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婉儿,你真是女中诸葛啊!太棒了,就这样!”
“说什么呢这么得意。”二人正有说有笑聊得火热,便有温婉慈祥却又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响起,婉儿急忙起身迎上去,“没说什么,正和公主殿下玩笑呢。”
“母后。”太平公主飞奔上去扑在天后怀里,好生娇羞的在母亲怀里撒着娇。
“瞧瞧,都多大了还这么粘人。”天后环臂抱抱女儿,这才将太平推离自己怀抱,“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母后,居然舍得来看母后了。”
“母后,人家就是想你了嘛,来看看不行吗?”
“行啊,没事最好,母后可巴不得呢。我的宝贝女儿要是有什么事,可还真要让母后费上一番心思呢。”天后脸带笑意,眸底却有一丝藏不住的疲惫流露。上官婉儿心下漏跳一拍,倒了杯茶递在天后手边。
“母后,儿臣……”
“嗯,怎么了?”天后端过茶香四溢、温热适度的水抿了一口,这才看向有些犹豫的女儿疑惑道,“令儿有什么事就说吧,和母后还见外?”
“母后,儿臣,想去看看二哥。”
天后心里一惊,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一下方才笑道,“原来是要看你哥哥,嗯,母后准了,一会儿让徐仁带你过去。”
“母后,儿臣知道二哥老是和您作对,每次都让您不高兴。可是,他毕竟是儿臣的二哥,儿臣……”
“呵呵,母后又没说什么。难得我们令儿如此在乎手足情,母后高兴还来不及呢。”天后笑的温柔,只是眸底的伤痛却越发明显,“来,到母后身边来。”
“母后!”
“令儿,很多事你不懂,母后也不想让你懂。母后只希望,母后的小太平可以幸福开心的过生活,其他的事不需要你操心,知道吗?”
“嗯,儿臣知道了。”太平公主乖巧的点头。之前听说东宫被搜查,紧接着就有二哥太子被废的旨意传出。太平公主不敢相信这样的变故会出现在自己家里,她瞬间想到了弘,那个一直温润和善的大哥,死在那一场家宴之后。太平公主本能的忘记弘哥哥的一切,没想到李贤却又再度出事。可是不管怎样,太平公主始终坚信着自己的母亲,那个一直给与自己最大关怀的母亲。
“母后,儿臣想要婉儿陪儿臣一起去。”
“母后这边还有事要婉儿做,一会儿让云曦和徐仁陪你去就好。”天后心知婉儿不会愿意去,便阻拦道。
“可是……”
“徐仁。”天后不等太平说话便向殿外道,“你和云曦带着太平去别院看看贤儿,当心着点,不要逗留太久,早点回来。”
“是,天后。”徐仁躬身答应,转向太平公主躬身道,“公主殿下,请吧。”
“好。”太平公主些许失望的垂了垂眼帘,抬眸看着婉儿欲语还休,终于还是转身走了出去。上官婉儿这厢却深深呼出口气,感激的看向天后,“谢天后。”
“傻丫头,谢什么呢。”天后对婉儿的心事自是了然,放松下身体靠在凤椅上,只觉头痛的厉害,紧紧皱起了峨眉。
上官婉儿见状急忙弯下身来为天后揉着太阳穴。感受到婉儿清凉如水的指尖抚上,天后心底不自觉便溢出满满的温馨。自然的换了个姿势靠在婉儿怀里,将头枕在婉儿胸前的柔软处,鼻息间满满的全是婉儿身上令自己舒心快慰的芬芳。任由婉儿为自己揉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下感慨着轻叹一声。
“和天皇谈的不顺利?”
天后听着婉儿轻柔似泉水流淌的声音,皱了皱眉叹口气恨声道,“我已经不想再继续哄他了。”
上官婉儿爱怜的看着天后表露于外的厌恶,心底暗自叹息着却也不再开口,只是耐心的为天后揉捏着太阳穴,“天皇因为李贤之事大肆降罪于东宫僚属,搞的辅佐东宫的一干朝臣人人自危,如此不理智,自然不是真的不懂朝政!恐怕……”伤感婉儿心中暗自叹息却不便多说,只是对于李治的一番心态,倒也还算了然。
“太平来,该不只是想要见贤儿那么简单吧。”
“公主想要求天后和天皇赐婚呢。”上官婉儿调笑着,心中却好生羡慕。
“嗯,她也不小了,是该考虑这件事了,也免得蛮邦总是惦记着。”声音幽幽转转,在婉儿听来却有着无限疲惫与伤痛。上官婉儿抿抿唇,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是啊,公主早惦记着这事,之前是有外患,如今却是内忧。时机总对不上。”
“倒也算不上内忧,只是天皇那边肯定还要再缓些时日。”天后皱眉,自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丈夫驳了太平的婚事。
“是,婉儿已经和公主说过了,公主这边应该还等得及的。”上官婉儿点头称是,“天后不如去寝宫躺会儿吧?”早知天后因为李贤之事已是几日未曾安枕。如今看着天后疲惫之态尽露,轻声劝道。
“不了,还有一堆事没处理呢。”天后在婉儿怀里摇摇头,“要贤儿去巴州的圣旨拟好了吗?”
“是,已经拟好了,婉儿给您拿来?”
“不看了,一会儿让冯坤用印,明日直接宣读就是了。”
“是。”
“婉儿!”天后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天,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万斤巨石般难以喘息。紧了紧手中的御笔方才放在一旁轻唤。
“天后?”上官婉儿听天后声音有些无力,急忙放下未曾拟好的圣旨趋前。
“今天,贤儿就要启程了是吗?”
“是。”
“你代我,去送送他吧。”天后皱紧蛾眉,语调无力。
“天后可有话要交代?”
“该说不该说的,相信婉儿心里有数,去吧。”
“要不天后休息一下?”
“不了,没事,你去吧,快去快回。”
“是,天后。”上官婉儿尽管千百个不愿,可看着天后黯然神伤,婉儿心底说不尽的心疼怜惜,再不愿也只好忍下来答应着,转身退了出去。
“殿下。”尽管李贤已经废为庶人,可婉儿依旧以“殿下”的尊号称呼道。
“什么殿下?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李贤望着阴沉的天苦笑,转首看向上官婉儿,目光闪烁着疑惑,“你来做什么?”
“云姐姐之前,已经被杖毙了。”
“我听说了。”李贤颔首,神色却没有婉儿想象中应有的伤感,“上官婉儿,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简直比她更甚。”说到最后,李贤有些咬牙切齿。一直以为上官婉儿心地善良,温柔温婉,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可是经历种种,李贤终于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当初你们设计奸污我,就该想到今日。我虽非心狠手辣,可却也不会妇人之仁!”上官婉儿眼神瞬间凌厉,冷冷看着李贤。
“说吧,母后跟前的红人来此有何贵干?”李贤冷冷的看着上官婉儿,“我身上,好像已经没什么价值,值得你来了。”
“是天后,要我来看看你,代她送行。”想到天后的哀婉,上官婉儿便一阵阵心疼着,“天后希望你到巴州后多看看民间疾苦,学些圣人之道,忠恕之理。”
“哼,这个时候,假惺惺些什么?怕父皇废了她的皇后吗?”
“你是天后的儿子,所以天后牵挂你,心疼你。要你去巴州,也是希望你能多学些东西,学到你现在看不到的东西。你一定要用这样的话来伤她的心吗?”
“伤心?我看她高兴还来不及!终于又清除了一块绊脚石不是吗?下一个是谁?我的弟弟李显、李旦,还是我们的父皇?”
“李贤你好自为之吧,如此狂悖无礼、心浮气躁,我对你已经无话可说了,你还是去外面好好看看,再来说出这番话吧。”上官婉儿无奈的摇头,抬眼看了看天色悠然道,“去了巴州,希望你不要再做出格的事。天后已经失去了孝敬皇帝,我知道她不想再失去你。希望你不要逼她做她不想做的决定。”
“哼,她要准备杀我吗?”
“天后做事从来问心无愧,随你怎么想吧。”上官婉儿感慨着摇头,转身欲行却又停下脚步,背对着李贤道,“你若非天后亲子,现在已走上黄泉路了。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事实,你的亲生母亲不是韩国夫人,而是天后。当年在去昭陵路上,天后临盆生下你。之所以你与安定思公主出生相差不到一年,不是因为你不是天后的儿子,而是因为天后当时多番操劳,在路上小产,差一点就母子性命不保。若非天后对你关心备至、爱护有加,以当时你小产后虚弱的身体,你连现在都活不到。你好好想想吧!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欺骗你身世的必要。你,好自为之吧。”上官婉儿说完,离开了李贤居住的院落。只留下李贤呆呆的看着说完一席话便翩然远去的背影。
“到底,你还是不曾看到我!”李贤心中苦笑。仰头望天,眼角的泪水夺眶而出。“是雨吧!我怎么会为这种事流泪呢?”李贤挥袖甩走脸上的水,却连身上的衣服都已湿透。此时,已无人知晓李贤脸上的,究竟是那天上的倾盆大雨,还是他内心深处苦涩的泪水……“母后!”李贤心中大声呼喊,却失去了出声的力气。
此时一位将军为李贤撑上伞,瓮声瓮气的道,“上路吧。”
李贤嘴角扬起苦笑,最后默默注视了一瞬天皇、天后的寝宫,大踏步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亲们,能想到天后究竟和天皇都说了些什么吗?月月可是已经提到了哦,猜猜看(^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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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谋机变
寒冷的秋雨随风而至,游廊上有女子身形高挑纤瘦,气度优雅大方却步履匆匆,脚步急促。挺起的胸急促喘息着,柳眉间形成褶皱,额上已有细细汗珠渗出。
贞观殿前,女子停下脚步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衫从容踱进。撩开书房翻飞的纱帐,却见房内空无一人,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刚转身便见云曦走来。云曦一把拉过女子的玉腕嗔道,“怎么才回来?”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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