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实羽翼吗?”
“至少目前母皇从未回绝过。”太平公主淡然说着,双眸觑向婉儿冷嘲道,“何况比起婉儿你代母皇打理朝政、批阅奏表,我如今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上官婉儿黑如子夜的瞳骤然紧缩,嘴角不为察觉的抽搐两下,勉强忍下心底的不快咬紧牙关劝道,“没有回绝,是因为你如今的举动尚在神皇容忍范围之内,一旦你所思所想超越了神皇的限度,公主殿下,就算神皇不会将您怎样,至少,她也会剥夺你已经得到的一切。到时候,就您推荐的这些人里,有几人会依旧支持您,又有多少人会见风使舵?”
“这些不是重点,我现在也不想考虑这么多。”若有所思轻声道出心底所想,太平公主抬眸觑向婉儿认真的道,“当然,若是婉儿愿意助我一臂之力,相信我们之间的合作会很愉快的。如果我得到了一切,我很乐意与婉儿分享。”
“呵呵,算了吧公主殿下,婉儿还真没这野心。”摆摆手端起案上的茶杯抿了口茶,婉儿思忖片刻道,“伴君如伴虎,功高震主者从来没好下场。何况,婉儿对这些也不感兴趣。”
“那么,也请婉儿不要阻止我。”
“婉儿是为您好,公主殿下!”语重心长的长叹一声,放下端起的茶杯凝视着太平,“公主殿下应该明白,您选择的这条路究竟有多艰辛?倘或成功也倒罢了,一旦失败,您身家性命难保。而如今朝堂局势瞬息万变,文武百官各有所亲,您认为又会有多少人支持您呢?”
“婉儿,你若愿意就帮我,若不然,我就当面去求母皇,不必在这儿吓唬我。”
愣愣的觑向几乎无法辨认的,太平公主冷漠的侧脸,上官婉儿心底的悲凉伤感越发浓重。玉指扣紧扶手,失望的眸闪过一丝泪光。暗暗压抑下心底的伤痛,上官婉儿敛群而起,“此事婉儿会尽量安排,公主殿下若没有旁的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嫣然施礼告退,踏出寝室回身关上房门,婉儿眼角的泪水瞬间滑落,心底溢满的委屈、酸楚,让婉儿全身心有种不堪重负的疲惫。攥紧手忍下娇躯的颤抖,决然转身往府外走去。
“婉儿姑娘等一下。”
“有事?”转身回眸,不解的觑向追上来的淑娘问道。
“这是公主殿下让奴婢给您送来的。”
上官婉儿垂首看着淑娘怀里抱着的古琴,涩然一笑轻声道,“回禀公主殿下,就说殿下的好意奴婢心领了,不过婉儿不愿夺人所爱,琴就不必了。”
“上官姑娘!”淑娘再度叫住转身欲行的婉儿,犹豫半晌低声道,“公主殿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之前您一直很关心公主殿下,这次还望你不要跟公主计较才是。”
“放心吧,我没那么小气。”云淡风轻的盈盈浅笑,“这琴我真不用,让公主殿下不必挂怀。”言罢,上官婉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寒风中。
太平公主站在房门外,默默凝视着婉儿消失在夜幕下,看着淑娘捧回的古琴,太平公主黯然道,“是否,我刚刚真的太过分了?”
“公主您和婉儿说了什么啊?从没见过婉儿那般委屈过。”
“我只是,一时……”顿住话头,太平公主无奈的摇摇头,“淑娘,你把琴放回原位吧,婉儿的事不用管了。”回想这些时日听到的事情,太平公主心里越发不舒服起来。可想到婉儿刚刚落寞哀伤的神情,太平公主又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暗自叹息一声,太平公主也回到了大厅中,与一众门客畅谈起来。
“小姐,您没事吧?您的脸色很不好呢。”
“没事。”摆摆手,上官婉儿微微眯起水眸,转身凝望着太平公主府,暗自叹一口气,回身坐上马车,一路往皇宫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全是太平公主和小婉儿的对话,(*^^*) 嘻嘻……小婉儿为何伤心,亲们大概也都明白吧(^o^)/
今天再晚些时候更新下一章
☆、悲从中来
“神皇呢?”回到皇宫直奔书房,上官婉儿正在诧异为何武曌不在时,云曦从远处走了过来,婉儿匆忙问道。
“神皇、那个……”
“什么?”看着云曦欲言又止的样子,上官婉儿心,像是被突然死死攥住一般剧烈抽痛起来,咬紧唇忍下即将夺眶而出的热泪,勉强压抑下哽咽颤声道,“没事了,你去侍奉吧。”摆摆手,婉儿转回书房,打开太平公主之前交给自己的那张纸,想要细细思量一番却无法静下心来。玉指用力扣住胀痛的太阳穴,只感到胸口一阵紧似一阵的狂躁憋闷,婉儿玉手用力压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唇角一丝鲜血缓缓溢了出来。“咳咳、咳咳咳……”端起案上的茶杯压下胸口的激荡,上官婉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底的泪水却再次倾泻而出。
“婉儿,上官婉儿,安静下来,神皇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薛怀义了,这么久了,神皇就算真的见薛怀义,也在情理之中。就算吃醋也好,不要这么强烈好不好?神皇如今为你所做的一切,已经够了,真的够了。您究竟还在奢望什么?静下心来,静下心来婉儿,静下心来做你该做的,这也是你曾经的承诺不是吗?”深吸口气,上官婉儿勉强压抑下心底的悲凉,用力拭去眼角的泪水让自己安静下来。
待一一核查过太平公主举荐上来的人之后,上官婉儿根据朝堂的实际情况,以及武曌对太平公主推荐亲信的态度,将那些人做了适当的安排。当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上官婉儿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幽芷阁而去。
踏入幽芷阁,感受着屋内寒凉的气息,婉儿疲惫的将身体倾靠在门上,咬紧唇强忍着胸口传来窒息,却无法摒除一次次撞击心脏的悲痛。武曌寝室将会上演的一幕幕激~情,宛如亲眼所见般在脑海不断闪过,锋锐的指甲深深陷在门框,咬紧朱唇的贝齿间,丝丝鲜血缓缓溢出。
“婉儿,不是说过不要去在意薛怀义的吗?神皇不是说过,薛怀义只不过是挡箭牌吗?你究竟,在吃的什么醋呢?何况,发生了这么多的事,难道现如今,你对神皇还抱有幻想吗?够了,真的够了,你这样继续吃醋,到底有什么意义呢?”猛烈的咳嗽一阵,上官婉儿感到身体失去力气般,顺着门框滑坐在地,“呵,上官婉儿啊上官婉儿,在这个世上,你究竟,还剩下什么呢?你还有多少,值得留恋的东西?”
勉力撑着身子站起来,婉儿打开房门一步步向着幽芷阁后花园而去。幽径尽头,婉儿缓慢挪向假山上的凉亭,拢了拢肩上的披风,婉儿跪坐在琴台前,玉指抚上琴弦,寒风中,吃力的勾起萦绕丝丝痛意的手指,伴随着心底无法诉说的伤痛,一个个忧伤失望的乐符,在纤细的指尖流淌而出。
“婉儿回来了?”垂眸看向躺在床上酣然入梦的薛怀义,武曌径自披上披风,寻着声音来到凉亭。远远凝视婉儿泪痕依旧、布满伤绝的脸庞,心头猛然一惊,“不是好些了吗,怎么又……”
满目疼惜的缓缓挨近婉儿,就在踏入凉亭的瞬间,琴弦在一阵急促狂乱的乐音中骤然断开。武曌不自主停下脚步,看着婉儿胸口急剧起伏,默默的攥紧手,来到婉儿身边温柔的将她抱在怀里,“何时回来的?”感受到怀里娇躯打了一个激灵,武曌心疼的安抚着婉儿的背脊,“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泪水,在武曌温暖柔和的嗓音中倾泻而出,好不容易压抑下的悲伤瞬间席卷周身。推开武曌起身来到黑暗一角,凝眸望向漆黑的夜幕苦笑道,“只是,突然有些不痛快罢了。”
“和令儿吵架了?”
“没有,婉儿怎么敢呢?”
敏锐察觉到婉儿话中别有深意,武曌暗暗咬牙来到婉儿身后,柔情满怀的将婉儿圈在怀中,想要给婉儿一丝温暖,“令儿若说了什么,别放在心上。她一向说话不经大脑,尤其在她信任的人面前,你不要和她计较。”
“婉儿没有,神皇。”喑哑着嗓音,轻轻掰开武曌紧紧环在腰间的手,“只是突然有些不痛快,仅此而已罢了,您多想了。”
“令儿找你去,不会只是为了庆生吧?”知道问的再多也没用,武曌暗暗感慨婉儿的倔强,却也只得换了个话题。
“公主想推荐几个门客入朝。”
“你的劝阻,不管用吗?”
“呵,差点没让公主把我数落一顿。”回想太平公主阴阳怪气的话语,上官婉儿的胸口再度感到无穷无尽的委屈。
武曌似有所悟的微微颔首,闪烁丝丝泪光的眸,带着倾尽一世的柔情与怜惜上前,玉指温柔的抚上侧坐在贵妃榻上,眺望天际的婉儿丰厚的发丝,默默凝视着思绪翩跹的婉儿,极尽温暖柔雅的呓语,“婉儿在想些什么?”
毫无意识的摇摇头,泪水顺着腮边滴落衣襟,唇角扬起孤寂凄凉的苦笑,“神皇,婉儿突然发现,其实自己是多余的那个。如果没有婉儿,母亲不会活的如此辛苦,她可以选择去那个世界陪伴她所珍爱的丈夫;如果没有婉儿,神皇也不必为了婉儿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如果没有婉儿,或许太平公主不会失去薛绍,其实,如果没有婉儿,大家都会活得很好吧?”
武曌骤然一惊,不可置信的眸,充满疼惜爱怜的默默凝视着婉儿,张张嘴想劝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神皇,其实有时候,婉儿真的觉得,自己没有被生下来,该有多好?若是婉儿没有出生,是不是祖父就不用死了;若是婉儿没有出生,母亲不用为了养我而含辛茹苦,她可以自由的选择是生存下去还是去陪伴父亲,可就是因为有了婉儿,因为婉儿一次次坚强的活下来,所以我身边所有的人,都活的那样辛苦,连带着我自己,也饱受磨难。有时候,真的好想自己从来没有存在过,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从此消失……”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被婉儿如此充满疲惫绝望的话语击穿,武曌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