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弄出什么动静再让苏曼不开心。正自纠结着,床那边却传来一声轻响,跟着台灯啪一声,亮了。
突来的光亮令我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一时无法负荷光明,我本能地抬手捂住眼睛。看不到苏曼的动静,只听到她的声音闷闷传来。“你打算就这样在沙发上窝一夜?”竟隐隐携了风雷之势,却又被空气憋闷着,很有些不得宣泄的郁郁与愤懑。
怎么了这是……我忧郁了,真忧郁了。我敢保证我除了呼吸声其他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怎么还是吵醒苏曼害她睡不好闹觉了……
“即墨思归!”苏曼压低着声音吼我,吓得我一哆嗦,咚一声就从沙发上滚了下去,在地板上摔了个狗吃屎。“哎哟!”
“啊——”苏曼吓到了,“你没事吧?”说着一掀被子就要下来看我,但估计是一动就碰到伤处了,立马顿住身形倒吸了一口凉气。“咝……”
“别别别、你别动!”我急了,赶紧搓搓手爬起来,腿麻了走不了路,干脆就跟小狗似地爬到她床边,一把扒了上去。“苏总……”
没错,苏曼吼了我,可我的心情非但不紧张,反而是一股说不出的轻松。先前我很担心,我担心苏曼她真的跟我生分了,因为她从进了屋子到现在起对我一口一个即墨。我不想她喊我即墨,和公司里任何一个同事一个领导一样喊我即墨!我很怀念苏曼第一次喊我思归的样子,她的语气她的表情,每次想起来,心里都是掩不住的温暖。
苏曼没有应我。我咬着嘴唇,不知怎么的,脑中突然蹦出在茶水间与苏曼第二次见到,简单而愉快的聊天,她让我叫她Vanessa的场景了。我望着她静默的容色,有些紧绷,少了一丝恬淡。心里一疼,鬼使神差地开口。
“Vanessa?”
苏曼鸦羽般乌黑卷翘的眼睫扑簌簌动了动,下一秒,一双黝黑而澄净的眼瞳便盈盈于我面前。像极了滚在素锦上的两块墨玉,而那玉心深处,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我,即墨思归。
我想起了那个吻,在深圳那晚的那个吻。苏曼看我的眼神和刚才好像,眼神澄澈如晶,有着干净到了极致的妩媚。我想,那些见不得光的纠结,是不是该到此结束了?
“疼。”我抿着嘴,呆呆看着苏曼,却故作不懂她眼中的担忧。而我的手也似长了眼一般,顺着滑过便握住了她的手。
我明显感觉到苏曼一颤。别摔开我啊……我在心里默念,如果你摔开了,我也许就没有勇气去牵第二次了。
所幸,苏曼没有。
“你怎么这么笨啊……”台灯被再次关掉了,苏曼的声音在黑暗中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我抓着她的手,紧紧的,感觉到自己掌心都已经汗湿了,我有点心虚的不安,想抽回手擦擦干净,谁料才有些微的动作,苏曼便迅速反抓住了我的手。
我说过了,我真的不是傻瓜也不是白痴,到这一步我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真的可以去举身赴清池自挂东南枝了。给力的双腿关键时刻恢复了行走功能,我麻溜儿地爬起身就绕到另一边上到了苏曼床上去,拉开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半个脑袋。好香!苏曼的被窝就是温柔帐,什么沉香檀香龙涎香都比不上。熏地我七荤八素,人事不省。
很快我察觉身边床榻微微一陷,是苏曼也躺了下来。因为天气较暖我们只盖了一条薄被,稍微一动不小心就会碰到对方的身体。我大气都不敢乱出,缩着身子生怕不小心碰到她她以为我耍流氓,没想到苏曼却主动靠了过来。黑暗中我看不太清楚,可明显察觉到一道温暖的气息近了。“还疼么?”苏曼幽幽开口。
我赶紧摇头,末了一想摇了她也看不见,赶紧又道:“不疼!”
“……唉。”苏曼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黑暗中一只温暖的手蓦地覆了上来,轻轻覆在我脸颊上,我一怔,心砰砰砰疾跳了起来。
“下午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来见我?”苏曼道,“是不是为了那桩工伤,你觉得我处理不公?”
“……”我沉默,片刻后已决定实话实说。“嗯。”
“看不出来你有脾气呵。”苏曼笑。
泥巴人也有个土性子呢好吧……我在心里嘀咕,我见她并无不开心的样子,这才大着胆子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个孩子真的很可怜。只赔付五万块,就算符合规定,也实在有点不近人情……”
“确实不近人情。”苏曼笑笑,“只是很多事情为了大局的稳定,你只能选择那么做。”
我咬着嘴唇不吭气。当然明白苏曼的大局为重论,可还是对这件事有点过不去。
“还是不明白吗?”苏曼舒了口气,慢慢道。“那个孩子,他不需要向谁证明他的无辜,他只需要一笔钱,治疗他的伤残与安度他的下半生。而这笔钱,未见得要通过赔付的方式才能给他。”
啊,苏曼是说……我一下子明白了,“你私下里给了他家里钱?”哎呀好开心,我就说苏曼不是那么无情的人啊!
苏曼嗯了声,“这些事原本无需特意告诉谁,只是别人就算了,我不希望你误会。”
我很快知道原来苏曼这次回来就以个人名义给了那孩子家里三十万让他治手,这个消息让我整个人心情莫名地振奋起来。我认识苏曼愈久愈清楚,她其实真的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什么决策一旦她定了主张,根本不会向任何人解释或者强调。这次她竟会考虑到了我的情绪主动跟我说了这件事,就足以证明她对我的看重了。而这看重让我在最初的开心与激动之后,更生了恨不得为她抛头颅洒热血的激昂情绪来。
我望着苏曼,我想我的眼睛一定是很亮很亮,因为适应了黑暗后我已渐渐看清了苏曼柔美的轮廓,同样看清她眼中的情愫,有着那些我其实能够领会却总是刻意逃避了的柔软,像春江晚潮,一波一波,让我没顶。
苏曼的手不知何时从我颊侧缓缓滑了下去,停在了我颈子上,她的拇指自我下颚处轻轻划过,跟通了电流似的,激得我浑身便是一颤。
这是独属于身体才懂的信号,我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也能断定我的脸必然是红了,微微地发着热,而这热度在苏曼愈发靠近的气息扑面而来后,终成燎原之势。
嘴唇与嘴唇的相碰,带着两个人的热度与情绪,却又在那一瞬进仿佛融成了一个人的。我嗓子干哑,浑身发软,掌心汗湿,笨拙地像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孩子,颤抖着感受着苏曼的温暖与湿热在我唇畔流连辗转。
本来也真的没什么经验。
临睡前我望着苏曼柔和恬淡的睡颜,她的右手仍被我轻轻捏在掌心,整个人靠右侧躺着,左手轻轻搭在枕上,压着一绺乌墨墨的发丝。眉峰若画,唇线如勾,呼吸清浅而匀淡,随着每次的起伏,可以看到颈项下一个小小的骨窝轻轻地一动一动,很是别致而漂亮。
我忍不住看得出了神。到这一步,还不懂苏曼的心,我想,我真的可以改名叫死鬼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拉阿拉,昨天不是睡觉睡多了没更成么,今天这章够饭量了吧?筒子们慢慢吃哈,别嫌肉少,要怪就怪河蟹的社会河蟹的JJ啊~~
☆、第四十四章
苏曼的腿伤虽不算多严重,但也确实影响了她的出行,尽管她一直坚持要去公司到底也没能拧得过我跟那岩少,我两人合伙给苏曼羁押在家里了。
我洗漱完便准备赶去公司,见苏曼在客厅沙发坐着一脸郁郁地看着我,赶紧上前去陪了个笑。“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吧,公司那边我会用心的,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苏曼眉头松开了,这是她妥协了的表示。“你今天去公司,任何人向你打听我,你都说我有点事,又赶回深圳了。”
苏曼的表情近乎严肃,很认真地在交代我,我有些不解,但心想苏曼做事必然有她的道理,便点点头答应了。“知道了。”
苏曼睨着我,忽然又道:“你那个好朋友也不能说,知道吗?”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苏曼将“好朋友”这三个字咬得格外的清晰,听得我竟然莫名心虚了起来。“简妍不会问的。”我本能地就强调。一看苏曼脸色沉了,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回话貌似不对,赶紧又道:“问了我也不说!”
苏曼这才收回那森森的眼神,嗯了声,放我走了。“路上小心点。”
因为本来就起晚了,我连早饭也顾不得吃,路上买了包子叼着就打了个车直奔公司。打卡的时候正碰见简妍,一见我就瞪大了眼睛。“你现在是习惯性夜不归宿了啊!”
我有点心虚,赶紧拉了简妍到一边说话。“嘘,你轻点声。”
“干什么?有什么鬼鬼祟祟的啊?”简妍还是瞪我,一双大眼睛下是一对壮观的黑眼袋。“你不回来好歹也跟我说一声,去哪儿鬼混好歹也说一声,你这样一声不吭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去哪里给你收尸啊!”
收尸什么的……我哭笑不得,“我真是有点事,你看我像乱玩的人吗?”
“那谁知道?”简妍还是气鼓鼓的,吃了枪药似的。
“是苏——”我本能地就想解释一下是在苏曼家的,可话到嗓子边想起苏曼的叮嘱,赶紧咽了一口,“是苏总交代我有点工作要处理,我就连夜给做了。”
“嚯,这是苏经理还是苏总理啊,见天那么多工作要你这个半吊子助理忙?”简妍似乎并不相信,但面色也确实和缓一些了,没一开始那么咄咄逼人了。
“唉,你是不是最近睡眠不好啊?”我赶紧转移话题,盯着她的眼睛,心里不由也有些担心,怎么这么大的黑眼袋啊。
简妍白了我一眼,我咋呼道:“哦我知道了,你一准又看了多半宿的TVB!”简妍这厮是TVB粉,成天看港剧,一追起来某剧能看一晚上。
“快算了吧,后半夜我都头疼死了,哪来的心思看TVB。”简妍说完便去了销售部,跟我分道扬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