑟高超演技表示佩服的璀斯丹一个没忍住喷出来——“肃静,”大主教敲响法槌;“似乎它更接近于随口的咒骂,我有理由相信这一定是王后隔着门听我们对话时在某几个单词上出现了偏差,”亚瑟说。
“您敢发誓吗?”
“请问您是不相信我吗?杜布瑞克大主教,作为国君我是不可能说谎的——”
“还不可能呢,”高文附在璀斯丹耳边小声说,“我都怀疑我们出去那段时日他是不是拜你为师了——”
“得了罢乌鸦君,玩笑留回家开,这可是小梅的命说,”璀斯丹投给他一个警告的眼色,“不管兰斯怎么样只要亚瑟不想杀他他就好办,可万一小梅被判了罪大家就都等着痛苦一辈子罢。”
“国王已经对他的行为做出了解释,”大主教说着,让亚瑟将手按在圣经上发誓——“但我同样相信王后没有说谎,她只是看走了眼,而我们伟大而宽容的国王也不打算因为此事加重王后的罪行。现在,如果王后不能拿出其他的证据,我就将宣判国王无罪,并向民众证明他们国王的高尚与清白——”
“且慢。”
—TBC—
作者有话要说:法庭这场大抵有点像维多利亚时代而非中世纪了。其实关于西方的宗教我真心不是很懂,具体条文出处也不曾仔细考据,就只是随性而写,感觉能表达出想说的东西便好。所以,如果各位发现明显漏洞,一定记着留言跟我说,我最不怕提意见了嘿嘿~~~
☆、二十二章 玄黄(Ⅱ)
听审席上有个身影站出来——一个形容瘦削的男孩子,黑头发绿眼睛,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一线血色。“莫德雷德爵士,”大主教语调温和地说,“你还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孩子?”
“方才王后说不会有人为她指控国王,这大概不错,但她不知道也许会有骑士愿意在不指控国王的前提下向她提供一些有利于她的证据的,”莫德雷德说着就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呈给大主教,“主教大人您可认得这个?”
“这是亚瑟受洗时我为他戴上的十字架,”大主教面露惊诧,“怎么会在你手里?”
“您大概还记得与巨人战斗的那个晚上,”莫德雷德慢慢地说,“那天是我值夜,当卫队与我行至国王窗下时这个东西正好打在我头上。当时在场的骑士俱可证实这件事情,甚至还有人说是天降神迹,但我私以为没这么简单,就将它暂时藏在家里。主教大人您想国王的十字架自国王的窗上掉下来,失手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因为若系国王不慎遗落,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一定早就寻找它了。国王从没找过这样东西,全国人都能证实这件事情,这就说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