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孽缘 第四章:真相
见彭凯吻我,陈锡脸色铁青,起先一楞,但只片刻时间,他便若无其事的走进病房,径直朝沙发走去,坐了下来,脸色瞬间又恢复了正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架势就像在对我们说:你们继续。
彭凯直起身,就如根本没看见有人进来,脸上始终微笑,温柔的与我告别:“你好好休息,回头我再来看你!”
“嗯,路上小心!”
“陈锡哥,真巧呀!你也来看沙沙!”彭凯转身面向陈锡,就如刚刚才发现他的存在一样,无比的惊讶。陈锡冷哼一声,沉着脸说到:“她现在还是我的老婆,在医院我当然会来陪她!倒是你,这么快跑来,就不怕被别人说你关心过了头吗?”
彭凯目光坚定的直视着陈锡:“对朋友的关心不怕多,就怕漠不关心!有事,先走了。”
“开车小心,路上车多!”陈锡皮笑肉不笑。
彭凯走出病房,陈锡站起身,表面上他对彭凯的言行毫不在乎,但看得出他内心深处充满憎恨,只是极力地控制着、压抑着。
静静地,他关上病房的门,我看见他的背影仰头长叹了一口气。
几秒之后,或许平复了心情,他走到病床边,用深不见底的眼神望着我。那眼神让人无法读懂,似爱似恨,似忧似愁。
他坐下,坐在刚才彭凯坐过的凳子上,伸出手,为我拉了拉被子,把边角压实。他沉默的望着我,我也没什么好与他说的,我们就这样相对无言,谁都不愿意主动打破僵局。空气因此而凝结,有种让人快要窒息的感觉。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他先开口说话,或者,等待他恼羞成怒而大发雷霆的时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锡始终一言不发,就那样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而我从始至终都不敢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因为我害怕自己的眼神出卖我的心。害怕他看穿我半月来的萎靡不振,全都因为他,因为决定离开他而痛苦不堪。我的消极、颓废怎么能让他看见?
离开他,痛苦的不应该是我,应该是他,这是我要的!
但是,他又怎么会痛苦呢?
不是自己所爱的人,去与留,谁会在意?
陈锡曾说过他不爱前妻,前妻太过强势,是个女强人。她希望他随叫随到,而他又做不了小男人。他爱的无疑是潘金凤,只是两个人有缘无份,今生结不成夫妻,更何况现在已阴阳相隔,情缘难续。而我,无非是他昔日生意场上的一颗棋子,人生路上生孩子的一件工具,没有了孩子,又不愿意为他再生孩子,我便成为弃子。
可以确定,从开始到现在,他并没有爱过我。而这些年之所以不分开,只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再经历一次离婚罢了。
终于,看护大妈买糕点回来了。她推开病房门,我睁开眼睛,那一刹那我似乎瞥见了陈锡眼里闪动着怜爱。不过,我又立刻在心里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和一相情愿。
“哟,液体马上完了,快叫护士!”大妈一进来就发现了问题,嘴里埋怨道:“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吗?现在的年轻人真叫人不放心。”
陈锡赶紧按了床头的呼叫器,护士很快就跑了进来,手中又拿来了一瓶液体给我换上,见还要输,我愁眉深锁,十分痛苦的问护士:“输了这瓶还有吗?”
护士小姐面无表情,隔着口罩回答:“今天没有了,明天有。”
说完她就走出了病房,根本不管我愿不愿意继续输。她哪里知道我是多么的害怕输液,害怕液体流进血管那冰冷刺骨的感觉。
现在一看见吊瓶心里就莫名的恐惧,这种恐惧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几年前孩子流产之后留下的后遗症。或许那时候因为输液太多,或许因为孩子没了伤心欲绝,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所以看见吊瓶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孩子,想到孩子心里就隐隐作痛。
大妈问我要不要吃东西,我摇了摇头,一心盘算着拔掉吊针如何溜出医院的事。于是笑着对她说:“大妈,你到外边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看护大妈看了看陈锡,回答:“好的,不过,先生,请你留意输液瓶,液体完了记得通知护士。”
陈锡点了点头,大妈才放心的出去。等大妈出门,我没好气地直接对他说:“你走吧,忙你的去!”
他像看穿了我的心事,不说话,索性又坐了下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张报纸,在我病床边旁若无人的看起了报纸。气得我手痒痒,若不是卧病在床,真想给他一个耳光。我忍无可忍,怒火中烧,冲他吼道:“你这算什么?可怜我?来陪我吗?陪我又不说话,还是哑了?”
陈锡抬头望我,终于开口:“我是奉命来照顾陪伴病人的,有我在的时候,你就别想从医院溜走,安心输液,等输完了我自然会离开。”
“奉命?”
“是的。”
“奉谁的命?”
“还用说吗?爱你、疼你的干爹刘正业刘大老板的命令!”原来,他也是得到通知才来的。我消失了半月时间,想必也从未找过我,不曾有半点担心。我在想,如若我死在外面某处角落,估计到尸体腐烂的时候,没有外人告之,恐怕他也不会知晓。
想到这些,心里感到无比的失望。瞬间,前所未有的痛心涌上心头,有种想哭却哭不出来感觉,这感觉转换成与他的对话,却变成了愤怒而带嘲讽的质问:“你难道是他的一条哈趴狗,为什么那么听他的话,不高兴做的事何必委屈自己?”
陈锡冷笑:“你该清楚,他是我的财神,公司要不是有他的支持,这两年经融危机能如此顺利的挺过来?还有,若不是他手下留情,我哥陈钰恐怕早就被那个成都超哥乱棍打死,那还能留下半条命享受以后的人生!”
“陈钰,他怎么了?”我猛然想起陈钰借钱还债一事,料想他还会找我,可后来就没有了下文。
“别装了,你难道不知道他欠了赌债?他可是第一个找的你!楚沙,我真没想到,你能如此对我的亲哥哥,一百万而以,可以救回一个人的前程,何况他是我的亲大哥,你认为我会吝惜?”陈锡咄咄逼人。我极力解释:“可是,公司里那会儿没有周转资金,我是为你着想!”
他冷笑:“哼,是吗?还好,人家刘老板亲自将此事告诉我,并带着陈钰找我,说只要还了钱什么都好说,否则还不知道我哥在这条路上走多远,可能到最后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你说,刘老板给我这么大的恩惠,别说叫我来陪一个受伤住院的小女人,就算真要我像狗一样讨好他,我能拒绝吗?”
一时间,我无言以对。
想想自己的确曾打算不帮陈钰,但也曾有过侧隐之心,可是现在就算解释再多,陈锡也不会相信。还解释什么,我不是要与他离婚吗?这样不更好,让彼此都对对方彻底失望。我说:“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
陈锡站起身,按了呼叫器叫护士来,然后对我说:“等你出院通知我,我们去办离婚手续。”说完,他头也不会的离开了病房。
护士很快进门,我茫然的望着她为我拔掉输液针头,一点都不觉得疼,一点都感觉不到恐惧,也不再想逃出医院。
第三卷:孽缘 第五章:出院
爱情是种宗教,信奉这个宗教比信奉旁的宗教代价高得多;并且很快就会消失,信仰过去的时候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还得到处闯些祸。——巴尔扎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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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又躺了一天,那个戴着眼镜总是板着脸的主治男医生终于宣布我可以出院休息了,叫满一周时间再回医院拆线就好。
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我从病床上跳了起来,立刻就要看护大妈为我收拾东西走人。
可医生又说,要走也要把敷在头上的药换了才能走。
我偃旗息鼓,乖乖地爬在换药房的手术床上,任他们在我脑袋上捣弄,就像他们案板上的肉。医用胶布拉扯着我的头发,有丝丝的疼痛,我咬紧牙巴忍受着。医生一边为我换药一边告诫我:“回去这几天伤口会有些痒,那是在长新肉,千万别用手去抓。”
我轻声应到:“哦,知道了,医生。”
几分钟之后,终于换好药,微笑着感谢了那些照顾我的医生、护士之后,正准备拿着出院手续去收费室结帐,陈锡和彭凯两个人却同时出现,见我可以出院都感到十分高兴,并争抢着要去结帐。
陈锡首先开口:“无论如何,你还是我的老婆,我有责任和义务为你的医药费用买单。”
彭凯却说:“沙沙,让我去结。除非你还没原谅我,不把我当朋友。”
我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临出院了老天还让这两个家伙来烦我。小伤小疤的医药费能有多少?如果我得了不治之症,医药费如同无底洞,需要永无止尽的扔钱进来,又有哪一个还会愿意这么积极主动?想到这里,心情瞬间跌入谷地,于是没好气地对他们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种小事就不麻烦二位了。”
“沙沙小姐,医药费刘老板早预付了,他交代,你出院的时候什么都不用管!”看护大妈提着我的包上前对我们说:“不信,你看出院手续上。”
我仔细一看,上面果然写着“费用已结清”几个字。既然如此,总要打个电话给刘正业表示感谢。于是,我一边往医院外走,一边掏出电话拨了过去:“喂,干爹,我出院了,谢谢您!……嗯……好……好的,我知道……”
我在前面讲电话,陈锡和彭凯紧跟身后。
到了医院大门口,挂掉电话,接过看护大妈手中的包,为了感谢她这几天的照顾,我掏出一张一百元的RMB塞到她手中。她起先死活不要,说刘老板已经给了她应得报酬。你推我让的好一会儿,陈锡和彭凯在一旁帮腔,纷纷劝她,她才极不好意思的收下。我叫她回医院去,她说要看着我上车才放心,于是又站到街边去帮着我拦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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