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孤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心中颇为欣慰:
“果然孩子大了,越来越懂事,知道刻苦练功了,很好,很好,长春宗后继有人。”
宅二书中代言,这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玉孤从狼窝里带出来的那个孩子。
过去这十几年来,玉孤把全部心血都放在了这个孩子身上,连妹妹那里都很少去。
她的心血没有白费。
狼孩子很聪明,天份不错,最难得的是从未受世俗沾染,心性单纯,没有那些偷奸耍滑的心肠、躲懒畏难的习气。
无论学道学武,天份总是次要的,心性最是关键。
要知道武道与术道都是要下苦功夫的,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就,全靠长时间的钻研和反复的琢磨,因此再怎么聪明的人,心里只要有了怕难怕累的心思,想有所成就难了。
狼孩子心志专一坚定,虽然限于天份、学习速度并非一日千里,但是每一步都稳扎稳打,基础打的极好;加上这孩子学法又刻苦,练功又勤,是以越到后来学的越快。
连玉孤这个当师父的都觉得这孩子真是越教越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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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悬崖底下的空地上,狼孩子在专心的练习着腾挪之术。
这里是她新找到的一块“风水宝地”——悬崖下的山壁向内凹陷,是以身处崖底风吹不着雨打不到,这块空地附近有一条小小溪流,溪水极是清冽,练功口渴喝水最是方便。
练了一会儿,狼孩子觉得累了,于是就地坐下休息。
时值盛夏,酷暑难当,狼孩子只觉得被汗水浸透了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当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要是能洗个澡就好了,也好去一去暑气。”
想到这里,狼孩子心中一动,不由暗骂自己真是蠢到家了,骑着驴找驴。
原来顺着这小溪流往上游走不得多远就是一个水潭,别看不大,却是深不见底,那水又清又冷,和这溪水一般无二。
狼孩子当下再不拖延,直奔水潭而去。
“好受用!”
潭水果然清凉,狼孩子洗了个不亦乐乎。
“这潭如此深,也不知其中有鱼没有,师父整天吃那些素,待我抓两尾回去熬些汤给师父喝了补身也好。”
狼孩子主意已定,当下一个猛子扎了进去,直入潭水深处。
潭水甚清,越往下越是冰凉,然而却只有些身体雪白的半透明小鱼虾游来游去,大鱼实在寥寥。
狼孩子仗着自己有龟吸之术傍身,在水中憋气待上十数个时辰不在话下,抖擞精神东摸一把,西抓一把,玩的甚是开心。
那潭中大鱼十分灵活,狼孩子白费了半天劲,一个也没抓到。
“没有鱼,就捞两个蚌回去烤吃也是好的。”
狼孩子不甘心,浮上水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一个猛子扎了进去,一路往潭底下潜。
狼孩子没有找到她想要的蚌贝等物,只找到了一个“洞”——原来这潭是一个“水斗”,下面无底,只有一个地下水的出水口,也不知通向何方。
少年人最是好奇,什么都想探索一番,狼孩子一时玩心大起,游了进去。
狼孩子摸着黑盲目的游着,心中叫苦连天。
地下水脉四通八达,她游进来以后不久就迷路了,东撞一下西撞一下,只是出不去。
“莫急,莫急,师父说过的,越是危难之际越要冷静!”
狼孩子努力在水道中定住身体,运足了目力观察着周围,寻找一切能够指引她出去的线索。
一条又一条闪着荧光的小鱼从狼孩子身边游过。
它们都游向同一个方向。
狼孩子再不犹豫,跟在荧光鱼群的后面。
狼孩子不知道自己在纵横的地下水道中穿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肺快要爆了。
她的龟吸之术已经施为到了极致,再找不到出口,势必要活活憋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水脉里。
狼孩子已经没有力气了,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很重。
前面的一大片光点忽然消失了。
是窒息造成的失明吗?
一个小小的光点从对面出现,向上升起,然后消失。
原来拐上去了啊。
狼孩子几乎是本能性的也跟着游了上去。
头顶上似乎有微弱的光线投下来。
幻觉?
狼孩子晃了晃有些昏沉沉的脑袋,再次抬起头。
那光还在。
那微弱的、美丽的光还在!
狼孩子一阵狂喜,差点喝了一大口水。
双脚用力一蹬脚下的水底,狼孩子冲着那道光用力窜了过去。
玉燕把手里一块白白的石头轻轻的掰成小块,又细心的把小石块拈成末,洒进水里。
那白石头看似坚硬,实则质地松软,应手而碎。
每一撮石末丢进水里,都引的无数小鱼游上水面争抢。
很显然,这些石末对透明小鱼虾的吸引力相当大。
石穴里的洞壁上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奇怪晶体,它们放出微弱的白光,照亮了玉燕的脸。
现在玉燕的样子和以前相比,变化很大:
由于长期吃不饱造成的营养匮乏,玉燕曾经珠圆玉润的脸颊深深的凹陷了进去;
一直没有修剪的长发长的越来越铺天盖地,连脸都盖住泰半;
数十年不见日光的皮肤呈现的是病态的白色,隐约可见青红色的毛细血管。
这样的一副模样,搭配上鸡爪一般的双手还有穿了许久、破破烂烂的衣服,玉燕的形象有如女鬼。
水里好像有什么黑影上来了。
鱼?
太大了,地下水脉里食物匮乏,不可能有这么大体型的鱼。
玉燕有些费力的搬起手头的一块大石头,严阵以待。
白光越来越近了,狼孩子很兴奋。
“总算找到出路了!”
砰!
好疼!
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砰!
又是一下。
还没来得及疼,狼孩子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玉燕跳下水把刚刚打晕的东西费力的拉了上来。
她之前其实根本没看清这是个什么动物,直接就这么打了上去——为了保险,还打了两下。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管你是什么玩意,打完再说——完全是“玉燕Stely”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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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自己刚捞出来的是个人,还是个丑女。
只见她满脑袋的短毛倔强的支棱着,别看根根都不长,但是油光锃亮,明显血气很足,然而她脑袋那一块块生瘌痢留下的秃斑破坏了头发好不容易营造出的美感,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那一张小脸脸型倒是不错,五官也满端正,可惜一大块青黑色的胎记盖住了大半个脸颊,乍一看挺吓人;
岁数应该不大,身体很结实强壮,肚子上腹肌明显,个头挺高挑的,就是没什么线条,应该是还没发育。
如果不是这小家伙裸体被捞上来,玉燕几乎就要认为这是个小男孩。
姐姐不是封山了么?
从哪儿蹦出来这么个东西?
是姐姐的孩子?
扯蛋,每隔半年三个月玉孤还是会来看一看自己的,也没见过她大肚子啊?
玉燕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她决定放过这个饱餐一顿肉食的机会,好好研究研究这个小丑八怪。
肉嘛,总能再吃到的,陌生人玉燕可是几十年没见过了。
“什么玩意!”
狼孩子一醒来第一件事是被眼前的女子吓的一阵吱哇乱叫,第二件事是闭上眼睛开始紧张的念退魔咒。
念了好半天、觉得对方应该走了,狼孩子才敢睁眼。
“你怎么还在!你有什么冤屈你说,别缠着我!”
“我不是鬼。”
“女鬼”幽幽的说。
狼孩子很紧张的看着她,明显不信。
“你开阴眼看我。”
刚刚玉燕给这孩子把过脉,从脉象上能看出来这孩子有点修行。
狼孩子眨巴眨巴眼,真就运足了目力看眼前的人。
“看出来了没。”
狼孩点点头。
“我是人吧。”
狼孩子傻呵呵的又点点头。
“你谁啊,你爸妈呢?为什么在山上?”
“师父说我叫狼孩子,我没爸妈,只有师父,我是师父拣的。你是啥人啊,为啥在这儿?”
狼孩子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对方后,开始提出自己的问题。
“我是在这里隐居修行的修士,在这里当然是为了修行。”
狼孩子闻言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师礼:
“原来是隐修的居士前辈,前辈,晚辈有礼了。”
狼孩子还就真信了玉燕的话。
原来当初无名师父虽然用封灵窍之术封住了玉燕的功力,但是手法极为巧妙,让玉燕虽然不能施术却还是能享受一身术法带来的益寿延年、百病不生妙用。
而且任是什么高人一眼看过去,玉燕都依然是个修为精深的高手,根本看不出被封的痕迹。
“请问这位前辈,我怎么才能出去呢?”
“除了你进来的水路,这里无路出去。”
玉燕不动声色的撒了个谎。
狼孩子眉头紧皱。
水路?
太危险了,在地下水脉里根本没法辨方向,一个不走运,憋死怎么办?
“你没学过五行遁术么?”
玉燕疑惑。
狼孩子摇摇头:
“师父说那是上乘的术法,还没教我呢。”
“也罢,你我相见也算是莫大的缘法,我便教你‘水遁’之术,助你度此灾厄吧。”
现在的玉燕看上去要多高人有多高人。
“多谢前辈!前辈请受晚辈一拜!”
狼孩子也老实,一点儿客套话也没有,一个头就磕上去了。
玉燕端坐而受。
“狼孩子,你我有大缘法,我就受你一拜,以后你修行上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来问我。“
“不过你要记住,我乃是在此地隐修的居士,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在此处,扰了我的修行。“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在内,否则从此以后我再不见你。”
“是,我知道了前辈。”
狼孩子乖乖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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