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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哥。”公孙策绽开梨花般的清浅笑容,熟悉的称呼溢出唇边。
梁远方望着那因为笑容而变得更加温润秀美的脸不禁一怔,小时候就知道这位弟弟长得漂亮,粉雕玉琢。可是十五年不见,不料当日那个玉雪可爱的少年儿郎竟出落得这般秀美雅致,真正是秋水为神玉为骨。更难以将他和那个大宋第一才子结合起来。昨日匆匆一见还来不及细看,便因庞统的消息而手忙脚乱,此刻见到,不禁又是一阵惊艳。
“梁大哥?”公孙策不见人回应,只是呆呆看着自己,不禁大奇。
梁远方这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竟看儿时玩伴看呆了,脸色不禁一红,掩饰般道:“贤弟是从元帅那儿过来的吧?元帅是否已经醒来。”
提到庞统,公孙策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刚才在他那受的气顿时回了来,简单答道:“醒了,刚刚吃过药。”
梁远方看他脸色有异,不明所以:“贤弟,此次真是多亏你了。若不是你及时救了元帅,我军边防就要受到重创了。”
“可惜人家才不领情。”公孙策小声嘀咕了一句,梁远方没有听清,疑惑问。
“贤弟说什么?”
公孙策知道庞统在边防将士中声望极高,只笑道,“梁大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哥不必谢我。”又关切道,“昨日大哥匆忙布防,不知可有问题?”
梁远方笑道:“多亏庞元帅神机妙算,未雨绸缪,现在相邻各处都据城而守,又互有援助,李元昊各个击破之策便难以达成。”
公孙策哦了一声,这庞统果然是名不虚传,虽然自己身犯险境,却将前程后事都算得一清二楚,此役庞统虽算败了,但于大局而言,实是败中求胜。
忽听梁远方道:“贤弟,你此次来,我本是想多留你几天,一叙多年别情,只是……”
公孙策察言观色,不动声色道:“大哥不会是想赶我走吧?”
梁远方摇头道:“不瞒贤弟。如今西夏大军未退,两军对垒,宣城随时可能成为战场。所以我不便多留贤弟,贤弟在此休息一晚,明日我便送贤弟和展少侠回庐州。”
公孙策不禁哈哈一笑:“梁大哥,我此次来就是想来助你一臂之力。”
梁远方吃了一惊:“战场非儿戏,贤弟莫要开玩笑。”
公孙策敛了笑容,肃然道:“梁大哥自小忠肝义胆,保家卫国,小弟虽然才疏学浅,但也想跟大哥一起为国家出一份力。”
梁远方怔了一怔,见公孙策一脸认真,迟疑道:“贤弟你……”
“梁大哥难道信不过小弟?”
梁远方看了他半晌,突然满脸喜色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有了大宋第一才子相助,何愁敌兵不退?我这就找庞元帅去。”
庞统?公孙策忙拉住他,“梁大哥,这事千万不能让庞元帅知道。”冥思苦想道,“因为……因为我跟庞元帅有些私人过节,他若是知道,必然不会让我留下。”
“贤弟过虑了,庞元帅岂是心胸狭窄之辈?”梁远方笑道,“相信庞元帅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大哥……”
阻止不及,公孙策只好望着梁远方的背影枉自兴叹。这下可好!
自从包拯跳崖之后,就失去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辞官回庐州教书,展昭再度浪迹江湖。半年后,西夏李元昊大举入侵,边防岌岌可危。皇上急招赋闲在家的飞星将军庞统再度出山,领兵出征,开赴边关。宣城是西夏入侵的必争之地,公孙策从父亲处得知宣城守将竟是自己青梅竹马的梁远方。梁远方比他大了五岁,世家子弟,家族富裕,因两家是世交,从小二人相伴读书,十分亲密。梁远方十五岁那年突然说要弃笔从戎投军报国,当时还年弱的公孙策瞒着家人送梁远方远去。那个背着行囊在夕阳中远去的身影是公孙策幼年之中最深的记忆。
事隔十五年,公孙策再一次得到了梁远方的消息,由于宣城原守将在抗夏一战中牺牲,梁远方成为了宣城新守将。也许是知道此次凶多吉少,梁远方托人带信回家,刚好回家探亲的公孙策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二人昔日的情谊涌上心头,想见他一面的想法顿时萦绕心头,于是关了书院,辞别包大娘,带着展昭来到了宣城。
刚到宣城,就接到了庞统被李元昊劫杀的消息,原因是为了掩护撤退的百姓。梁远方即刻决定飞兵驰援。公孙策对庞统那是无甚好感,不但阴谋造反,还间接害死了包拯。不过,公孙策是那种以大局为重之人,此时边关吃紧,庞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不是因小失大之人。但是却暗自想着要好好看庞统的笑话一番。于是他决定跟梁远方一起去救庞统。理由很充分:一、庞统被围已久,肯定负伤累累,自己医术高超,到时候可以及时救治。二、展昭武功高强,到时候不但可以保护他还可以杀敌报国。梁远方虽与公孙策数年未见,但是庐州三子之名早就天下传,再加上青梅竹马的情谊,自然是信赖有加。于是就这么着,阴错阳差,也算是阴谋诡计的救了庞统。
当时情境自然不是非他去救不可,而梁远方也不赞成让他去冒险。但公孙策一想啊,这么个大好机会可以逗逗庞统,何乐而不为?加上李元昊大军已退,当时情势实在看似凶险,实则已无大碍。再加上武功高强的展昭大力支持,所以成就了他救庞统的美名。
本想好好揶揄揶揄庞统,没想到庞统不但翻脸不认账,而且还倒打一耙,真正气煞他了。
所以说到庞统这个人,他可说是又恨又爱。一方面,他是个乱臣贼子,图谋叛逆;另一方面,这个人又是大宋安危的保障,他骁勇善战、爱民如子,边境百姓因他而安居乐业。所以,公孙策对他的感觉很矛盾,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此次来宣城,完全是为了想见见多年不见的梁大哥,顺便为国家略尽绵力,可是现在这么一来,那岂不变成了他要和庞统共事?
那个人,想必也不会接受他吧?毕竟当日坏他篡位大业的人是自己。
公孙策叹了口气,打定主意既来之则安之。最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只是展昭却不适宜留在这里。微微蹙了蹙眉头,公孙策陷入深思。
第5章 第 5 章
夜晚,客房之中,一灯摇曳,风动罗帏,月照纱窗。
公孙策和展昭沐浴更衣,坐在床上聊天。家长里短得扯了半天,感觉气氛不错,公孙策便将思量已久的某个提议说出口。
“什么,你要留下来?”展昭漂亮的猫儿眼睛顿时瞪大,半晌,伸手摸摸公孙策的额头。“没有发烧啊,怎么糊涂了呢?”
“你才糊涂了呢!”公孙策拿扇子敲了他一记。
展昭捂着被敲疼的脑袋,碎碎念:“公孙大哥,你怎么又敲我脑袋,我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南侠啊,这传出去让我在江湖上面怎么立足啊。”
“什么南侠北侠的,就算你疯魔武林了,也还是我公孙策的小展昭。”瞪他一眼。
“公孙大哥……”拉着公孙策的袖子噌一噌,赫赫有名的南侠委屈得像一只小猫。
“好啦好啦,你给我收拾行李,明天就回庐州帮我照顾好包大娘。”公孙策满脑子如意算盘。
“凭什么啊!”展昭差点跳了起来,“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
“什么这种地方,什么地方啊?”公孙策不悦得抗议,说得好像是什么青楼燕馆似的。
“有庞统在的地方啊。”展昭白了公孙公子一眼,“那个家伙这么小气,上次那件事害他造反不成,他不趁机收拾你才怪。”
公孙策扶了扶额头:“原来你担心这个啊,你放心,庞统再怎么样也不会公私不分,再说,有梁大哥在,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那个梁大哥跟你都十五年没见了还这么相信他。”展昭撇撇嘴,“再说,庞统那家伙什么事做不出来啊?”展昭越说越害怕,“不行不行,我一定要留下来保护你。”
“展昭,你听我说……”公孙策拿出擅长的耐心教育法,正打算长篇大论,不料还没开始就被人打断。
“我不听,你一定要找出一大堆理由说明我不应该留下来。”展昭斩钉截铁的道,“这次你说什么也没用,要么你跟我一起回去,要么我留下来陪你。总之,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展昭清澈的眸子看着他,里面是不会妥协的坚定和执拗,还映着公孙策的倒影,公孙策想好的一套说辞瞬间全咽回肚子里。
“好了,困死了,睡觉!”展昭拉过被子,蒙头盖上。
公孙策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望着那缩成一团的少年生闷气。反了反了,翅膀硬了不听话。以前的展昭不是这样的,叫他往东他就不会往西。早知道就不带他来了。唉唉唉,失策啊失策!
公孙策自己跟自己郁闷了半天,熄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公孙策穿戴整齐进了厨房,一个小厮正在煎药,见公孙策来了,忙起身问好。公孙策摆摆手让他去休息,自己鼓捣了一阵才端着乌黑浓密的汤汁往庞统房里去,门口遇见了岳凌。
“公孙公子。”岳凌朝他恭恭敬敬得行了个礼。
“咦?你不是伤还没好么?怎么不休息去?”公孙策见到他很诧异,“这庞元帅也太不知道心疼下属了吧?你别怕,我跟他说说去。”
“不不,公孙公子,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是我自己要来这里守着的。”
“什么没有大碍?”公孙策秀眉一挑,“把手伸出来。”
岳凌本想拒绝,看到那双清幽澄净黑眸中丝丝关切,不知怎么就拒绝不了,乖乖得伸出手来,旋即几根冰凉纤长的手指搭了上来。初夏微凉的早晨,岳凌竟觉得有热意从心头冒上来。
“嗯,算你没有撒谎。”公孙策收了手指,“不过这伤势刚好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岳凌低头应了声:“公子,药我拿进去给王爷吧。”
公孙策唇边抿起一抹笑意:“不用了,我亲自送进去吧。”
岳凌看着那人水润唇边秋水涟漪般的笑容,怔住了,甚至连通报都忘记了。
公孙策进了屋,见庞统披了件羽衣鹤氅坐在窗前,手执一本书,仿佛没有意识到有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