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爱人是路人!
再见面,也不会记得对方是谁了。
人总说,要和至爱白头到老,但是世事无常,岂是人力可以掌握得了的。可人还是要说,要在一起,就好像真的做了主似的,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最爱的人离去,无法挽留……人生几度悲凉,相爱终成伤!(34)绻
南诏。
桥下春波绿,惊鸿照影来。
一袭蓝衫温润的男子盘膝坐在湖岸,笑容晏晏,他仰头看天,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
陪在他身边的南诏少女,弯起唇棱,轻道:“留芳,为什么你老是喜欢看着天上,天上除了云朵和鸟儿还有什么?”
蓝衫青年用手挡住透明的阳光,头微歪,扬起嘴角道:“我也不知道我在看什么,只是喜欢看着天上了。”
娇憨的少女不解望着这个清俊温文的男子,在庙会相遇时,这人带着金色的马面具,好像在找什么人似的,和她撞上才回神过来,对上那眼眸的一瞬,她依稀看到这人眸中有着欢喜……然在一秒眼神又避开,认错人也至于这么害羞啊!
还是中原的男子都是这么羞涩的,呵!
“留芳,念诗给我听!”她大大扬起笑容,轻道。
蓝衫青年对她宠溺一笑,又侧过身子,轻轻呤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她支着脸,柔柔笑着,留芳最喜欢这首诗。
念这首诗时,他笑得最为温柔,比划的手势的样子也很好看,修长的手指如波浪般起伏,眸中澄澄清清的欢喜之意。
她侧耳倾听着,顾家爹爹说留芳曾有一个不得不分开的恋人,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留芳离了那人,伤心欲绝,所以喝了一种叫一日忘情的仙药……
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才会让人不惜喝下忘情的药水去遗忘,时间抚不平的伤痛,惟有一忘才能解脱。
“怎么了,紫萱,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顾家少东神情柔和的问她道。
她回过神,看着这人,浅笑道:“留芳,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她只是想问问,没有别的意思,她很喜欢留芳,但是好像总有什么东西把她和留芳隔开了,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留芳愣了一会儿,轻笑,然后低头缓声道:“我也不知道了。”
看那人低头的那一瞬间,她心里忽的涌上一种难过的情绪,总是笑着的人,露出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悲伤的表情,心为这人痛着,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呵!留芳,你很喜欢小孩子吧!我们刚才露过农舍时,你看着人家小婴儿,模样笑得很开心了。”
留芳轻轻笑了,看她道:“怎么,你要给我生一个!”
她愕然,少见这人戏耍别人了,调戏完了,自己还一脸孩子气的调皮劲!
“是啊!我想给你生一个!”顿时,笑眸如月,她轻道。
南诏女子一向大方爽朗,她不会扭扭捏捏,就这么和这人调笑了。
“青儿!”那人浅笑,道。
她侧头不解看着留芳,那人又是一笑,道:“我们孩子的名字!”
呵!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想得还真远,但为什么要叫青儿?
她凝视着这个男子,问了这个问题 。
俊朗温文的男子脸上也浮出一丝疑惑的笑容,道:“只觉得这个名字好听,总觉得我的孩子该叫这个名字了。”
她低头,敛目,嘴角轻轻滑过一丝淡然的笑。
“好,就叫青儿!”
她应了,眸光定定看着这个男子,留芳也看着她……好一会儿,他们都扑哧一笑,两人一起笑到东倒西歪,一起躺在岸边,一起看着天边。
云朵缓缓从天边东边飘到西边,又由西边飘回东边,她的眸跟着云朵移动,而留芳只是看着天空的一个方向,神情温柔似水!
天界。
夕瑶微张着嘴,凝视那个又是一身血腥到天池涤荡其身的男子。
自从由人间回返天界,这人就变得更加沉默,脸上再也没有任何表情,眸中空洞洞的,宛若行尸走肉。
剑仙说这人喝了一日忘情,可是他那里像是忘记的样子,还是那么痛苦,自已折磨自己。
在天界第一神将经过她身边去往天池时,她终于鼓足勇气,道:“三千微尘,宁爱毋憎!”
那个男子听罢眉宇间仍是平静的神情,淡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红尘!”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飞蓬,你说的人是谁?
她捂嘴,不敢去看那人说这话时的神情,听到这人说不如相忘于红尘时,她的眼泪到底被这人逼出来了。
她喜欢这个人,如果让她去忘记这个人,她绝对不愿的,可是若还是忘了,除了看淡,还有别的方法自欺欺人吗?
泪眸凝视着缓缓离去的男人背影,她任眼泪掉下,轻轻摇头,要有多坚强才敢恋恋不忘,要有多坚强才敢把爱人忘去啊!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漠漠男声在天河回荡……
人间月圆,天上月半,天上人间,共此时!
“爹,我想去修道。”
“为何!”
“不知道,总觉得天上好像有个人在等着我!”
三年后,思过崖底。
紫萱拼命将灵气灌进这个陪她一起跳崖的男人体内,明明这人是不会有事的,为什么在半空中他忽然放开她的手,这样离去太冤枉了。
“留芳,留芳,不要死!不要!”
她语不成语,调不成调!
那人对她柔柔的笑了,伸手抚顺她凌乱的发,嘴角边不断有殷红滴落,未发一言,清亮的眸中却有歉疚的神情!
她不要他对她有歉意,她想他活着……而那人眸眸缓缓闭上了。
“留芳……留芳!”
哀鸣不绝于耳!
“小呆子,我好像爱上你了。”
“我爱你,小呆子!”
紫萱,对不起。
我尽力了,我无法放下那个能我笑,能让我哭,让我不顾一切的人。
所以,今生注定无法和你携手。
轩辕,我若不先你一步,喝下那杯一日忘情,你也绝计不会真的喝下,对不对!
看你闭眸咽下,我才逼出那口“浮生”,我不忍你陪我一起痛苦,让你记着我等我,你会疯的!
我不想忘记你,轩辕,不想忘你,说我自私好了,我不想忘你。
顾家茶庄。
一子落定,茶犹凉。
剑师袖手走到窗边,对月轻道:“相思何时了?”
莫一兮怔怔看着棋盘,不答。
轩辕这几日天天和魔尊私斗,什么犯天条就做什么,今天还在大殿上公然顶撞天帝,天帝不是想恼,而是臭小子逼他不得不恼。
七天之后,轩辕就要被打下天庭,受轮回之苦。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又是一个七天啊!
真不知道那臭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想陪留芳就直说,还累得他一干人等陪他做戏!
可怜的魔尊小楼,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利用了。
飞蓬那死孩子!
天界,轮回台。
天帝气得吹胡子瞪眼吼着那个一脸桀骜的男子,道:“你到底知不知错!”
那男子微扬眉头,道:“错什么?”
“唉!”天帝陡的长叹一声,道:“孩子,你别忘了他还有三生之约,你就算下去找他也于事无补!”
那男子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道:“什么三生之约,我喝了一日忘情,什么都不记得。”
这孩子……这死孩子……天帝气得手指恨不得戳穿这人脑袋,看看这人脑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男子淡淡一笑,头也不回朝轮回台走去。
别的仙家上轮回台,都是愁眉苦眉悲凄惨淡,只有这位去得一脸笑容,轻松无比。
天帝微微摇头,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啊!
他是不是该把剑仙招回来顶替这孩子的工作啊!
前魔尊大人该一起会来吧!还会来拆了他的天宫。
呵!
三世而已,时间不会很长!
当放这位大假吧!
花开花落,岁月在风清云淡悠悠度过。
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不知多少年后,神魔之井又热闹起来了。
“爹爹,你确定你没有走错路,这里真不像南天门了。”小小的女孩被清俊秀致的男子抱在怀里,娇娇笑着问在同行另一位俊美男人道。
“我说青儿啊!你再多说一句,你这个月的零花钱爹我就不给了。”那个男子笑得万分和善亲切,却让小丫头吐吐舌头,不敢再多问半句了。
呵!帅帅的小心眼爹爹!
“景兄弟,你好像是真的走错路了。”清俊的男子轻声道。
“哦!是吗!我再问问天帝!”那男子挠挠头道,转身就用水月镜光术去找天界老大问路去了。
青儿在爸爸怀里笑啊笑的,呵!只有爸爸的话,爹爹肯听。
旁人说十句,不及爸爸说一句的。
“青儿,你刚才笑话你爹爹不对了!”爸爸忽然对她道。
她冲爸爸甜甜一笑,轻轻爸爸脸颊,爸爸怔了一会,就也笑了。
就知道爸爸最疼她了,才不会舍得教训她了。
“白豆腐,天帝老头说我们没有走错路,他要我们在这里等着,等下派人来接我们!真是的叫我们上来,却不告诉我们路,忒没诚意了。”景大老板不满嚷道。
徐大掌门哭笑不得看着景老板,总不能说你一上天界就走错方向了吧!
虽然这地方他也只来过一次,可是隐约记得路的不是这么走的。
他目光所及之外,是一片仙气渺渺的仙林,黄叶粉花,落樱缤纷。
虽然迷路也不觉得气恼,看着这景致,嘴角不犹泛起笑来,忽的,天下飘起蒙蒙细雨,他愕然看着满天烟雨……天界怎么会下雨!
“靠,这里到底是不是天界啊!还下雨!”
身边某人早就坏脾气的暴跳如雷了。
“爹爹,爸爸,看,前面好像有间竹屋!”青儿小手忽指前面林间道。
他还没有回神,就被人往怀中一带,瞬时出现在林间小屋门口,推门进院,景大老板拉他闯空门像进自己家似的。
“景兄弟,这样不好,万一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