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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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逸事-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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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想也未想,脱口而出:“白少侠,您不知道,展大人初到开封府不久,这崔家就发生过一起绑架案。”
  当时展昭入官场未久,崔家前来报案,声称自家六岁小儿在玩耍时遭人绑架。展昭听闻,甚为重视,尤其是其中涉及一个六岁孩童的安危,但不幸的是,绑匪在绑架崔家小儿的初时,便已经撕票,欲空得钱财,逃往他乡。虽然展昭已经尽力,绑匪也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被判斩刑,但这件事情终究无法挽回。
  崔家主母,那个孩童的母亲崔太太对展昭道:“你还不够尽力。”
  白玉堂明白为什么展昭听闻崔宅出了人命案那般急切赶来,此事定然让展昭耿耿于怀。当展昭走出房间时,他对他道:“那不是你的错。”
  展昭环视着四周,道:“仅仅一年时间,崔家萧条衰败了很多,以前的奴仆全不见了,整个宅院荒芜的认不出以前的样子。泽琰,我想我当初如果做得更好,就不是今天的样子,我只是希望我刚才的推断是错的,我不想那一切发生,不然就太可悲了。”
  “你认为到底发生了什么?”
  展昭长叹一声,吩咐衙役立刻随他去崔家小儿安葬的地方。
  一年前,苍白憔悴的母亲更加瘦弱,甚至原本乌黑亮泽的长发夹杂着些许雪白。
  “每一天,每一刻,我都想着我的孩子,而你们所有人都忘了他,包括我的夫君,他已经决定再娶,再继香灯,他说我疯了。失去了我的慈儿,生活还怎么意义,而你们,都忘了发生过什么,我的夫君,如果他不把目光从慈儿身上移开,慈儿就不会被绑走,如果你做的更好,我的慈儿不会躺在这里。你记得吗?你早忘了,我见过你,你神情平静,似乎从未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你们怎么可以那么做,是你么让我失去我的孩子,却若无其事,为什么你们没有受到惩罚,而让我备受煎熬。”
  “展某记得。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展某永远都不会忘记,展某时常想起那天发生何事,问自己如果能做的更好,是不是可以改变。但是事实上,你的儿子一开始就已经……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崔太太,你说过慈儿喜欢吃糖油糕,你说过你的孩子很爱笑,他虽然年纪小,但是知道让自己快乐的过每一天。展某听邻里慈儿小小年纪都懂得孝顺,说他很懂得逗您开心,所以展某知道,慈儿希望崔太太你能够过得开心,而不是日日夜夜为他难过。看着他,他就在眼前,你认为你的行为不会吓到他吗,他还能那么快乐吗?你认为你做的是他所希望的吗?看着他,展某相信崔员外不是忘了慈儿,而是记得和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崔太太看着眼前的墓碑,想起儿子天真灿然的笑容,清秀可爱的面容,伏在地上,放声大哭。一把刀从她的怀里滑出,展昭捡起刀,示意衙役带她离开。
  并不是复杂的案件,但令人身心具疲。白玉堂一直注意着展昭,听他说每一句话。
  白玉堂取来最好的酒,和展昭共饮。“你劝崔太太的话是不是也在劝自己?”
  展昭品着杯中物,反问道:“什么事情不会过去,再放不下时光也不会停止,你说不是吗?”
  白玉堂笑了笑。“以后的事情不是更好就是更糟,不如自己看开些。”
  “但是,还是很难接受,发生这样的事情。”展昭叹息,一仰头喝光杯中的酒。
  白玉堂伸过胳膊,让他的头靠在上面。“那就找个人和你一起接受。”
  展昭没有躲开他的好意,闭上眼睛。“跟随包大人后,我见识到包大人的廉洁自律,见识到包大人的一心为民,但也见识到人心阴暗之处出乎想象,比之江湖更为复杂,我有时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泽琰,人心幽密,我看不透。”不得不说,有白玉堂陪在身边,他顿感轻松许多。
  白玉堂劝慰道:“但人心也简单的时候,有能够让人明白的地方,如果你仅仅盯着阴影看,那你看到的永远是阴影,但是阴影的旁边不就是阳光?”
  “泽琰,你的心是难懂的阴影多,还是易看透的阳光多?”
  “当然是易看透的阳光多,尤其在你小猫面前。”
  展昭抬起头,正色道:“那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手脚让哥哥们都顺着你的意思。”
  白玉堂干笑一声,摸了下鼻子,说:“猫儿,那不叫做手脚,那叫有谋略,我只是用点策略告诉哥哥们你我的事。”
  展昭才不信他的鬼话。“你我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白玉堂不语,心里却道:明明有很多事,比如同床共枕、比如五爷不惜入赘、比如五爷不小心吻了你……这不都是你我之间的事吗?白玉堂还没有告诉展昭一件事,他搬到房里的那张床,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打定主意做婚床,难得的千工拔步床。
  包大人远远看到展昭和白玉堂在树下窃窃私语,时不时有枯黄的落叶飞落。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好。
  恰逢公孙先生也看到这一幕,见包大人欲避开,不由抚须而笑。
  包大人欣慰说道:“还以为这孩子永远都不会承认。”
  公孙先生答道:“其实到现在还不肯承认。”
  “口是心非,想不到光明磊落的展护卫也有这么一日。”

  鼠猫逸事之番外 曲有误

  冬天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展昭踏着满地碎玉回到自己房中时,发觉书桌上的水仙花正开花吐艳,花香四溢。
  这盆水仙花自然是白玉堂端来的,一捧清水,数粒白石,便衬托起其凝姿约素的风姿来。白玉堂说了,花如人,精心照料才能出落得清逸不俗。展昭到没有反驳,反正水仙极易料理,倒也不费神,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它竟开花了。
  展昭玩赏之时,不由可惜,白玉堂今日不知为何,一大早就出了门,那时候水仙花尚未花开。当初说要一起看花开花落,结果说话的人却失约了。
  正想着,那失约的人突然推开门,抱着一狭长匣子进来。他看到展昭,一脸笑意:“猫儿,你在正好,爷得了样好东西。”
  展昭含笑,缓缓说道:“泽琰,水仙花开了。”
  白玉堂喜道:“难怪一股芳香扑鼻,让爷瞧瞧。果然,爷和猫儿的‘玉玲珑’比别人家的都强。”
  “也就是白五爷自个那么想。”
  白玉堂闻言,一手揽过展昭的肩,反问道:“难道这花天天对着爷温润清雅的猫儿,没变得更好?那可就太没灵性了。”
  “这花天天对着一只口德不佳,肆意而为的老鼠,想变好也难啊,那点灵性恐怕早就磨灭了。”
  “臭猫,来瞧瞧爷得的好宝贝。”白玉堂打开匣子,十分仔细地取出一把文王七弦琴,略动琴弦,琴声明净浑厚,音质上乘。
  展昭看着白玉堂,知道他定有话要说。
  “从一旧货店买的,再晚一步,这把好琴就真成焦尾。”白玉堂抚着琴身,感慨道,“此琴乃是三国时的古物,被那些凡夫俗子糟蹋,真真可惜。”
  展昭握住他依然冰冷的手背,笑道:“还好有真正懂得雅意的白五爷,此琴才逃脱一劫。泽琰,可要杯茶暖手?”
  “自然要我家猫儿亲手倒的茶,这才暖呢。”
  展昭给他一个暴栗,这白老鼠向来就是蹬鼻子上脸的性子,偏他冷不下脸呵斥他,给他一个白眼,却依然为他倒了茶送到手里。
  焚香,净手,抚琴。展昭听着悠扬琴声,看着白玉堂白衣清逸的样子,不得不感叹:虽然这白老鼠任性脾气又坏,平素还不积口德,锱铢必报……不过他真有风雅之处。
  一曲终了,白玉堂凝神片刻,笑问道:“猫儿,琴声可入耳?”
  “曲合心意,如何不入耳?”展昭反问道。
  白玉堂朗声大笑,没错,若不合心意,再悦耳的琴声也会刺耳。
  展昭继续说道:“但一曲高山流水似乎还不够。”
  白玉堂点头:“高山流水遇知音,显然你我不仅是知音,自然不够。”
  “泽琰,不许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要你再弹一曲而已。”
  “猫儿,别那么害羞……听曲乃是风雅之事,陶冶情操。”别的猫儿一害羞会转身就跑,他的猫儿一害羞就会亮爪子。
  “可惜展某不似泽琰,不懂风雅,更不想附庸风雅。公孙先生那里恐怕需要帮忙,展某不妨碍泽琰继续风雅。”
  白玉堂抑郁,他说什么了,这猫又跑了。他说的很对,他和那只猫哪能是“知己”二字可以形容尽的……貌似前段时日那猫跟自己的回了趟陷空岛就更容易害羞……想到当时和大哥、四哥的一席谈话,白玉堂嘿嘿一笑,难怪那猫害羞……
  展昭和白玉堂的事,四位磕头兄弟是默许了,这有一个人陪着他总比一个人孤灯冷月的好,而且展昭这人稳健,至少能管着已经快无法无天的五弟些,对于这点,四位兄长还是比较满意的,谁让老五命格不够好,克妻克子,能有人伴着已经是好的。不过卢大爷卢方比其他兄弟想得更多一些,长兄为父,五弟的终生大事他早就放在心上,眼看着五弟从十三四岁到了二十出头,这婚事还是八字没有一撇,他这做哥哥的说不着急是假的,当初想着撮合跟五弟一起长大的丁月华,结果两人都不愿意也就罢了,这些年五弟红颜知己交了不少,但五弟其实一个都没看上,没一个能娶回来过日子。卢方愁啊,以前愁五弟婚事,现在这个愁不了了,但是他又愁另外一件事。
  这婚姻是大事,做父母的在儿女婚前都要给儿女看些压箱底的东西,没了父母有兄长嫂子的,也得操些心尽到职,不然这新婚之夜难免会闹出笑话。这压箱底的东西并不一定有多珍贵,有些富贵人家自然也有制作精良,价格不菲的,一般的人家虽不能相比,粗糙些,但贵在有用。这些东西平时不会拿出来,但家里要成婚时,这些东西少不了。
  卢方自然也有这些东西,从父辈那里继承来的,他的儿子还小用不着,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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