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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坐起来揉揉腰,想了想说:“今天干爹不舒服,咱们在楼下玩儿一会儿行吗?”
遥遥似乎有些为难的想了想,嘟着嘴说:“昨天和小哥哥说好了,今天一起玩儿沙沙的!”
冯果果从厨房出来,听到袁朗和遥遥的话,急忙走过去说:“遥遥,你干爹今天不舒服,妈妈带你去小公园玩儿沙沙好不好?”转身又问袁朗:“哥,你不和我们一起走走吗?”
袁朗对着冯果果笑一下,休息了一天,脸色也没好多少,甚至有些疲倦的摆摆手:“你们去吧,我今天实在是觉得没精神!”
冯果果带着吴遥走了,袁朗慢悠悠的站起来,溜达回卧室,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想起齐桓的话,轻轻叹气,那个五大三粗的人竟然也有细腻的一面,或者是自己这种逃避的心态太明显了。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想去小公园不光是精神好不好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不想见到高城妈妈,尤其是昨天高城妈妈说了那样的话,让袁朗不安,他还没想好如何面对高城,就被高城妈妈的话撞得有些晕,现在他有些怕看到高思源那和高城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睛露出依恋的目光,也怕高城妈妈那种愧疚,谨慎,还带着一些无奈的目光,这些,袁朗都想逃避。
冯果果在街心公园入口处看到高城妈妈和高思源的时候,差不多就知道为什么自家哥哥说什么也不想出门的原因了。两个小孩子倒是一见如故,高思源虽然没看到袁朗,明显有些失望,不过很快拉着吴遥跑去玩儿沙子了,这时候还早,街心公园人不多,冯果果和高妈妈站在不远的树荫下聊天,说了几句家常,高妈妈有些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说:“是不是因为我昨天说的那些话,袁朗今天才不来了?”
果果一愣:“我哥今天身体不舒服,一上午都躺着……”
高妈妈叹了口气:“有些事我还是和袁朗说不出来,你们年轻人,我不太了解,可是你们应该也知道,对于我这个年纪的老人,两个男人在一起,听起来实在是匪夷所思,如果……如果不是小城弄成现在这样,我一定不会接受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可是现在,我没有选择,这事儿我想了挺长时间了,一男一女都没什么保障,夫妻反目离婚的那么多,两个男人要是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我看得出,袁朗是个好孩子,他和小城在一起,我也放心。”
果果知道她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和袁朗说些好话,于是有些为难:“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这事儿怎么着也要当事人同意,你情我愿才行,我哥……我哥性格倔强,当年那事儿伤我哥太深,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和我哥说。”
“当年的事儿……”高妈妈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估计袁朗还不知道真相,如今为了小城,我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那老东西自己造的孽,自己扛,我不能为了顾忌他的面子,让我儿子半辈子活的没个人样……”
夜里袁朗斜靠在床头,窗户开着一条缝儿,屋里的烟雾一点点从缝隙中散出,袁朗手里还捏着一支烟,没想到是这样,袁朗低头苦笑,自己和高城都是受害者,可是自己却谁都恨不起来,也许是过了太多年,也许是本来心中就没有恨,也许是一直都相信高城不会背叛,也许是自己早就怀疑这一切……,如今一切都有了明朗的解释,袁朗忽然发现自己更难直接面对高城,自己因为背叛而伤心,痛苦,而恢复记忆的高城应该比自己更痛苦,一场被最亲的人欺骗的闹剧之后,高城背负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还有一个无辜的,什么都不明白的小生命,难怪高城不肯回家面对高思源。
屋子很静,果果回来将高城妈妈告诉她的一切经过都告诉袁朗,哭的和个泪人一样,什么都不懂的遥遥看到妈妈哭,也跟着哭,结果娘俩抱头痛哭,现在已经哭累了,睡得很沉。
袁朗穿好衣服,轻手轻脚的开门走出去,路上车不多,偶尔有年轻人成群结伙的嬉笑着从身边走过,袁朗伸手拦车,一辆出租车停下,袁朗弯腰钻进去:“去军区医院!”
军区医院大门开着,袁朗走进院子没去灯火通明的门诊楼,而是沿着阴影慢慢绕到后面的住院楼,住院楼里静悄悄的,袁朗熟门熟路的闪进楼梯间,慢慢向上走,熟悉的楼层,小护士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估计今天没有新病号需要连夜照顾。袁朗轻手轻脚的走到高城病房外,屋里黑乎乎的,估计都睡了。袁朗伸手轻轻拧动门把手,没拧动,睡前里面的人锁了门。袁朗转身坐到一边的长条椅上,长长出了口气,自己凭着一时冲动跑来,其实还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么,说原谅他?还是说忘了吧!
第六十七章
袁朗正式归队的时候,看到许三多和成才闪着大白牙对他笑,忍不住过去在他们肩上狠拍一下:“臭小子们,回来了?”
许三多结结巴巴的说:“队长,俺们俺们可想你了!”
袁朗噗嗤笑起来:“一点儿都没变!”
成才抿着嘴,小酒窝深深的,眼睛弯弯:“队长,我们前天才回来报道,听我们队长说您……您又受伤了,本来要去看望的,不过他们说您今天回队上,干脆就在这儿等您了!”
袁朗一手一个拎着两人的脖领子往队里走:“开始恢复性训练了吗?”
“队队长,不需要,我和成才从来没放下训练!”许三多很实诚。
袁朗哈哈笑:“大队长给你们批假了吗?没回家看看?”
“看,看了!”许三多说:“学校有寒暑假来着,我和成才回家了,本来是想回基地的,不过齐桓说按规定,在外学习期间不允许我们和基地有联系,我们只好回家了!”
成才接着说:“大队长给我们批了一周的假,然后开始适应性训练!”
“是啊,这一周我们想去老部队看看,我可想连长了,还有小宁,小帅他们!”许三多呲着牙乐。
成才嘴角抽抽,几乎想在许三多屁股上掐一把,可是又不敢在队长眼皮子下做小动作,只好偷眼看袁朗,不过看到袁朗依然笑眯眯的,好像没受什么影响,松了口气,急忙岔开话题:“我们队长说今晚要在食堂开个联欢会,欢迎我和三呆子回来,也欢迎队长……嗯不是,是副大队长伤好归队!”
袁朗点头:“去吧,忙你们的吧,我去和铁队打声招呼!”
许三对和成才敬礼,转身跑向三中队那边。
袁朗晃悠悠的走进铁路办公室,铁路手里翻着一大沓子资料,头也不抬的说:“回来了?休息好了?”
“可不休息好了!”袁朗吊儿郎当的靠在桌子上,伸手拿起铁路桌上的烟抽出一支,又伸手去摸打火机。
手一下被按住,铁路抬头看他,眼神不善:“医生说你可以吸烟了?”
“怎么就不能吸烟了,伤了肺的人又不是我!”袁朗拿起打火机熟练的点燃,深吸一口气。
铁路有些无奈的看他吞云吐雾,最后自己也点燃一支,两人谁也不说话对着窗户外的士兵训练抽着烟,等到袁朗把烟头拧灭在烟灰缸里,铁路才咳嗽了一声说:“见到高城了?”
“嗯,见了!”袁朗又去摸烟,手背被铁路拍了一巴掌,只好缩回手揉着,嘴里嘟囔:“小气吧啦的,不就一根烟嘛!”
铁路不理他,自顾自的抽烟,一口烟雾遮住了脸,目光有些高深莫测:“和解了?”
“和解什么?”袁朗站起身,把胳膊抬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窗前淡淡的说。
“和高城!”铁路拧灭烟:“听说他伤了肺,差点儿感染?”
“没有什么和解不和解的!”袁朗背对窗户对铁路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小气?那么记仇?”
铁路眯起眼看袁朗,从上到下的看,看到袁朗有些不自在才慢慢的说:“你打算和他在一起了?”
“呃……”袁朗说不出话,好一会儿说:“我还没有那么记吃不记打!”
“我一直以为给你俩包子就能哄走呢!”铁路低头,打开手边的一个文件夹:“看看命令!”
“演习?选拔?”袁朗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拿起文件夹看,一看之下,脸色有些变了:“您要走了?”
“呦,终于听到‘您’这个称呼了啊!不容易!”铁路哼了一声,笑着说。
袁朗不理他的调侃,用手点着文件:“什么时候走?怎么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
“你还要多前啊?上次你受伤,二等功下来时,这东西就下来了,因为你一直养伤,我才撑到现在,也有好几个月了,现在你回来,快点儿交接!我也好赶紧去部里报道!”铁路抽过文件夹合上:“恭喜你啊,袁大队长,不到三十五就是上校,望尘莫及啊!”
袁朗低头摸摸鼻子,无奈的笑:“我觉得自己还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虽然知道这摊子迟早也要落在自己头上,可这也太快了!
“知道你太年轻,上面说还让吴哲做你的助手,命令过几天就下来了,A大队副大队长兼信息情报中队队长。”铁路笑:“前途无量啊!对了,我推荐了成才,信息情报中队代理副队长,行吗?”
“行,怎么是代理?”袁朗扭头看窗外,成才和许三多在跑圈,做恢复性训练:“因为军阶太低?”
“你知道就好,不过我知道你看好这个人,他在你和吴哲手下能多学点儿!”铁路靠在椅子上好一会儿说:“别想别人的事儿了,这次升任大队长是因为你立功,可是上面有人下来查过你的个人生活,他们对你三十四岁还不结婚颇有微词,如果……如果你还不解决个人问题,对你在军队的发展会有阻碍,虽然现在你才三十四不着急,可是将来怎么办?”
袁朗目光闪了一下,微微低头,从桌上拿起铁路的烟,又点燃一支,铁路看着他,也没阻拦,烟抽到一半,袁朗忽然笑了,痞痞的:“能在A大队干到转业,我觉得挺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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