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禹哲抬手,随着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的舞动,悠扬悦耳的音符立刻流窜了出来。
当汪东城从田地里回来路经学校的时候,发现早已经放学的学校却围满了聚集而来的村民。
所有人挤在课室的窗边,侧耳倾听着,脸上是陶醉的神情。
隐约的琴声从安静的人群上渗透了出来,像是被什么驱使着一般,汪东城慢慢地踱了过去。
人群的缝隙中,那个人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着舞,天籁般的琴声自他的指间流淌了出来。
他看见了,那张被夕阳映成金黄色的脸带着安恬而满足微笑,非常的美好。
☆、第八十八章 转身
当唐禹哲按下最后一个音符,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立刻爆发了出来。
唐禹哲疑惑地于木琴前抬起头来,发现课室外黑压压地围着一大群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脸上带着赞赏的神情。
自田里劳动结束回来的村民们是被学校里传出的音乐声吸引过来的,这样叮叮当当地响着却又异常悦耳的声音,他们还从没在学校听到过呢。
唐禹哲带点诧异地从簇拥着的人群中挤了出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崇拜或者赞赏的神情,看架势,仿佛唐禹哲在他们眼里是十分了不得的人物。
非常奇妙,在那样的视线里,唐禹哲小小的虚荣心被充满了。明明在以前,身边的人也会给予各种各样的恭维的,但是从未让唐禹哲像现在这样满足,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厌恶。
是因为唐禹哲知道,现在这些人们脸上的表情都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
大概是太久没有碰钢琴的原因,一旦开始了,唐禹哲竟兴奋得忘了时间,挤到课室外看到暗下来的天色,才惊觉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小呆老师真的好厉害啊,什么都懂,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的呢……”
校长紧跟在耳边嚷嚷着什么,唐禹哲只来得及微笑着应对了几句,“抱歉,一时忘了时间竟让孩子留到这么晚……”
这样应答着的唐禹哲心里却只是想着,自己还没来得及准备今天的晚饭。
那个人怕是快要回来了吧。
想着唐禹哲不觉加快了移动的脚步,却在拥挤的人群尽头看到了那个逆光里的人。粘涂着泥巴的衣服,挽到了小腿的裤脚,晒得黝黑的脸庞。傍晚的风吹了起来,仿佛带来了他身上清新的泥士味和新鲜的青草味。
无法抑制一般,唐禹哲唇边的弧度跟着深了起来,向着那个人迎了上去。
想要分享自己的快乐的,仿佛只有这个人了。
“你回来啦,我跟你说我今天给小朋友上音乐课,还用钢琴给他们伴——”
“我听到了。”在唐禹哲的愕然中,汪东城转过身去。
被钢琴声吸引过来的村民也随着音乐的结束而各自回家了,牵着孩子的手,准备相聚在一起吃晚饭。
原本还十分热闹的学校空地渐渐变得空荡了起来。
唐禹哲也相偕着汪东城向小屋的方向走去。
仿佛是继续刚刚中断的对话一般,汪东城突然响起了一句,“……弹琴时的王子殿下还是和以前一样。”
“什么啊……”唐禹哲应答着。
然而他并不明白汪东城这句话的意思。
“抱歉……因为太入神忘了时间,还没有准备晚饭……”唐禹哲带着点歉意向汪东城解释着。
本来是没有规定谁应该做饭的,但自己有较多的空闲时间,汪东城又是一天的体力劳动,由自己来准备晚饭这样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反正晚点吃也不会饿死。”脱着衣服的汪东城回过头来,“话说王子殿下的身体没问题吗,要不我来准备吧。”
“我没有事!”唐禹哲的脸无法控制地红了起来。
他非得时刻提醒他那么丢脸的事情吗!
然而最后汪东城还是帮着唐禹哲的忙把晚饭做了出来。
而那一晚,唐禹哲不再提起让自己兴奋不已的钢琴。
☆、第八十九章 梦境
从那一天开始,汪东城回到家里的时间越来越晚,一天比一天的时间往后推迟。
因为压抑不住,而跑到门口仰首等着,待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暮色中,却又匆忙地躲回屋里。
看着那人身上越来越浓重的污迹,背上越来越严重的淤伤,唐禹哲也只是沉默着,拿过那日渐减少的膏药给他揉搓着。
只怕问的话,得到的回答也只是玩笑或者一发不语吧。
像是在赌一口气,也是在害怕,所以选择了沉默,假装什么也看不到。
忽略那种种沉默的话,生活其实过得很平淡,平淡得仿佛不是真实的一般。有的时候,在那充满阳光的小屋里醒过来,唐禹哲以为自己进入了一个虚构的梦境。美好得现实和梦境仿佛颠倒了。
在学校里和小朋友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他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群体这么地亲近。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没有人会把他特殊对待,对于他的喜爱和崇拜都是出自内心的。在这里,他就只是唐禹哲而已。
然而越是安静,越是美好,心里的不安越是浓烈了起来,就像是空旷房间里打破的酒。
一开始的逃跑,只是一时的冲动,谁也不知道可以维持多久,抱着随时被遣返离开的心理待在这个人的身边。
然而现在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生活平静得好像会天长地久地下去时,反而让他不安起来了。
一直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可以一直这个样子吗?不用理会任何现实的问题。
不可抑制地,就会想到了未来——
等工资出了,就去买几件衣服吧,不需要很贵,但要符合自己的品味。
下次出城镇的时候帮汪东城买新的药膏。
屋子周围的空地可以清出来,种些吃的,虽然他不会,但可以请教村里的其他村民。
周围打听一下,如果他不能当代课老师,还能到哪里工作,而汪东城也要换一个不那么辛苦的工作。
……
“到你洗澡了。”
往往被汪东城这样唤了一声,唐禹哲才能从臆想中回过神来。
“哦……”
不知不觉中就会想得太过遥远。
一直带在身边的手机,他也从来没有打开过。
家里的能力,唐禹哲太清楚了。他们可以通过任何一种方法追踪到他的所在。
离开的那天,谢和弦还再三叮嘱要给他打电话的,但自己最终是辜负了他的期待。
在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晚上,他会跟汪东城一起爬到二楼阳台,在地上铺上张旧席子,并排躺在上面仰头看着那过份清晰的银河。
“喂,汪东城……”
“干嘛?”汪东城把手枕在脑后,并没有侧过脸来。
“你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结束?”对于唐禹哲来说,这就好像书里描述的主人公到外婆家的一个短暂的暑假而已。
在那个淳朴的乡下地方,遇到了合拍的人,一起捉知了,一起到河里游泳,一起上山下水。等到暑假结束了,所有的一切只能成为记忆。
“……”星空下回答唐禹哲的,是汪东城长久的沉默。
☆、第九十章 狂躁
那晚的最后,汪东城都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相对地,那块隔在两人之间的木板被御掉了。
黑暗中那双粗糙的手显得异常的狂燥,唐禹哲疑惑地唤了一声,“汪东城……”
“不要动。”耳后响起的声音像是经过刻意的压抑般,低沉得有点骇人。
唐禹哲稍稍挣扎了一下,就由得那双手把自己衣服连扯带撕地脱掉了。
在第一次之后,期间两人也有做过那种行为,然而虽然每次汪东城都不够温柔,却总是小心翼翼地,每一步都有问他的感受。两人都没有那方面的经验,所以所有的一切都一点一点地探索着,有时甚至称得上无措。
而今晚,汪东城像是要从什么中挣脱出来,又仿佛要毁灭掉什么似地,动作像是狂风骤雨一般。
在那诡异的夜晚里,连带那从窗外渗透进来的月光仿佛也带上了黑色的光晕。
压在背后的人,口中呼出野兽般的喘息,在黑暗中清晰得雷鸣般响亮。对于这种看不到对方表情的姿势,唐禹哲皱起眉想要翻过身来。
然而背后的人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他的脖子,窒息感立刻升腾了起来。干涩的腿(东唐)间突然的侵入感立刻让唐禹哲呻(东唐)吟出声。
“痛……”
身后的人似乎顿了顿,动作却又疯狂了起来。
处在那样年纪的他们对性存在着异样的期待,那是十分正常的生理反应。
虽然没有任何人跟唐禹哲讨论过,但那样的事情在周围的人当中是有的。有过那样的经验又或者没有都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
可是他跟他之间现在所做的一切,会不会遭到谴责呢,又或者说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必要的呢。
身后人抽(东唐)插的动作一直持续着,唐禹哲忘了最后自己有没有哭了出来,在窒息感和渐渐变黑的视线中,带着那个混乱得没有丝毫逻辑的疑问坠入了黑暗中。
第二天,唐禹哲是在些微刺眼的阳光中醒过来的。在很早的时间里,阳光就已经充满这个小小的屋子,扰人清梦。
这样的设计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唐禹哲还不够清醒的脑袋这样想着,微微回过头,立刻看到了那个紧抱着自己的人的睡脸。
腿(东唐)间的灼痛感强烈得像是撕开来一般,在看到床边那团沾着白浊液体和隐约血迹的衣服后,唐禹哲心中的怒火终是“啪”地一声被点了起来。
真该给这混蛋一记重拳。
在唐禹哲这样想着的时候,手已经伸了出去,对着那张睡眠中的俊脸敲了下去。
肌肉与骨骼碰撞的闷响与惊人的惨叫声同时响了起来,“啊——”
汪东城捂着刚刚受了重击的脸,呆滞地望着眼前的唐禹哲,“王子殿下疯了么?!”
唐禹哲背转过身去,皱着眉头揉了揉受到反作用力同样疼痛的左手�