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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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蟹-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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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子抬头却对上青峰亮泽的眼睛,仿佛要释怀锁住了很久的感情一般,他听见青峰继续说道:“他喜欢你我比他更喜欢更珍惜你,他能给你的我将来也一样不会落下,你怎么就不懂呢?”
  
  黑子震的浑身一激灵,青峰似乎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黑子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机械地摇了摇头,眼神盯着青峰手臂上的绷带,瞳孔里却没有焦距。
  
  “阿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假如,我是说假如,没有黄濑,我们会怎么样,你想过没有,或者你喜欢的不是黄濑,我也不喜欢五月——”
  
  “别说了!”黑子猛然打断他,怎么会有那么多假如,“别说了……”
  
  “阿哲,在我心里没人比你更重要了,”黑子呆呆地看向他,“你心里也不是不明白,对不对?我们俩一起上学一起打球一起钓鱼买东西的时候,你受别人欺负了自己难过的时候,黄濑在哪儿呢?还有咱俩一起过年一起看烟火一起过生日的时候,黄濑在哪儿呢?”
  
  黑子眼眶红红的,又酸又涩。
  
  “我也喜欢你啊,阿哲。一直都喜欢。”青峰突然清楚地说道,他怔怔地盯着黑子渐渐泛红的脸和耳根,一倾身就凑上去触黑子的嘴唇。黑子大惊,刚要跳起来青峰已经压制住了他的手臂,他转脸挥手去格挡,不料撞在青峰的伤处,青峰一咬牙,就在他唇边撕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血抑制不住地往外冒。
  
  黑子吓坏了,倒抽一口气却只躲开青峰的吻,再不敢乱动弹,“大辉……”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救命一般地砸门声传来——黑子和青峰一愣,不约而同地盯着门口的地方。黑子趁青峰稍微直起身子的空隙急忙站起来几步跨回房里把门关好,找出纸匆匆擦拭唇边的血液,红起来一大片,热辣辣地疼。
  
  砸门声一断客厅就传来桃井带着哭腔的声音:“怎么搞成这样了?!我就今天的比赛没去看着你……你就、你就……”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行了行了,这还不是家常便饭么,就你大惊小怪的这么多事儿。”
  
  黑子蹲在门口搓着手等了一会儿,客厅没那么大动静了才缓缓打开门,正对上桃井盈了满眶泪水的眼睛,关切的心疼的,他突然不敢面对桃井的脸。
  
  “哲君你嘴巴怎么了?难道也去打架了?!”
  
  黑子闻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顺着她的话说:“……劝架的时候不小心挨了几下,不碍事。”他声音低沉小声,带着明显能觉察出的颤抖。
  
  桃井听了又转脸看着青峰,一把抱住他轻轻啜泣:“我们结婚吧,我不想再这么担心你这么提心吊胆地分开过了,我想跟住一起好好照顾你,早点结婚吧。”
  
  黑子看见青峰蓦地红了眼眶,喉结动了动,点点头:“嗯。……结婚、结婚。”
  
  …TBC…                    
作者有话要说:  




☆、XXI。

  
  桃井哭了一会儿之后坚持留下来照顾伤员,黑子和青峰两个人都没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桃井留宿在这里几乎都快成了家常便饭,况且发生了了刚刚那种不寻常的事情,说了那番不寻常的话,他和青峰之间正好有个人在反而更好周旋,否则事态不知道会朝哪儿发展。
  
  桃井和青峰简单拿了点东西就进房间里窝着去了。黑子悄悄松了一口气,稍微平静了一下大脑下意识地就抓起来电话给黄濑拨。结果间隔好几分钟的打了三回都是暂时无人接听,无奈又拨了紫原的。
  
  “啊?小黑仔啊,我把电话给小黄啊,这会儿还在医院呢。”紫原把声音压的很低,隔着听筒似乎能听见那边安静的走廊地上碾过堆满医药瓶的小推车。
  
  “小黑子是我。”温温润润的,带着一点让人安心的感情。黑子听到黄濑的声音心里就稳了许多,叹了一口气有关切地问:“伤要紧吗?我这会儿过去你那。”
  
  “别,”黄濑倒是挺干脆地阻止他,“这会儿挂彩了不好看,挺丢人的不想让你看见。”黑子还想说什么,黄濑就抢在他面前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我又跑不了,你别担心。”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说完听见对方也是一愣,衣料摩擦的声音过后讲到:“估计落篮球馆了,我包还在那呢。”
  
  “手指伤到了吗?”
  
  “手指头?哦,没事,不妨碍打球。”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房间里静静的,黑子的手心被自己捂出来一层细汗,滑滑的又很黏腻。
  
  “啊?……哦,也不妨碍弹琴,没什么事。”黄濑顿了顿说道,“我有分寸。” 
  
  “对不起。”无论如何都十分愧疚。
  
  黄濑听见就叹了口气,“你何必为别人道歉呢?你也知道我从来不会怪你啊。”他似乎换了一只手拿电话,声音也透了些失望与无奈:“明天能见你吗?”
  
  黑子也正有此意。
  
  扣了电话就觉得有点怅然若失,黄濑的声音还弥留在耳际,刚刚才告别马上又开始想念他,心底里的感情是抑制不住的。他拨开帘子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还没有完全黯淡下来,冬天正在离去,四周的安分让人分不清是恬静还是冷清。他抬头看厚厚的云彩里包裹了一片深沉的蓝色,半天没有变换形状。
  
  嘴角只要一张开就扯出了痛感,他拿右手大拇指肚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取下来上面挂了一小片不怎么明显的红。他现在还怔怔地回忆不出青峰说的那番话,或者根本不想费神去想。只是关门前最后一眼看见青峰红红的眼眶的场景依然弥留在脑子里,所以很多时候人并不是习惯了等待和守候,让他这么做的唯一理由就是他心里有你。
  
  果然从爱慕这条路上走来的人,都经历了一遭心被击碎了又被捡起来,然后无奈看着它再次被击碎的旅程。当有一朝发现自己埋在别人的时光中无法自拔时,这世上一定也会有一个你所不在意的人,挣扎在你的岁月里。黄濑身后有他,他的身后有青峰,青峰的身后有桃井,桃井的身后呢?
  
  这是一个没人可以逃脱的死循环。
  
  黑子用沾满了玻璃雾气的双手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他不出声地走到门前,静静地伏在那一层不薄的门板上倾听外面的动静。或许在亲近一些人的同时,会不可避免地让另外一些人觉得自己无法接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空,好让自己幻想能有片刻的安宁。他突然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不是他,青峰也不再是青峰,他们会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心底里的交流,却永远不会是小时候说“我的糖换你的苹果”那么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事情。 
  
  压抑,难过。黑子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萧条,以后要走的路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座山,灵魂在翻山越岭的路途中不断颠簸。他听见客厅里传来弱弱地灯的开关声,从门缝里溜进来的那丝光顿时隐匿,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变成了成了一块上了锁的匣子,别人进不来,自己出不去,心中所想所念所感随着光明遁走,无处可寻。
  
  黑暗多数时候是人们恐惧的来源,可是当心里麻木的时候,黑暗反而成了一处归港,让人心生安全。黑子拉开门盯着陷入墨色的客厅,青峰房间的地缝漏出小片均匀的光,除了那几厘米长宽的地面,什么也照耀不了。他光脚走在冰凉的地上不发出一点声音,反锁了浴室的门。
  
  他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撑了满满泪水在眼眶里的自己。他和黄濑潦草地相遇,和青峰潦草地再见,他猜故事就这么潦草地结束了。每个人都焚烧了自己最美好的生命力去照耀了一段不严肃也不幽默的时光,他的眼泪抑制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拉出一条长长的痕,和从嘴角挂出来的牙膏沫混在一起掉进水池里没有声音,只流了一滴黑子就拧开水龙头去冲眼,冲到一半觉得喉咙堵的慌,不知道有牙膏沫梗在那里还是怎么,干呕了两下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黑子一拳狠狠地砸在洗浴台上发出一声不小的闷响,身体极慢地一抽一抽,他紧紧地蹩着眉毛闭着双眼,沉默的呜咽却无论如何也停止不下,心脏快要负荷不住,刘海上沾了的水珠流进眼里更加刺痛。从前干干净净平淡安稳的回忆已经开始离他远去,只剩下坠入冰窟的寒冷与苦涩。
  
  第二天黑子到他们相约的那个小广场时,黄濑依旧比他来的早些,他没戴帽子却挂了一幅大大的墨镜,虽说如此却依然能辨出些镜框下的淤青。他穿了件蜜色的宽袖风衣,一层白白的绷带从袖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处,手指倒是和他讲的一样,干干净净没受什么损伤。黄濑没绑腰带也没系扣子,脖子里绕了一条乌金色的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那,一看就不挡风。 
  
  黑子小跑过去,还没等张口反而被他先抢了问:“你嘴怎么了?”
  
  黑子伸出一小截舌尖舔了舔那块有些打眼的痂,低头托出早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吃东西上火生了疮,我看着难看就挠破了……不说这个,你受伤了怎么还跑这么远来,我去找你也方便些。”隐隐有些担心,说出来却完全成了责备的意思。
  
  黄濑猛地扯去自己的眼镜,“你当我傻,生疮挠破了能是一道口子?”他说着就举了左手去探黑子的嘴唇,抚了抚皱着眉问:“疼不疼?”
  
  黑子摇摇头:“你不信算了。”格开他的手,拽着他走到一处长椅上坐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脑袋上倒没见绷带和伤口,就是眼窝还有点肿着,嘴巴旁也是一处青,别的地方除了右手手腕那里,都被衣服遮着,想看也看不见。“都伤到哪儿了?——大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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