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的眼神被挡在独孤隐低垂的眼帘之下,心中却下了斩草除根的决定。他手臂一抬,正要下令用刑,那边独孤婉儿突然大叫起来。
“王爷,你好好看看,我的手背根本不是被羽箭所伤,是鞭伤!”说着,她站起身子,高高扬起右手,一道鞭痕清晰的展现在人们眼前。
话音刚落,独孤隐的嘴角不易觉察的抽了两抽,她这是在授人以柄啊。
凌水灵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扬起手中一根金丝缠柄的马鞭,“伤了公主的可是这条鞭子?”
“你抢了我的鞭子,反过来还伤了我的手背!”独孤婉儿眼中得意的精光闪过,“现在你拿着我的鞭子,这就是证据!”
“今日三王选妃,哪个人想的不是多射下猎物拔得头筹,水灵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抢公主的鞭子?”凌水灵淡淡的问道,不着痕迹的撂下一个圈套。
的确,这句话说到每个人了心中,谁会傻到这种程度,放着王妃不争去争一条鞭子?
独孤婉儿愣在当场,一跺脚,气愤愤的嚷道:“这话应该问你才对,你好好的不去打猎,为什么要抢我的鞭子?”
凌水灵无声的冷冷一笑,真如冰花开放,冰冷却美丽,眉梢眼角充满了嘲讽。只见她手臂一抖,手中的长鞭便如一条灵蛇向着独孤婉儿射去。
独孤婉儿大惊,本能的伸手全力抓住了鞭梢。哪知,这一鞭看似凛厉非常,抓在手中却丝毫不着力气,被独孤婉儿轻轻一扯便绷得笔直。
“放手!”凌水灵的声音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独孤婉儿条件反射似的一个激灵,生怕凌水灵故技重施,再伤了自己,慌忙放了手,鞭子反弹,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轻缓的落入凌水灵手中。
冬日的风即使在晴天也还是那么刺骨,凌水灵毫不在意的看一眼手中的长鞭,缓缓抬起眼睛,眸中蕴满寒霜,“就是这样,你要伤我,我只是自卫而已。”
事实胜于雄辩,活生生的重现刚才围场的一幕,本来没有任何申辩机会的凌水灵忽然成了受害者,而独孤婉儿才是那个蓄意伤人的罪犯。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任独孤隐是一国之尊,浑水摸鱼还勉强过得去,怎能当着文武百官,他国皇帝,扭曲事实,颠倒黑白?
“皇上,君无戏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水灵等着您严明律法。”凌水灵再踏前一步,冷冷的抛出一句话。
“皇上,想是婉儿一时起了和凌姑娘切磋的兴致,哪有蓄意伤人这么严重?”武青萍及时开口缓和僵持的气氛。
“既然是切磋武艺,那么水灵的一百杖刑也不必挨了。”凌水灵打蛇随棍上,跟上一句。
“当然。”武青萍从牙缝里两个字,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
独孤婉儿丝毫没弄清楚当前的形势,只一听到母后要饶了凌水灵便不依不饶的大叫起来。“谁说是切磋武艺,她就是蓄意伤人,而且,英姿的眼睛也被她的那匹该死的……”
一听独孤婉儿不仅不知道顺坡下,竟然还不知死活的提到云尚离的战马,独孤隐再也坐不住了,冲到独孤婉儿面前,“啪啪”狠狠的扇了她两记耳光,“住嘴,你个混账东西……”
“父皇!”独孤婉儿捧着脸蛋,刚才还站在自己这边的父皇怎么突然变了脸。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来人,把公主送会漱玉宫,抄写一百遍《女诫》,三个月不许出门。”
“皇上,是想用一百遍《女诫》代替一百杖刑吗?是想用漱玉宫的三个月代替三年的牢狱只苦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君无戏言,这可是皇上您亲口说的。如果言而无信,您让天下百姓怎么说您?”
句句话打在独孤隐软肋之上,内忧外患已经不堪重负,若果再失了民心,他这个皇帝恐怕真的做不长久了。
“凌姑娘说的有道理,王法不可废。但是父女连心,如果凌姑娘肯既往不咎,朕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女孩子的心总是软的,总是贪婪的。独孤隐抛出一个大大的诱饵。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金银珠宝。
凌水灵面上现出犹豫的神色,心中却一声冷笑,等的就是你独孤隐这一句。
“那明日的才艺表演上皇上能否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
“当然可以。”不过是个小丫头,心心念念想得不过是如何获得王妃之位罢了,独孤隐暗自大大的呼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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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三王选妃之才艺(1)
太阳普照,洒下一地金辉,狂澜皇城在晨光中更加巍峨壮观。
正和大殿内,此时热闹之极。
高坐龙椅上的狂澜帝皇独孤隐,左手边坐着武皇后,右手边坐着正当宠的刘贵妃,一张儒雅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龙椅左侧,并排放置一张黄金大椅上坐着的正是云尚离,一身冷色调的紫金龙袍映着他冷峭的脸孔更添寒意,
身下,左手边第一位坐着飓风国火王风之焰,仍是一身湛蓝长袍,用宝蓝丝线织就的盘龙云海图案银泽闪闪,栩栩如生,使本来光芒四射的他多了一份幽冷的气息。在他身后依次是丞相,独孤天王及其夫人。
右手边第一位坐着当朝太子,年仅十岁的独孤召,顺着而下是独孤绝胜,独孤婉儿和一众皇家子弟。
再往下,大臣,臣女都依品级大小各自落座。武英姿也来了,一只眼盖着厚厚的绷带,另一只眼却始终恶毒的盯着坐在末位孤身而来的凌水灵。选妃已经无望,她来,就是要亲眼看到这个废物如何在才艺表演上被淘汰。当不了王妃,她武英姿要杀一个小小民女易如反掌。
表演还没有开始,正和殿中的气氛已经微微有些浮动,少女们灼热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盯着风之焰和云尚离。只有柳如眉一个人比较沉稳,她知道那样出色的男子注定象梦一样难以把握,自己只要得到独孤绝胜就好。
各自凝目,各自思量。
大殿之中渐渐射进一地阳光,金杯玉盏,绿群红裳,如玉容颜……在太阳的光辉中明亮起来。
“吉时已到,表演开始——”李公公拖着细而悠长的调子大声喊道。站在下方的小太监按照早就排好的顺序依次点名表演。
最先表演的当然是狂澜国公主独孤婉儿,今天她穿了一件淡红色纱衣,层层叠叠的薄纱包裹着曼妙的身段,象一片朦胧的红云,端的好看。只见她莲步轻移走至殿中,随着悦耳的乐声翩翩起舞。
身为一国公主,琴棋书画是她从小必做的功课,十多年的功底可不是盖的。
腰肢轻摆如弱柳扶风,眼神灵动似水波流转,一个跳跃,一个旋转,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舞到最后,独孤婉儿接连几个旋转,越来越快,腰身一个翻转,拿起自己桌上的酒壶斟满一杯,叼在口中,又是两个翻转,在风之焰座前倏然而止,却没有洒出一滴酒水,大殿之上顿时掌声雷动,独孤婉儿眼中漾出几分得意,独孤隐也微笑着端起酒杯送至嘴边,这个女儿还真是不负众望。
突然,独孤婉儿双臂在身侧做展翅状,左腿向后抬起,上身前倾与左腿拉成一条直线,玉颈优雅的向前伸出,嘴中的酒杯一端堪堪接近风之焰的唇边。
满殿掌声骤然停止,一国公主怎么能做出如此大胆狐媚的动作?这和勾栏院中歌妓招徕客人的举动何异?
独孤隐一杯酒刚刚送至嘴边却怎么也喝不下去了。难道婉儿对这个“臭名昭著”的火阎王有意思?这怎么可以?
大殿里静悄悄的,上百双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风之焰和独孤婉儿,独孤婉儿眼神炽热,势在必得的一动不动的坚持着,也亏她有这个耐力,但身体还是因为支撑的太久有些微微的颤抖,一张樱红的小嘴几乎要咬不住杯沿了……
风之焰目不染尘,面色淡然,漠漠的看了一眼酒杯,薄唇轻启……
独孤婉儿的心砰砰的跳起来,他就要来了,一双炽热的眸子忍不住娇羞的微微合起。
一众人等也稍稍放松了心情。虽然公主此举失了礼仪,但总算得到了火王的认可,狂澜的面子还是保住了。
风之焰用余光暗暗看向凌水灵,她身上穿的正是自己偷偷送去的月白衣裙,心底缓缓升起一丝愉悦,只见凌水灵自顾低头斟满一杯,轻轻啜了一口,复又放下。自始至终没有朝着方向看一眼。
风之焰心头的愉悦很快被缕缕的失望取代,收回目光,独孤婉儿还在苦苦支撑。
“公主,本王有洁癖。”
云淡风轻,平静地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然而,大殿之中瞬间更加沉寂了,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清晰地仿佛可以看见。
座下一些对风之焰有意的小姐们隐忍的笑声传入耳膜
独孤婉儿涨红了脸,泪珠在眼眶中来回打着转,自己屈尊降贵的示好,他不咸不淡的一句“有洁癖”就算完了?没有受宠若惊,没有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连基本的客套话都没有,这大大伤了独孤婉的面子。
她回身重新斟满一杯,递到风之焰面前,脖子一梗,和风之焰扛上了,还没有人可以拒绝我独孤婉儿!
独孤隐隐隐担忧起来,火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胁迫的。
风之焰盯着重又送至嘴边的酒杯,清淡的目光渐渐冰冻,身上的戾气越来越浓,仿佛太阳突然坠落,地狱般的黑暗和萧杀更突兀的可怕。整个大殿阴云密布,气压低的人喘不过气来。
独孤婉儿牙齿战战,她开始感到害怕,感到后悔。“砰”,手中的玉杯骤然碎裂,几成齑粉,酒水洒了一桌。独孤婉儿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一个小太监赶紧跑过去扶着她回到座位。
“给王爷换过杯盏,我们继续。”独孤隐马上开口打圆场,
乐声再起,你方唱罢我登场。
最后柳如眉一曲舞罢,再无人上来表演,大殿上一阵安静。独孤隐清清嗓子,开口问道:“各家千金都表演完了吗?”
话音刚落,人们齐齐看向末座上独自喝茶的凌水灵,白袍黑发,好似和这丝竹歌舞的热闹大殿隔了很远很远,让人不忍打扰。
独孤隐也看过去,“凌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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