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冷笑:“你终于承认了?”
“是,我是去见过他,昨日就见过了,那又如何?你在怕什么?为何我不能去见他?你说我在骗你,你对我又是完全坦诚的吗?你敢说你没有任何事情瞒着我?”
胤禔不甘势弱咄咄逼人,胤礽眯着眼睛像看陌生人一般地看着他,沉默了半响之后眼里浮上一丝轻蔑,扔了鞭子,转身回屋。
“你等等!”胤禔追上去拦住他,原本这事他是打算装作没发生过,既然如今是胤礽先说开了,那干脆挑明了说好了,有些事情不问出来心里那个疙瘩就会一直存在,那还不如说个清楚。
“你想如何?”
胤礽的声音很冷,眼里也是一片冷漠,胤禔心头一颤,有些着急地拉住了他的手:“你听我说,我没有想骗你,我是怕你知道了会生气,明珠把我叫去是跟我说……说我是皇帝的儿子。”胤禔说着竟是有些不敢面对胤礽,转开了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所以呢?”胤礽仍旧是那副漠然的态度:“你是要问我是不是?我现在告诉你,你是,那又如何?”
果然是这样,胤禔轻吁了一口气,接着道:“他还说……你是假太子,被人揭穿身份逃了出来,和我在一起是想利用我。”
胤礽愣住,片刻后大笑了起来:“好!好!明珠可真是好样的!爷都要佩服他了,他说爷是假太子,然后呢,你信了?!”
“我……”胤禔想说不信,但是却说不出口,不管怎样,他确实是动摇了,犹豫了片刻,他问道:“在长安城外那次,你救我是不是故意的,那些人是不是你安排去的?”
胤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只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连跟他争吵的欲望都没了:“你说是就是吧。”
“师父!”
“你放开我。”
“你……”
“放开!”
胤礽用力甩开胤禔掐着他胳膊的手,进了屋子,快速地收拾了自己的贴身行李,然后又出门捞起似乎是知道主人现在很不高兴而缩在树下乖乖一动不动的猫,等到胤禔反应过来时,胤礽已经翻身上了马,转过头,眯着眼睛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我要是的是绝对的信任,你要是做不到那就算了吧。从今以后,你我师徒,恩断义绝。”之后一甩马鞭,绝尘而去。
胤禔愣了愣,在回味过来胤礽这句话的意思之后,心头一沉,拉了自己的马来就翻身上去追了出去。
胤礽拉着马缰飞奔离开,一路过去撞翻了别人的货摊迎来叫骂一片也不管不顾,直接往城门口而去,胤禔勉强跟上他,却始终只能看到他一个背影,刚追上一点又被他拉下距离,俩人你追我赶,很快就出了扬州城,上了郊外曲折蜿蜒的山路。
胤禔的全副心思都在追上胤礽上头,完全没有注意过脚下,等到他的马被地上的树藤绊倒时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就这么毫无准备地被甩下,沿着山路一侧的斜坡滚了下去,滚了十几圈之后狼狈地跌落到了斜坡底,手臂磨破了脚也崴了,灰头土脸。
胤礽拉着马停下来,回身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滚落山下去的人,拉着马缰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狠心地一踢马肚子,走了。
胤禔强忍着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的疼痛撑起了身体,抬头看坡顶,胤礽已经没了身影,师父到底还是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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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没有再回扬州去,心烦意乱之下想到之前住过不短一段时日的那个山谷,干脆就去了镇江。
其实胤礽心里也明白胤禔十之八/九是被明珠那个老家伙给骗了,什么真太子假太子的,明珠这家伙绝对是其心可诛,不过他在意的倒不是明珠怎么编排自己,而是胤禔的不信任,连在长安城外那次他几乎是下意识护着他的动作也被对方怀疑成了另有目的,胤礽会觉得生气,委屈也是理所当然。
那句‘恩断义绝’也不能完全算是气话,原本胤礽就对他们的关系没多少自信,如今这样也好,反正胤禔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有明珠在总是能回去的,至于他自己,等那武林大会结束了再上京便是,回去之后会如何,胤礽已经不想再去想,他早就心中有数,即使现在再亲密,一旦回到以前,时间久了这些情分迟早都会散了,却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怀里的猫似乎是感觉到了主人的心绪不定,小声‘喵呜’了一声,胤礽低下头抚了抚它的脑袋,苦笑道:“没事,以后也还是只有你能陪着我了。”
山谷中的那几间屋子还是跟一年前胤礽离开的时候一个样,就是都蒙了灰,想来这种偏僻地方也是没人会来。虽然在外头颠簸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但胤礽的少爷脾气是一点没改,要他自己动手收拾屋子,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胤礽只是随处看了看,就决定先去一趟城里再说。
“韦虎头!”
胤礽才刚踏进镇江的城门,就被人喊了住,又是那冤家路窄的毛豆儿,他见到胤礽似乎很高兴,兴奋地冲了上来:“原来你还活着啊!”
胤礽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见没有其他天地会的人,捂着他的嘴把他拖进了小巷子里头。
另一边,跌下山谷的胤禔折腾回扬州时已经天黑了,最后还是他的马没有抛弃他,小跑下了山坡来找他,胤禔忍着脚上剧痛艰难地爬上马一路跌跌撞撞地回了扬州城,找了间小医馆把脱臼了的脚骨接好,因为行动不便,他暂时也想不了那么多,只能是先在小医馆住了下来。
只是当天夜里,他不想再见了的明珠却又找上了门来。
明珠开门见山道:“大阿哥,既然您已经与他闹崩了,不如就随奴才回去吧?”
胤禔现下看到明珠就是一肚子的火,要不是这个人,师父也不会扔下自己就这么跑了,全部都是他惹出来的事,于是对着明珠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语气和好脸色,冷声道:“我说过了,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大阿哥,您是皇子!您必须得回去!”
“回去做什么?!我死了!在皇上那里已经死了!你要我用什么身份回去?!算我求你了行吗,你能不能别再来烦我?!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没兴趣你能不能放过我!”
明珠沉默了,冷冷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一次问道:“您真的不愿意回去?!”
胤禔很不耐烦:“不愿意不愿意!你再问一百次都是不愿意!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好,奴才都知道了,告辞。”
这一次明珠没有再做纠缠,干脆地退了出去,医馆外头守着的下属迎上来,明珠沉声吩咐道:“去把他杀了。”
对方愕然:“您是说把大阿……”
“大阿哥已经死了,不是吗?”
明珠冷笑,眼里的狠戾毫不掩饰,对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握紧了手中的剑,领命进了屋里去。明珠回头看最后一眼,上马离开。
54
54、流落街头 。。。
胤禔心烦意乱地想着等过个两天脚好一点要去哪里找师父;门突然又被人推了开来,进来的不是医馆的人也不是方才出去的明珠;来人低垂着头样子很恭敬;在胤禔疑惑的目光注视下走上前来;一句‘得罪了’出口;紧接着腰间的剑就抽了出来朝着胤禔刺了过去。
胤禔迅速反应滚过身堪堪躲开这一剑;那人第二剑接着下来,情急之下胤禔顺手抄起手边的花瓶就朝他扔了过去,那人挥着胳膊躲开,花瓶应声落地;四分五裂。
胤禔趁着他躲闪的瞬间从床上爬了起来,忍着脚上剧痛就往外跑,若是他的脚没受伤手里有剑的话对方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可惜他现在一只脚瘸着,剑也不在手边,只能狼狈躲避。而自从他开始修炼古墓派的心法之后,之前练的六脉神剑内功就更加是全然施展不出了,此刻也救不了他的命。
那人被他的行为激怒,只想速战速决,提着剑就追了出去,胤禔已经跑到了院子里,又随手抄了盆盆栽朝那人扔过去,医馆的人见状一片尖叫却不敢上前反而是都躲远了,胤禔看没人出来帮自己心头一沉,脚上的疼痛已经不堪重负,对方躲过他扔过去的盆栽之后又冲了过来,而胤禔已经无力再反击,闭上眼手撑着墙滑落到了地上。
片刻过后,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剑刃相交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胤禔猛地睁开眼,行刺他的人已经被人制服按到了墙上。
黑衣人按着那人,厉声喝道:“谁让你对大阿哥下手的?!”
那人咬紧了牙关不肯说。
黑衣人的手掐上了那人的喉口,渐渐收紧。俩人互相较着劲,那人渐渐喘不过气来,整张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最后关头终于是艰难地开口投了降:“我……说。”
手松了一些,那人不住地咳嗽,痛苦道:“属下只是奉命行事,属下也是逼不得已……”
黑衣人眸色一暗,点了他的昏穴,把人扛上肩就走。
“等等!”
胤禔喊住黑衣人:“你是谁?你是不是认识我?你要带他去哪里?”
“认不认识不重要,我带他去给你解决问题。”黑衣人说完,施展轻功瞬间就没了踪影。
胤禔满肚子疑问,又是这个黑衣人,每次总是出人意料地出现又消失,可惜他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要不至少能知道他是谁。不过现在也由不得他想这些有的没的,脚上才接好的骨似乎又折了,这会儿安全了才觉得钻心的疼痛一阵一阵自脚腕处蹿起来,真是……倒霉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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